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见怪。也是这两日幼兰小娘子又是闹出了些事情……”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有几分厌烦。
也是,幼兰这几个月,总也要闹出些事情来,先前那一出事私奔,如今,总不会还是如此吧。或者是因为那个茉莉?只是,若是因为她,幼兰又有什么好闹腾的?这放在江家是难以处置的,但在李家来说,不论什么人,与幼兰是否亲近,到底是一家子人,自然也不会站在那边儿的。
心中这么想着的,馨予面上却是不显,只是微微蹙起眉头,又点了点头,说一声知道了,便让青莺在外面与文鸳说话儿,自己则跨进里屋。
如今,天色已是有几分暗沉下来,偏生幼蓉坐在里面,竟是一盏灯也没有,只独自一人靠在榻上,双眉紧蹙,神色难看,面容之中尽是忧愁恼恨的神色,便馨予刻意加重了脚步,她也没个反应。馨予见着如此,眼皮子由不得一跳,便走到幼蓉的身边,轻声唤了一句:“三妹妹。”
幼蓉仍旧有几分怔忪的模样,馨予又是加重语气唤了几声,她才是回过神来,抬头看着馨予站在那里,也是吃了一惊,忙就要站起身来,一面口中还道:“大姐回来了?”只是她许是坐在那里许久,一时间猛然要站起身来,竟是觉得眼前发黑,脚下也是晃了晃,不由得呻吟一声,用手撑住了额头。
“小心。”馨予忙就是伸出手搀扶了一把,让她又是躺靠在榻上,自己也是坐下来,高声令文鸳端来灯盏并吃食等东西。外面登时一阵喧闹,幼蓉还要说些什么,馨予已是拿话拦住了她:“先别说话儿了。仔细头疼。你也是,竟就是这么熬着不成?原就身子有些弱的,还这么黑灯瞎火的独自一个人坐在这里,想来这吃食也不曾,是也不是?”
说着这话,馨予便附身用手指与幼蓉揉着太阳穴,一面又是嗔怪两句。幼蓉躺在那里歇息半晌,也是渐渐恢复过来,正待说话,文鸳已是领着几个丫鬟进来,她捧着一盏海棠花式的铜灯,因着上面层层叠叠雕琢了七八朵海棠,高低不同,俱是插着蜡烛,一时间屋子里也有几分明亮起来。
而她将那铜灯放在案几上面,又是令人端来一盏甜汤,送到幼蓉的边上,道:“您这一日不曾吃些什么,如今若是贸贸然进了东西,反倒不好,却还是先吃点汤羹,也是暖暖身子。”
馨予听得也是点头,道:“先吃些东西,再说话也是不吃,三妹妹,赶紧先用一点儿,这般苦熬着对身子不好。”幼蓉听得这话,略略想了想,勉强用了半盏,就是推拒道:“着实吃不下来。”文鸳听得这话,也只得放下,又是与幼蓉用热热的巾帕擦拭了脸庞双手后,才是与馨予屈膝一礼,领着人退下去。
馨予想着文鸳走之前特特使的眼色,心底叹了一口气,自己便拉住幼蓉的手,又是坐近了些,才是道:“不过几日的工夫,家里又是出了什么事不成,倒是闹得你伤身伤神起来?”
“大姐不知道,如今我都不想见二姐与母亲了。”幼蓉眼圈儿泛红,说话间也有几分颓唐,一双秀眸更是漾着水光:“原先那茉莉的事儿出来,二姐还有几分骨气,哪怕莽撞了些。可如今,我竟是无话可说了。父亲说的也是明明白白的,这事儿也是她自己起头先说出来的,可现在,她却是疑心父亲,竟顶撞起来!母亲也是帮衬着她,我瞧着,父亲是当真伤心了。”
第二十九章 归来有异 暗指江家
第三十章前因后果 玉娴寄信
第三十章前因后果 玉娴寄信
微微抿了抿唇,馨予虽然听出几分意思来,但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当下便道:“你说的仔细些,我怎么有些不明白了?便是二妹妹疑心父亲,但夫人那里怎么能不打发人过去细细探查的?这等事情,稍作探查也就一清二楚了。难道,夫人那里人回报说得不是那么一个模样?竟是与父亲那里的差了许多?”
幼蓉听得馨予这么说,略略沉默了半晌,才是将前因后果都细细说了一通。原来,贾氏分了几次使人打听,这起头的时候,都还是吕嬷嬷那么一个说法。可等着后面,却又是全然不同了。也有先前那么说的,也有说那茉莉原是张氏身边,常打发过去与江文瀚送东西什么的。甚至还有的说,这都是一起子小人编排出来的,那茉莉已是与管事范大有了几分意思,过不得三五个月便是要成亲的。
也是因此,幼兰的态度方才是变了,她深信,这就是父亲元茂使的计谋,耍的手段,非得让她与江文瀚断了那么一门婚事,才是称心!幼兰本就是那等肆无忌惮,言谈略有些造次的,又是激愤之下,自然高声与元茂嚷了一通。元茂见着她如此,也是气了个倒仰。
“再想不到的,二姐竟就是嚷出那么一通话来。”幼蓉说到这里,竟由不得落下几滴泪来。馨予见着也无心再想别的什么事,先劝说幼蓉几句,而后才是道:“先前夫人也是使人从我这里取了江家上下人等的单子,怎么半点也不曾用上去?那管事范大早就定了亲事,哪里还能与那茉莉有什么干系!至于张氏身边的派出去的,更是不能,她原是个信佛的,又对一些事儿极忌讳。那茉莉既是一身孝服,她便不会将她留在身边儿的。我瞧着,竟是张氏已是知道了这一件事情,特特做出来的迷魂阵呢。”
幼蓉听得这话,脸上的神情更是阴沉了,馨予也自觉自个说得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及江家的时候,自己总想多说几句。也是因此,她此时稍稍顿了顿,才是道:“只是这话我便是说了,二妹妹也不见得会信服。她一心一意如此,我们纵然是有千百种心思,也是强求不得。”
“我却是不会如此!”幼蓉停顿半晌后,忽而张口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哪怕我如今心底也是有那么一个人,可是为着他就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我却也是做不到的。这世间,仍旧有许多的事要顾及的,总不能单单为了那么一个人,便是将父母姊妹,家风门庭都是浑然忘了去。”
说到这里,幼蓉顿了顿,她虽然不能对幼兰的行止有什么改正,但说到此处,她的精神却是好了不少,连着说话的时候,也是多了三分气力:“如今,二姐执意如此,父亲不能如何,我自然也是不能的,只能看着日后罢了。”
“父亲他,也是不曾说什么旁的话?”馨予听得这话略有些不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先前,父亲可是说得明明白白的,怎么……”
“二姐后头又是一夜高热。”幼蓉静静地回以一句话,面上露出几分茫然,又有些怅然的样子:“父亲只怕也是存了顾忌,怕她想差了,自然不能再这么强扭着。”
这话一说,馨予也是哑然了。的确,别说对于自己现在这个父亲李元茂来说,李幼兰再是不好也是自己亲生女儿,总不能逼迫着要了她的性命。就算是自己这样厌恶她的,也不能就看着她为此一命呜呼而心里半分感觉也没有。
“既是如此,我们又能说些什么? 也只能就这么看着罢了。”馨予停了半晌后,终究也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幼蓉听得也是默然,馨予见了,也打点起精神,又是劝了一通。半日过后,幼蓉才是低声道:“这旁的什么话,我也说不得。先前我思来想去,却大半想着自个若是遇到这样的,也会不会这样做。如今我也是想明白了。大姐放心便是。倒是父亲那里,还得清大姐过去劝慰一番。”
“这我自然省得的。”馨予应了下来,看着幼蓉精神好了些,外头的天色却是渐次暗下来,眼瞅着就是晚饭的时候了,她便是道:“只怕这会儿,夫人那里也正是忙乱着,我先回去吩咐一下,等会子让她们与你送些小菜来。到底,我那里更是便宜些。”
幼蓉沉默半晌,也是点头应了。馨予便是起身告辞,扶着青莺回到了自己的芳菲馆,等着她坐下来,薛嬷嬷便是上前来,一面令丫鬟与馨予宽衣,一面又是问道:“女郎可是问了幼蓉小娘子?”
“嗯。”馨予应了一声,自端起茶吃了两口,就打发旁的丫鬟出去,自己则是与薛嬷嬷粗略说了一番。薛嬷嬷听得是这么一个缘故,登时也是有些发怔,半晌过后此时叹了一口气,道:“幼兰小娘子这话也太过伤人。大人是什么样的,府里上下人等都是看得分明的,哪里会做出这等事来?便当真如此,那也是一片爱女之心……”
“正是如此。”馨予也是点头,又是道:“等会子我去父亲那里说说话,总也要劝慰一二才好。”薛嬷嬷也是点头,两人又是商量一番,薛嬷嬷才是告退。而就在薛嬷嬷离去后,外头青莺就是道打起帘子进来,柔柔笑着道:“女郎可还记得吩咐青雀的事儿?”
“那荷包么?”馨予听得青莺这话,也是想起那件事来,当即放下茶盏,抬头看向她:“青雀她怎么没回来?可是她母亲那里还脱不开身?”
“正是呢。说着也就这几日的工夫了。我瞧着青雀她比之前瘦了一圈,只怕也是苦熬着慌呢。”青莺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也是收了起来,一面又是叹息一声,道:“只是这等事情,旁人也是说不得什么。她匆匆过来与我说了荷包的事儿——只怕耽误了您的事。”
“父母大恩,着实该回报一二的。横竖我这里也是够使的,便是让她尽心尽力与母亲服侍一场——或许瞧着这个上面,她母亲也就好了。”馨予胡乱说了两句,又是问荷包的详细情况。
青莺见着馨予不曾见怪,心底也是放松了些,遂将那荷包的事情细细说道出来:“青雀说,那老大夫仔细看了,里面一半儿是些百合香,另外一小半却是些药渣子,瞧着是四物汤的样子。”
“四物汤?”馨予眉梢微微一挑,有些疑惑着反问了一句:“只是药渣子而已?”
“是,说着是熬过了的药渣子,再不能是旁的了。”青莺瞧着也是有些疑惑,但口中说出来的话,还是十分的确定:“青雀特特过来细细分说一番,说那大夫说的,任凭放到那里去,都是这么一个说头的。”
馨予听得这话,便是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她口中这么说着的,心底又是记了一笔,预备等这一件事儿过去,自己再好生斟酌一番。然而,等着后头与幼蓉送了饭菜,又是跑了元茂那里一趟,细细停了一回话,又是劝说一二后,这一日便也是过去了。
等着到了第二日,馨予才是从贾氏那里回来,预备用饭。边上的薛嬷嬷便是送了了些信笺过来。馨予翻看拉饿一下,竟不是旁人,而是那罗玉娴,她说着家里额些许琐事,十分亲切。
馨予看了一回,心中也有几分温软,当即便取来笔墨回了一封信件,又是令薛嬷嬷打发人送去,自己则是慢慢思量起来:瞧着罗玉娴却是有些真心真意,虽说只是见过几回面,但也算投合了。日后未必不能好生相处,也算成个朋友的。
不过,想到罗家,馨予不免就是想到幼蓉的身上去——先前已是与自己现在的父亲李元茂说了幼蓉的事情,他也是答应了会好生处置,只是如今李幼兰的事情就横在前面,只怕一时半会儿的,幼蓉的事儿也是无心处置,多半要推迟些时日了。
心里这么思量了一番,馨予也略略觉得有些没好意思,便将这事儿放下来。而另外一面儿,贾氏与幼兰商量了半日,斟酌再三后,还是下了帖子请张氏过来一趟。
“好不好,既是有了那等传闻,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