中山桓公又问了牧春风一些话后,便让他回去了。
牧春风刚出大殿,一个人便从中山桓公身后的屏风里出来了。
中山桓公笑着说:“爱卿看这个清溪先生如何啊?”
屏风后的这个人叫章显,乃是中山桓公以为股肱的大臣,如今已经六十一了,须发皆白,背也有点儿驼。
章显道:“以老臣看来,这个清溪先生却非等闲之辈,他的徒弟刚才所言变法之事,的确是富国强兵的好计策。彭謇只看到吴起之死,却没有看到楚悼王任用吴起变法,才用了七八年的时间,就使楚国实力大增。不过,变法总要夺走一些人的荣华富贵,他们肯定会拼死抵抗的,这也就是吴起被杀的原因了。”
中山桓公笑着说:“爱卿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变法一事,实在不易实行,寡人可不敢拿中山的命运开玩笑。修长城一事,寡人觉得也不必要,如今赵国并不比我中山强多少,何用怕它?再说,寡人在攻打赵国以前,已经通知了齐国,估计齐国也会趁机攻打赵国。”
章显担忧道:“齐国毕竟为大国,与这样的国家交往,如同与虎狼为伴,倘使我们稍弱一些,便会吃亏,故清溪先生刚才所言,我中山只有自己强大,才是正理。不过,陛下若有意要变法的话,老臣愿做陛下的靶子。”
中山桓公握着章显的手,眼睛都湿润了,“没有爱卿的帮助,寡人何以能使中山复国?寡人就是变法,又怎么舍得让爱卿受委屈呢?”
章显也感动地老泪纵横,“老臣并非背后论人是非的小人,只是,陛下务必听老臣一言,这个彭謇虽然是老臣举荐,可是他心怀叵测,手段歹毒,若委以要职,怕今后对中山不利啊!”
中山桓公笑着点了点头,“寡人知道了。”
却说昨晚刺杀牧春风的刺客的确是燕山派的弟子,一个是谈一慈,一个是中了飞镖的路光尘。
回到住所后,路光尘浑身冰凉冰凉的,筛糠一样的抖着,嘴唇也发紫了,谈一慈见状,当时便吓坏了,问路光尘,已经不会说话了,没有办法,他只好告诉了牧勤行。
牧勤行见了路光尘,气得照着谈一慈的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该死的蠢货!都是你干的好事!”
登时谈一慈的嘴里便出了血,他低着头,默默用袖子擦了擦嘴。
荀守静急忙把着路光尘的脉搏。牧勤行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
荀守静扭头问道:“倒底怎么回事?”
谈一慈将方才的经历讲了,特别提到两个人一起对付牧春风的情节。
荀守静忧虑道:“一慈虽然给七哥吃了解药,但七哥除了镖上的毒,其实还有杯子上的毒,现在两种毒在一起,已经很难解了。我虽然能配些药,但恐怕也只能暂时缓解一下,如果不能尽快拿到解药,七哥就危险了。”
“那你还不赶快开药?”牧勤行握着路光尘的手,眼泪早已无声地落了下来。
“只是……”荀守静犹豫着。
“只是个屁啊!光尘的命都快没有了,你还犹豫什么?”牧勤行狠道,不过声音却不大。
“药方里需要紫团参,应该需要不少钱的。”荀守静发愁地说:“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
牧勤行气得握紧拳头,狠狠瞪着谈一慈,“为今之计,也只有去找彭謇了,虽然他是个老泥鳅,可还不至于见死不救,先借他的钱。一慈,这是你惹的祸,你去吧,若是彭謇问起来,就说你看中了一匹马,喜欢的不得了,想买下来。”
谈一慈拭干了眼泪,连连点头,“我一定办好!”
这时,牧勤行站起身来,拍了拍谈一慈的肩膀,歉意道:“刚才我太冲动了,打疼你了吧?下次有事,一定告诉我一声,看着你们受罪,师兄我的心里也跟刀绞一般难受。”
谈一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哽咽道:“都是我的错,师兄打的对,就是杀了我也不亏。”
夜色依然笼罩着灵寿城。荀守静先用了针灸,减缓了毒性的发作。天刚蒙蒙亮,谈一慈便出发去彭府了。到了彭府,门房说彭謇一大早就出去了,再问去哪里的时候,门房却不知道了,没有办法,谈一慈多使了些钱,才知道彭謇去大牢了。
谈一慈也管不了那么多,疯似地朝大牢跑去。谁知道满头大汗地到了大牢,得知彭謇刚刚离开,去王宫了。谈一慈听后,傻眼了。他只好赶紧回家了。
到家后,荀守静依然守在路光尘身边。
“六哥呢?”谈一慈心有余悸地问道。
“去找章显大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借到钱。”荀守静满脸不悦地说:“我们来中山是来错了,这样一个蛮夷之地,都把我们当作外人,处处防备,平时尚且如此,如今我们有了灾难,恐怕更寸步难行了。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儿离开这儿为好,不然,指不定有什么事儿呢!”
谈一慈这时道:“谁说不是呢?除了中山,中原那么多国家,哪个不能去?退一万步讲,在中山呆着,如果能建功立业,也没有什么不好。可六哥非得一心报仇,现在弄得很多人都知道我们是为报仇而来的,以为我们并不忠心,所以才对我们防备。”
荀守静听后,不说话了,谈一慈见状,往前凑了凑,低声道:“九哥,咱俩这话,可千万不能告诉六哥,不然,他听了后,还不知该怎么生气了。我把九哥当自己人,才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除了跟九哥诉苦,我还能跟谁说呢?”
“你放心,言出你口,止于我耳,绝传不到第三人耳中。”荀守静说道:“据我推测的话,如果六哥看到你在这儿呆着,的确会生气。所以,既然彭謇去了王宫,你何不去宫门口或者彭府上等着呢?”
谈一慈别了荀守静,又朝彭府走去。在彭府等了许久,才等到彭謇回来了。
谈一慈一看彭謇旁边的牧春风,顿时心里一咯噔,心跳禁不住跳快了些,眼神也有些飘忽了。
彭謇见谈一慈脸忽然便红了,急忙问道:“谈贤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谈一慈尴尬地笑着:“没事没事!”他看了看牧春风,故意问道:“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彭謇明知故说道:“说起来,你们还是同门师兄弟呢!他是云梦山清溪先生的徒弟牧春风,你们燕山派和云梦山不都是同门吗?”
牧春风看着谈一慈躲闪的眼神,诈道:“我们虽然同门却不同派,不过,我看谈兄却十分的眼熟,好像刚刚才见过一样。”
“啊?”谈一慈一惊,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忙张大了嘴,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献丑了。”
(本章完)
第190章 勤行借钱()
谈一慈随即笑着说:“世间也就那么几种脸型,再说,我长得也大众些,很多人见了之后,都说面熟呢!”
看着眼前的谈一慈,牧春风忽然想起昨晚掉进坑里的狼狈处境,因此胸中顿起怒火,只是,不好发作出来。
彭謇让随从领着牧春风去了住处,自己领着谈一慈进了大厅。刚一进大厅,谈一慈就哭着跪倒在地,“大人务必要救我啊!”
彭謇赶紧扶起谈一慈,朝里屋走去。
“怎么回事?”彭謇一脸焦急,明知故问道。
谈一慈急忙跪倒,小声道:“小人是誓死追随大人的!昨晚我的七师兄报仇心切,深夜潜入大牢,想去刺杀牧春风,不料牧春风武艺高强,我七师兄反倒中了牧春风的暗器,谁知道这个牧春风人面蛇心,暗器上居然带着毒,如今我七师兄危在旦夕,需要一味叫什么紫团参的药来配制解药。举城上下,也只有大人平时最照顾我们,所以六师兄命小人前来向大人借钱,好去买药救我七师兄的命。”
彭謇听后,佯装怒道:“这个路光尘也太不像话了,有什么私人恩怨,可以私下里解决,如今牧春风是君上点名要见的人,他竟敢抗旨,真是太冲动了。”说着,彭謇扶起了谈一慈,“幸亏还有谈贤弟深明大义,不过,愚兄一定会替贤弟保守秘密。贤弟既然这么看重愚兄,以后有机会,愚兄一定不会忘了贤弟。贤弟等着,愚兄马上命人拿钱给贤弟,人命关天啊!”
说着,彭謇走到外屋,喊来随从,让随从将钱取来给了谈一慈,谈一慈哭着跪下谢恩。
谈一慈拿到钱后,立即跑遍了灵寿城大小药铺去寻找紫团参。可惜,这个紫团参不是寻常的药材,早已经被彭謇买走了。谈一慈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荀守静见谈一慈无精打采的样子,知道事情不妙,不想问而问道:“是不是紫团参没有买回来?”
“唉!”谈一慈叹了口气,这一叹,居然将眼泪叹了出来,“不知道七哥这条命还能不能保住?”
荀守静自责道:“唉!我应该早就料到,对方既然能下毒,就能让我们没有解药。我很纳闷,为什么我们的一举一动,对方都了如指掌呢?难道,我们一直在被监视着吗?”
听了荀守静的话,谈一慈心里一紧张,不过他马上平静了下来,辩解道:“我们终究是个外地人,在这里才几天,别人想监视我们,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再说了,六哥报仇的心思,表现得那么强烈,早就被人给防范了,中山本来就是狄族之后,狼子野心,哪里能容得了别人也有野心?”
荀守静听后,略有赞同地点了点头,寄希望又怕失望地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六哥那边怎么样了?”
却说牧勤行硬着头皮来到了章显大人的府上,得知章大人不在,便等了一会儿,可是,依旧不见章显回来,他便出了章府。
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牧勤行此时心里真是百感交集,想到路光尘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他的眼泪便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转。人有不顺心的事,思想便容易分散,这不,他走着走着,思绪便飞得哪儿都是,出了胡同口,竟然径直朝前走去。旁边的人看到,以为他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人,因此指指点点的。
“让开让开!”这时,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倒是立即将牧勤行从思绪万千的虚拟世界震到了熙攘的大街上。他随即扭头,见一辆马车已经离他很近了,赶车人在使劲儿拉着缰绳,想把车刹住,旁边的人都躲得远远的了。
牧勤行这时不知怎么想的,他反应倒是很快,立即往后退了两步,须臾,马车便过来了,牧勤行胸中此时有千丈怒火、万分抱怨,这股强大的愤慨一时充满全身,汇聚到两拳上,弓步站好,双拳拼力横打了出去。这两拳,力道不小,狠狠打在了马身上,马受此重击,立即朝一边跑去。可是,牧勤行没有想到,车头一转,车尾很快便调了过来,虽然他反应够快,还是没有完全躲开,结果被车尾一下重重打翻在地上,而且打出了一段距离。周围的百姓顿时大饱眼福,看了一场好杂技。
牧勤行这时又疼又气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赶车人这时已经刹住了车,他也顾不得和牧勤行周璇,赶紧掀开帘子,喊道:“章大人?章大人?”
“章大人?”牧勤行一听,立时觉得事情不妙,忙朝车前走去,仔细一看,原来是章显大人的车。
“哎呀!”牧勤行气得砸了一下拳,“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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