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盼万盼,总算是把山県太君盼来了。”
荣世铭走在前头,一边引着山県良平等人往火车站外面走去,一边朝山県良平这位将来的阳城县最高长官吐露自己的“苦水”。
“自打大和田大佐被贼人暗害以后,咱们阳城县就像是没了娘的孩子,如今山県太君总算到了,我们这些人也终于能有个主心骨了”
荣世铭在前头絮絮叨叨的说着,山県良平跟在身后并不多话,只是含笑听着他说。
间或夹杂几句对荣世铭的勉励言语,让今日里自打来到火车站见到山県良平以后便一直提心吊胆着的荣世铭暗暗松了口气。
——这位新来的山県太君,似乎并不难相处的模样?
“洪兄,我们又见面了。”
许是瞧出了山県良平并不愿多话的心思,走在一旁的丁毅便主动接过了话头,不时与荣世铭笑谈几句,不至于叫气氛变得尴尬。
在与荣世铭说了些话,走过了惯有的客套场面之后,丁毅将目光转向了跟在身后一众军官士绅当中并不多话的洪英仁身上。
他曾经在这阳城县待过一段时间,当然便认得洪英仁,这位曾经在何永寿身边的心腹将领。
听说,在何永寿身死之后,便是由洪英仁接手了阳城县周遭几个皇协军保安团的领导职责。
丁毅此行到阳城县来可是卯足了劲要做一番大事业的,要是不想在自己那位强势的妻子眼里丢了面子,再到阳城县之后的人际关系,就是丁毅首先要去处理的要务。
丁毅的头脑并不愚笨。
所以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别看洪英仁眼下瞧着如个隐形人一般并不出彩,可只要等洪英仁完全接手了何永寿留下的遗产,在整个伪军的队伍里站稳了脚跟。
等到那个时候的洪英仁,未尝不会变成下一个何永寿。
别看当年的何永寿在大和田修人的面前和个龟孙子一样,但要是走了出去,除了压在上头的鬼子高官以外,何永寿就是这阳城县里的第二号人物!
丁毅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此时的他就绝不会让洪英仁受了冷落。
主动开口向洪英仁释出自己的善意,似是不明白丁毅这位跟在山県良平身边的“大人物”竟会主动找自己说话,故而丁毅的这一句问话,可是让洪英仁的心头重重震荡了一番。
“您是丁毅,丁参谋?”
丁毅曾今来过这阳城县,也曾与洪英仁见过面,说过话。
只是当时的丁毅只不过是个挂在宪兵队名下的小小参谋官,故而洪英仁在受宠若惊之余,还是费神仔细思索了好几秒钟,这才想起了丁毅的身份。
在叫破了丁毅的名字以后,洪英仁的心头不由得暗暗惊惧。
当初那个见了自己也要敬礼问好的小人物,如今竟有着同山県良平这样的鬼子大官平等说话的能为。
人生的际遇这般奇妙,如此一想,自己能从一名小小副官升职为所谓的司令,也就没有什么好去欣喜的了
洪英仁的心里转过各种念头,但他的面上却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破绽。
能够在做了汉奸以后,再从一众老兵油子里脱颖而出,直至成为现今的阳城县保安司令,洪英仁也绝不是个没有丝毫城府的人。
只不过因着丁毅前后迥然的身份变化,再加上丁毅毫无征兆的将话头转在自己身上,这才会在面上带出些微的愕然神色。
但很快,洪英仁就已将自己面上的惊愕敛去,换上了与荣世铭相差无几的谄媚笑意。
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既然现今丁毅给足了面子,洪英仁也不会不知好歹。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丁参谋,当初一别之后,我可是对丁兄弟想念的紧啊”
两人正说着些怕是连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追捧言语,一边的山県良平却忽而开口说了话。
他指着丁毅冲洪英仁笑道,“或许,你应该改口叫他丁主任了。”
“丁桑这次来,可谓是我的左膀右臂啊。”山県良平笑着说道,“当然,往后也少不了诸位的倾力襄助。”
荣世铭等众人都一齐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自然的。”
这一行人很快就从火车站出来,早就等着火车站出口处的一众阳城县乡绅,此时也都连忙围了上来。
这些人的身份比起荣世铭他们来说总归是差了一筹,所以没能得到直接进火车站的机会,只能等在火车站外的出口处,等着山県良平等人从里面出来。
“欢迎山県大佐阁下啊”
“有山県大佐在,咱们阳城县一定能变得更加繁荣”
“共建大东亚共荣”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些谄谀之言,可山県良平偏偏能笑眯眯的听下去。
还一一冲着这些士绅们点头示意,让不知情的人瞧了,还真要以为这位山県太君是个性子和善的人。
只有与山県良平一同从太原城过来的丁毅才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位山県大佐,可是个远比当初大和田修人还要狠厉的人物。
“大家好啊。”停在荣世铭等人准备好的汽车旁边,山県良平笑着冲周围众人拱了拱手,说道,“往后,还得要众位长者不吝帮衬,丁毅君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经验,往后要依靠大家的地方还有不少呢。”
一众乡绅连忙还礼,口中只道,“哪里,哪里”
第四百八十九章整编()
四百八十九
新年的一月份,已经改编番号,又做过了一段时间休整的秦德润与九团主力,终于从青阳山上开拔离开。
他们将要前往太岳区,协助那边的八路军主力作战。
至于还留在青阳山上的,便只剩下了安国等大猫小猫两三只,瞧来也实在是寒碜了一些。
鬼子那边原本还图谋着要发起一场扫荡,找青阳山上的九团替大和田修人报仇,但等探子查到这些情报以后,也就打消了发起扫荡的心思。
因为,实在是没有必要。
更何况还有大雪封山的缘故,鬼子就算想要发起扫荡,也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来。
相比于青阳山上那区区几个泥腿子游击队,实在是有些划不来了。
毕竟鬼子手里的物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与其这样随随便便的浪费,倒不如用在更紧要的地方去。
比如南边,再比如更南边,乃至于东南亚。
但不管怎么说,抛去这里面包含的各种关节,对于依然留在青阳山上的安国等人来说,总归是得了个难得的喘息时机。
不管鬼子那里究竟是什么打算,也不去理会与宁县晋绥军之间的脆弱同盟是不是还能继续保持下去。
青阳山上的安国等人眼下唯一要去做的,就是让手中的队伍重新获得战力。
至少,等来年开春以后,面对鬼子可能会有的攻势,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在。
因着三九年底连续数次的大战,根据地的战力早就十不存一。
而在九团主力自青阳山离开以后,留下的,也不过就是安国他们这一点人而已。
在秦德润等九团主力离开以后,在如今的青阳山上留下的,有安国的二连,有吴靖属下的两个排,还有黄雨顺的民兵队。
这些,就是青阳山上现存的所有武装力量了。
所有人被整编为青阳山游击队,往后当然再没有了安国的二连,也没有了吴靖的侦察连。
或许等青阳山根据地恢复了昔日风光以后还会重新组建一支民兵队来,但只在眼下,所有的民兵却已都被充进了新生的青阳山游击队里。
再没有了正规连队与民兵的区别。
反正眼下的青阳山上,也只有个并不正规的游击队,罢了。
按照秦德润以及上级首长的任命,安国自然做了这个青阳山游击队的队长。
只是安国手里的这个青阳山游击队,就算将所有的文职人员加在一起,怕也不到一个营的人数。
充其量,也就是个加强连而已。
想到手里掌握的兵力,再想想青阳山将要面临的敌手,安国就感到心头一阵发苦。
他有些不大理解,为了所谓的统一战线,将青阳山上的所有战力就此撤走大半的举动,当真能算是正确的决定吗?
不过,就算他心中存了满满的疑惑,但当时局发展到现今这般模样,即便再怎样不理解,也只能咬牙在这青阳山上坚持下去。
毕竟青阳山周遭的乡亲百姓往后所能倚靠的,也就只有他们这支游击队了。
整编过后,安国将游击队分为三个小队。
三个小队的队长,自然便有林天禄、吴靖、以及黄雨顺来担任了。
只是,即便将所有留下的战士打乱编制后重新编成了这样三个小队,可事实上无论哪一个小队都没有处在满编的地步。
再想想将来要面临的险峻局势,招兵练兵,已成了当务之急。
即便如今根据地的地盘大幅缩水,但赵村的位置却依然能够辐射游击队控制下的每一片土地,毕竟当初九团遴选团部驻地的时候早就已考虑了许多事情。
所以安国理所当然的便将游击队的指挥部定在了赵村这里,而后便叫战士们往周边的村子里传去游击队将要招兵的消息。
不过因着周边村子里有心打鬼子的年轻后生在这两年里大多都加入了青阳山,不是被挑进了九团的主力连队就是在民兵队的编制下。
如今再想从青阳山周围的村子里找到合适的兵员,至少在短时间里,是难以看到多大成效的。
因此如今青阳山游击队的四位“首脑”们,便正围在赵村指挥部的火炉旁,烦心着这件制约了根据地重建的大事。
“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只知道找团长政委讨要兵员装备,眼下换了咱们几个当家,这随之而来的各种琐事,可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啊”
安国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升腾而起的雾气迷蒙了他的双眼,也让安国的声音听着带起了几分悠远之意。
他的话让周边林天禄等人都深以为然的点起了头,安国也正好说出了他们几人的心声。
在如今的青阳山上,军阶最高的也就是坐在屋里的他们四人了。
在百废待兴的青阳山,他们四人现今要去操心的事情可绝对不止一点。
只看单单一件征兵的事情就让他们四人操碎了心,更何况是其他的事情?
“咱们可真称得上是赶鸭子上架了。”黄雨顺摊起了手,指着周围几人苦笑道,“瞧瞧咱们几个,都不过是当初根据地里的小人物罢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将目光往一旁吴靖的面上投去,“说起来,吴兄弟以前是在团部做侦察连长的,像这些统筹整个根据地的事情,吴兄弟应该能有些心得吧?”
黄雨顺的话一说出,正在烤着火盆的吴靖面上也不由带出了几分苦笑。
他摇着头对众人说道,“我哪有什么心得?让我练兵那是没说的,可要是叫我想着些麻烦事,你们还不如叫我现在去打阳城县城来得实在”
原本黄雨顺说起吴靖以前的身份的时候,所有人的眼中都是蓦然一亮。
可在吴靖苦笑着吐出在心头压了好些日子的这一大滩苦水以后,众人眼里的光亮终究还是熄灭了下去。
安国长叹一声,“不赶紧把队伍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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