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好。
关承嗣没好气的推了魏向阳一把,而后冲着安国点头笑笑。
“不过现在也好,咱们抓紧时间赶路。”
关承嗣拍了拍自己因着方才坐在路旁石块上而在屁股上沾染的干草尘土,他举目向着不远处的一道山梁望去,道,“肯定能赶上连里的午饭!”
一连如今的驻地,就在前方那道山梁的背面。
可以说,如今的一连怕是离团部最近的几支连队之一,从团部到一连驻地,就算是不急不缓的走着,也顶多只会用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而安国等人自昨夜从阳城县城突围而出后,又经过一夜的奔波,等赶到团部所在时,已经到了早上。
之后虽然又因着向团部首长汇报工作而耽误了些时间,可直到眼下,事实上也不过才早上九点多钟的样子。
在午饭前赶到一连驻地,并在一连自己的炊事班吃一顿午饭,时间怎么说也是足够的。
说起午饭来,这些经过一夜苦战而疲累不堪,又只在早上啃了几口干粮喝了些团部稀粥的汉子们,眼里立时就放出了光来。
魏向阳更是神采飞扬的向着安国介绍起来,“排长你是不知道,新到咱们连炊事班的老王,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厨子。”
魏向阳嘿嘿一笑,道,“要不是有四喜的面子,怕是早就叫团长给抢去了!”
安国闻言不由有些诧异,连里炊事班的手艺如何,他是知道的。
只能说,能吃得下肚,毒不死人。
毕竟虽然说是炊事班,可原本的九团也算是一支主力野战部队,炊事班也是发了枪支,随时要准备上战场杀敌的。
部队驻扎的时候他们是厨子,可等部队开拔以后,他们是与其他人一般无二的战士!
在如此情境下,炊事班那些战友的手艺,又能高到哪里去?
要知道,安国可是出过国留过洋的人物,更是曾经临汾城里的安家大少爷,要说吃过见过,团里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可看魏向阳等战士此时的模样,似乎连里的伙食,还真就与众不同一般,让安国的心里不由得起了些兴趣。
“咱们连的伙食,真的就那么好?”
安国忍不住问出了声,可话音才刚刚落下,就已引得战士们一阵的应和。
“对!”
“咱们连伙食的味道,比他团部还好哩!”
魏向阳挑了挑眉,反驳道,“何止是比团部还好?”
他的面上显出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说道,“那回村头李老汉嫁女儿,就是请了老王去做的酒宴!我去帮忙的时候偷偷尝过几口,比县城酒楼的味道还正!”
说话间,魏向阳还咂了咂嘴,好似在回味老王在李老汉家所做酒宴的味道。
安国忍不住感到一阵好笑,想不到魏向阳瞧来这样正经的一个人,还曾干过偷偷在后厨尝菜的事情。
却没想到被魏向阳的这番话一引,好几个战士也都挑着拇指赞起了那炊事班老王的本事。
“对对对,我也尝过!”
“我也尝过!”
最后,魏向阳似是无奈的向着安国一摊手,道,“让老王替我们每天炒那大锅菜,还真是可惜了。”
他的这番动作,让安国心里一乐,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一旁的关承嗣,还有从开始就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林天禄,此时也都发出了与安国一般嘹亮的大笑声。
“哈哈——”
轻松,快意。
笑过之后,众人终于踏上了回往一连驻地的行程。
关承嗣一边走动着,一边向安国解释道,“根据地走上正轨以后,部队里很多地方都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等回去以后,我再和你细说。”
“还有啊”想了想后,关承嗣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安国笑道,“等回去了,让老王好好给你准备一桌接风宴!”
老王的手艺确实不俗,如今安国好不容易回来,自是该让老王精心准备一桌接风宴出来,替一连的三排长、替他关承嗣的兄弟安国,接风洗尘。
安国干脆的应道,“好!”
他笑着向关承嗣挑了下眉,“没酒没肉,可是不行!”
“放心吧你就!”
关承嗣也笑,他抬手指着周围的一圈大山,笑道,“咱们手头都有家伙什儿在,这青阳山里那么多的野味,难道还能跑得了不成?”
无论野兔还是野鸡,只要这青阳山中有的,等回了驻地以后,关承嗣都能带战士们把它找出来!
战士们当中,可有不少人曾做过猎户,从山里找一些野味出来,又如何会是难事?
更何况,自力更生,那还是青阳山中这支部队的传统呢!
众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山路上,他们每个人的面上都满满洋溢着笑意,就好似一夜激战的疲累已然全部自身上溜走。
当众人终于翻过了先前所见的那道山梁,终于,一连如今的驻地,李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安国看见了李庄,在李庄村口站岗执勤的左秀才与王四喜两人,自然也看到了从远处山道上走来的安国等人。
他们先是看到了走在前头的连长关承嗣,继而,便自然而然的看见了走在关承嗣身旁的安国。
“那是”
王四喜眼尖,第一个,认出了走在关承嗣身旁的安国。
“是排长!是咱们排长,回来了!”
第三百零六章美酒醉人()
三百零六
安国的归来,让一连的战士们都激动万分。
当天晚上,关承嗣果然按照先前说好的,替安国办了一场红火的接风酒宴。
酒是窖藏的杏花村好酒。
菜是打来的青阳山野味。
而一连炊事班老王的手艺,还真就像战士们所说的那样,有着不输于城中酒楼的精妙。
于是在这天夜里,安国,醉了。
酒,自是醉人。
而杯中浓浓的兄弟情义,更加的叫人沉醉
“排长,排长?”
“嗯?”
第二天一早,安国是被人唤醒的。
这对于自从军以来一直自律,每天早晨都坚持要早起训练的安国来说,倒也算是难得一有的经历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因着宿醉的原因,安国的思绪虽然还有一点停滞,却好歹还能认出眼前所站着的乃是自己三排的战士马福顺。
“是福顺啊,怎么了?”
安国一边抬起双手用力挤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向着眼前的马福顺开口问道。
“黄队长来了,现在就在连长那里,说想要和你说几句话。”
“连长让我来叫你。”
他猜着马福顺一大早来找自己一定有事情要说,只是自己有些发胀的头脑,却令安国短时间里无法思虑太多的东西。
是以就算马福顺说起了他特意来找安国起床的缘由,可安国却依然没能反应过来马福顺话里的深意。
甚至于,安国连马福顺话里提及的黄队长是谁,脑海中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印象。
“黄队长?哪个黄队长?”将搭在自己太阳穴处的手指放下,安国抬头看向眼前的马福顺,疑声问道。
安国并不记得,在关承嗣昨晚介绍过的人里,有一个叫黄队长的人存在。
又皱着眉头思虑一阵,李庄,确实没有一个黄队长。
那么,这个要见自己的人,是谁?
没有叫安国多等,马福顺很快就给安国给出了答案,解决了安国心底的这份疑惑,“民兵队的黄队长,黄雨顺。”
“原来是他!”
直等听到黄雨顺三个字,安国这才猛然惊醒,黄队长,究竟是何许人。
他明明才在一天前见过黄雨顺的面,在阳城县城里,更是由安国亲手将黄雨顺从鬼子的监牢里救出来的,可因着宿醉的缘故,安国竟在短时间里记不起黄雨顺的身份。
这一点,着实是太不应该。
安国懊恼地一拍脑门,随即猛然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马福顺,问道,“现在几点了?”
谁知马福顺只是茫然的眨了眨眼,安国也终于想起,马福顺作为一名普通的农民兵,他也是直到部队才知道了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制。
在马福顺的身上,根本连半块手表都没有,又哪里会知晓眼下的具体时间呢?
安国轻叹一声,只得将堆在床头的衣物行李一股脑儿地拉来,从中将自己的手表翻出。
却在看清眼下具体时间的同时,口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如今,早已过了上午十时。
虽说前天夜里并没有休息过,昨晚又经过了那样一场接风会,安国的劳累嗜睡也该是应有之意,可他却没想到自己竟是一觉睡了这样久的时间。
按照安国原本的想法,此时最多也就是早上七八点钟的样子。
没看外面的日头还没有升高?
看清了眼下的具体时间,安国再仔细往屋外瞧了一眼,外面的日头早已高高挂起,又哪里像是清晨初升的模样?
安国口中不由得连连苦笑,“喝酒误事,误事啊!”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系着内里衬衣的纽扣,但安国面上的苦笑却显得更为浓郁。
如今的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军规上明明白白的写了不许随便饮酒的话。
果然,是有几分道理在的。
马福顺看着安国苦笑连连的模样心中好笑,不知自家的排长又在动着些什么心思。
他取过安国的军装外套,帮着安国披在肩上,同时笑着对安国说道,“排长说的哪里话,郭班长从今天早上开始,可就一直嚷嚷着没喝到酒,怨气大得很呢!”
安国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叫轮到他昨晚执勤警戒的?”
郭永安和他手下的战士刚好轮到在昨晚执勤放哨,所以当其他人都为安国的归来而喝酒庆祝时,只有他和他手下的战士,只能在吃过几口菜后,便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喝酒,最后还要跑去村口的岗哨吹风守夜。
因着这一点,同为三排班长的魏向阳,可是没少给郭永安挤眉弄眼,搞得郭永安很不自在,吵着要在下次的训练大比中与魏向阳的二班一较高下。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安国嘴角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此时的他业已穿好了自己的军装,将军帽端正的扣在头上以后,安国扭头看向一旁的马福顺,笑道,“走吧,去连部看看”
今天一早来到一连连部的,正是前天夜里才被救出的民兵队长黄雨顺。
当时安国在被鬼子充作监牢的城中小院将黄雨顺与小赵同志两人救出以后,便叫地下党的小刘护送着他们去了李正涛的皮货店,自己则领着林天禄等人去往鬼子宪兵队接应关承嗣。
后来安国与关承嗣等战士一路突围,最终自阳城县城成功冲出,但黄雨顺和小赵同志却被留在了城中的皮货店。
当天夜里,鬼子为了清剿城中的不稳定分子,又在那岩城大刚的带领下进行了一场全城的大搜捕。
虽说李正涛的手段非凡,让黄雨顺和小赵同志双双躲过了鬼子的搜捕,但当天夜里、甚至第二天整整一天,听着外面一阵一阵的砸门声响,黄雨顺可是提醒吊胆了好久的时间。
直到今日一早鬼子在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