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呢?”
另一位轻啜美酒的男子正是萧笑昆。萧笑昆手摇折扇,赞许地点头道:“秋池兄所言甚是,张颢兄弟偶然间想出的这一计,定能助鲁王面南背北登基坐殿。”
张颢道:“如果我们真的扳倒了弘光,鲁王会答应黄袍加身吗?”
叶秋池道:“遍观当今诸王,唯有鲁王独具雄才大略,有帝王之气。那个弘光,一头猪而已。虽然是头猪,但也毕竟是皇帝,现在这个时候,鲁王当然不敢答应咱们了。等弘光一倒,镇国将军振臂一挥,我们就立即拥立鲁王。到那时,鲁王还会推辞吗?只要鲁王称帝,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萧笑昆问张颢道:“姜毅在朝中如何呀?”
张颢笑道:“看得出,姜毅不太适合做官,还很稚嫩呀!”
萧笑昆道:“让他好好地磨炼一番吧,说不定日后也会成为鲁王驾前的肱骨之臣呢。”
张颢道:“姜毅对笑昆兄顶礼膜拜,一直在说笑昆兄是他的领路人,要不要将笑昆兄跟随了鲁王的事儿透露给他呢?”
萧笑昆摆手道:“不要,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已经到了姑苏。”
张颢道;“既然二位兄长都同意了我的临时起意,那么接下来就是选谁入宫的事了。这个人选太关键了,她不仅得有惊世之美貌,还得有惊世之胆略,不能大事未成,就把我们的计划泄露出去呀。”
叶秋池道:“刚刚我已在心中揣度过了,二位,听听我的想法如何?”
萧笑昆道:“秋池兄,这里就咱们三人,你还卖什么关子呀,快快道来。”
叶秋池道:“我看,只能让叶姿入宫了。”
“叶姿?”萧笑昆惊讶地看向叶秋池,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叶姿从小在你身边长大,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怎么?你舍得让叶姿去侍奉弘光?”
张颢不是外人,萧笑昆又追问了一句:“恕我直言,秋池兄对叶姿十分疼爱,叶姿又极其仰慕秋池兄,你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怎么会想到让叶姿去呢?”
叶秋池目光炯炯,微微一笑,道:“我原来以为,我叶秋池这辈子也就老死于烟花柳巷了,没想到,鲁王与我一见如故,我深为感动,这次,我要学学陶朱公了。”
张颢拱手道:“秋池兄以鲁王大局为重,张颢钦佩之至。”
叶秋池道:“我的意思是,先不要把咱们的计划告诉叶姿。叶姿心地纯洁、天真烂漫,心里哪盛得下这么沉重的事儿?”
张颢道:“秋池兄,那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必要让叶姿入宫呢?”
萧笑昆笑道:“张颢,难不成你还想让叶姿当个女刺客不成?只要叶姿入了宫,咱们便掌握了弘光的行踪,就如同在皇宫内有了咱们的一双眼睛。以后咱们想做什么,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萧笑昆转向叶秋池道:“我同意秋池兄的意见,暂时先不要告诉她真相,只说是弘光帝闻知叶姿美貌,要选她入宫。只是,这样一来,一直暗恋秋池兄的叶姿,怕是要对你失望了。”
叶秋池眼眶湿润,黯然言道:“放心吧,我会向叶姿解释的。”
……
今日散朝,姜毅心里很是不快。朝堂之上,吏部尚书刘塘竟然提出让弘光帝撤掉姜毅的“御前行走”一职,说姜毅既无功名在身,又无孝廉事实,这样任用他,会冷了天下读书人的心。而且本朝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弘光帝此举违了祖制。
姜毅以为,郭济庭一定会随声附议,但奇怪的是,郭济庭没言语。
弘光帝眨巴眨巴眼,求救似地看向马士英,马士英只好出班,先是夸了一通刘塘,说他不负吏部尚书之职,言之有理。又委婉地说,姜毅的“御前行走”不过一虚职,刘尚书不必认真。
不管怎样,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姜毅的身份问题被议论来议论去,让姜毅很是臊得慌。姜毅真想甩句话“我不干了成不成?”但他看到弘光帝竭力维护的样子,很是感动,心道:不为别的,就为弘光帝这么够意思,咱也得忍住。
散朝回来,下了轿子,姜毅看到宅门前停着一辆女眷乘用的油壁车,心中一喜,朝堂上的不快瞬间飞散:祁七妹!你个死丫头!终于看我来了。你一直住在景元宫,无缘无故的我怎么去探望你呀?就得你来看我么。
“七小姐,七小姐,你一向可好吗?”
姜毅一边喊着“七小姐”,一边兴冲冲地快步走向花厅。
花厅的门开着,姜毅迈进门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整个人想失了魂一样。
花厅里的女子缓缓起身,袅袅上前,姿态优美地福了一礼,柔声道:“公子,别来无恙啊!”
眼前的女子一身红装,青丝斜坠,鬓插步摇,丽容娇美,身姿腴润,完全是个新嫁娘的装扮。
“……”姜毅感觉喉咙发紧,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定了定心神,用颤抖的声音嗫嚅道,“封……封赧?!”
“哦!”封赧轻呼一声,喃喃道,“难得!难得呀!姜大人,你还能认出我是封赧?”
“封赧,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怎么?姜大人是想彻彻底底地把封赧忘掉吗?”封赧幽幽地言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有了七小姐,就忘了对你一见钟情的封赧,就忘了对你满腔痴情的封赧?”
封赧走到姜毅面前,眉间愁蹙,大睁着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睛,直直地盯视着姜毅。
姜毅慌乱地躲闪着封赧的目光,他实在是没有勇气直视封赧。“封赧,你误会了,七小姐是我在京城当家仆时的主人,她是祁国舅的妹妹。”
封赧轻移莲步,走到花厅门口,仰望阴沉沉的天空,长吁了一口气,缓缓关上了雕花格子门,回过身来,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一颗接一颗地扑簌而下。
封赧无声而绝望的哭泣,让姜毅心如刀绞。
“封赧,你……”姜毅想劝慰封赧,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静默了好一会儿。
“封赧记得,在大安镇的那间闺房里,公子曾经称我为‘娘子’的,现在公子直呼我的名字,不知公子内心是何感受?”
姜毅颓然地低垂着头,无力地言道:“封赧,我,我对不起你。”
封赧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再流下泪水,高耸的胸脯急速地一起一伏。
“公子如今也是大明朝鼎鼎有名的人物了,谁人不知当朝有位‘御前行走’大人呀?开始,听到‘姜毅’两字,我还以为同名。当我躲在轿子里,在蕉花巷外,真真切切地看到你的身影时,我才确信,真的是你。”
“你,你来过这里?”
“来过,而且不止一次。我一直在犹疑,该不该见你。现在,我已是金陵的烟花女子,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改名换姓,你可能不知道我就在金陵。从内心来说,我真的不想再见你了,可是,我又忍不住。”
姜毅老老实实地答道:“我……我已经知道月满楼的洛盈袖就是你封赧了。”
封赧秀眉一动:“哦?你已经知道了……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见我了。”
“不是的,我一直想尽快见到你,只是,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说起来,在那三个月的约期里,封赧就有些怕,怕封赧拴不住你的心。约期到了,你没有去接我,封赧便彻底心凉了。哼哼……”封赧冷笑道,“知道了我在金陵,你依然没去见我……”
封赧忽然话题一转:“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洛盈袖吗?”
“这,这正是我急切想知道的。”
“知道又怎样?我先问你一句话,我与你约期三个月,你为什么没有去接我?”
“那时,我只是祁府的一个家仆,我怕,我怕你跟着我会受苦。”
“受苦?呵呵……大安镇分别时,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为什么不相信呢?我封赧说了,不怕你没有高官厚禄,不怕你没有荣华富贵,只想陪在你的身边,哪怕你永远一贫如洗。”
“可是,可是我担心你过惯了舒适的生活,会受不了寻常百姓家的苦日子。”
“所以,你才不想冒这个险,是吗?即便我封赧把心都袒露给你,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吗?”
第118章 情不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我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没有去接你。我心里真的很矛盾。”姜毅痛苦地捏了捏发酸的眉间,“说心里话,我是真的怕你见到我寒酸的生活后,会后悔选择我。我怕我那点可怜的自尊,会在你无奈的注视下荡然无存。”
封赧扶着桌案,绵软无力地坐下:“我是那样的人吗?”
姜毅抬起头来,急切地问道:“封赧,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到了金陵?为什么你会自入青楼?”
“姜毅,你永远无法想象,我是怎么熬过那三个月的。到了我们约定的日子,我天天找各种借口,到大路口张望,盼着你的身影能够出现在我的眼睛里。可是,我没有等来你姜毅,却等到了郴名的一纸休书。”
“休书?郴名为什么写休书?”姜毅不解地道。
“你还记得我身边的那个丫鬟吧?”
“记得,好像是叫秀儿吧?怎么了?”姜毅道。
“唐翠翠被李自成的军汉带走后,再没有回来,秀儿就成了郴名下一个寻欢的目标了。”封赧道。
“唐翠翠后来做了李自成的妃子了,我在京城见过她。”姜毅道,“李自成撤出京城后,就不知所终了。”
封赧道:“我没有想到的是,郴名花言巧语,默许让秀儿做二房。那秀儿不甘心做二房,竟然,竟然把我和你姜毅的秘密合盘托出,全都告诉给了郴名。”
姜毅惊道:“秀儿,她怎么会这样?”
封赧轻叹一声,道:“秀儿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小丫头,她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我二人一直姐妹相称。我也没想到,她为了当上郴名的正妻,竟然,竟然出卖了我。”
“可是……你可以不承认哪。你不承认,郴名能奈你何?”姜毅道。
“不,我承认了。”封赧道。
“啊?你为什么要承认?你这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吗?”姜毅急道。
外面下起了雨,由轻渐骤的雨点打在花叶上,噼噼啪啪作响,宛如杂乱的心跳,让人好一阵烦躁。
封赧站起身,默默地走到透纱窗前。那柔弱、俏美的背影让姜毅越发感到心悸。
“我为什么要承认?”封赧语气颤抖地道,“你知道郴名是怎么讯问我的吗?”
“……他,他对你怎么了?”
“他把我的衣服剥光了,让我跪在地上,让秀儿打开了门窗,任寒风侵蚀我的肌体,他用蘸了凉水的鞭子,狠狠地抽我。”
“郴名这个混蛋,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姜毅切齿道,“这个狗日的郴名,那天我真不该救他,让他活活冻死才好。”
“郴名说,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这样对待不忠的女人的。当那蘸水的皮鞭一下一下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我要离开这个家。”
姜毅走到封赧身边,忘情地抓住封赧的柔夷,道:“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