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厅堂外的台阶下,拉过一条长凳,把姜毅摁趴在上面,稍稍等了一下,看没有饶恕的命令传出,两名女兵只好举起板子,坐坐实实地一下一下地打在姜毅屁股上。
开始,姜毅没当回事,知道这是封赧对自己当初违背誓约的惩罚,打几下就打几下吧。再说了,两个女兵能有多大力气?估计打不疼的。
岂料,等板子落在屁股上时,姜毅才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一下下的,揪心的疼,火烧火燎的痛,每落下一次板子,姜毅就疼得浑身一哆嗦。但姜毅紧咬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惠岸不敢进去求情,只好蹲在姜毅身边,帮他数着板子数儿,惠岸自作聪明,想越过几个数,让姜毅少挨些打。谁知一个执纪女兵听出来了,一板子打在惠岸屁股上:“滚!”吓得惠岸一溜烟地跑去给念月送信去了。
二十板子打完了,姜毅感觉屁股木酥酥的,下半身都没知觉了。厅堂里的女官们面面相觑,都在心里暗赞:想不到,这个细皮嫩肉的书生,还挺抗揍,硬是没吱一声,够爷们。
打完了姜毅,封赧带着女官们奔教军场演练去了。姜毅一个人被晾在了台阶下,他想爬起来,可双腿实在是不听使唤。健妇营十几个留守的女兵围着姜毅叽叽喳喳,看起了热闹,把姜毅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姜毅心里直骂惠岸:这个小花和尚,跑哪去了?也不知道帮我一把。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趴在这儿,这丑可是出大发了。
念月一听姜毅挨了板子,吓得一激灵,怎么会?不就是迟到了一会儿吗?还要挨板子?而且,还……还是二十大板?这还不把我那相公打残喽?
念月哭着,一溜小跑,随惠岸进了健妇营,老远就看见一群女人围在那,拨开她们,只见姜毅趴在长凳上,屁股那里的罩袍已经被血洇透了。
念月双腿一软,抱住姜毅哭道:“相公,你这是怎么啦?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姜毅见念月来了,使劲挺起身子,道:“我……我没事。”
惠岸冲着围观的几个女兵嚷道:“耍猴儿的不怕人多,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我说几位姐姐,你们还不快找副担架来,帮忙把我哥哥抬回去呀。”
姜毅心里笑骂道:小花和尚,你会不会说话呀,还耍猴儿的不怕人多,你把我说成什么了。唉,今天算是磕碜到家了。
回到家中,念月流着泪,把姜毅的罩袍解开,轻轻褪下犊鼻裤,只见屁股那里的肉已经被打烂了,念月忍不住哭出了声:“这个郭夫人,怎么这么狠,把人打成这样,真下得去手。”
“哟!”惠岸惊叫道,“我哥哥的屁股可真白。比我白多了。”
念月没好气地白了惠岸一眼:“快去打些热水来,我给你哥好好洗洗。”
虽然屁股那里疼痛不已,但姜毅心里此时反倒很轻松:自己对不起封赧,只要她高兴,挨顿板子不算什么!
姜毅道:“今天这事儿怪我,确实是我记错了。违反军纪,就该挨罚。念月,你不要责怪郭夫人。”
念月道:“那也没有这样的,打个五六板子意思意思得了,她可倒好,一下子打了二十大板,这不是要人命吗?”
姜毅笑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周瑜打黄盖,打了五十大板呢,不也没把他打死吗?”
念月急道:“若是打死就完了。再说了,人家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姜毅心道:念月,你不知道,你相公对不起封赧,我们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呀。不过,封赧呀,封赧,你也确实心狠了些,一点旧情不念,你还真打呀?!
惠岸请来了郎中,郎中看过,说这点外伤不碍事,给了念月几贴膏药,嘱咐定时贴换,便走了。
后晌,封赧的贴身丫鬟来了,送来了一个小白瓷瓶,说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专治外伤。丫鬟道:“我家夫人说,请小娘子一定要好好照看姜大人,她改日再来探视。”
送走封赧的丫鬟,念月恨恨地道:“猫哭耗子假慈悲,谁稀罕用你的金疮药。”扬起手,要把瓷瓶扔出去,姜毅忙道:“别别,别扔。那金疮药可名贵呢,不好找。你不喜欢,就先留着吧。”
念月赌气道:“干嘛留着?用,都用掉,凭啥不用。”
第157章 探望()
郭济庭回到家中,看着坐在桌案旁默默习字的封赧,戏谑道:“夫人这般宁静,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呀?”
“我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呀。”封赧低着头,依然习字。
“我都知道了。”郭济庭笑道,“我这小夫人不错呀,头一次升帐就执行了军纪,还把人家打了二十大板。”
“他点卯不到,不该打吗?”
“该打,该打。呃,夫人,你就不怕把姜毅打坏了?”
封赧抬起头,面带忧虑地道:“这我还减半了呢。我刚才让丫鬟送去了上好的金疮药,我也怕把他打坏呢。要真打坏了,他那小娘子还不得找我拼命来?官人,你说二十板子会不会把人打坏呀?”
“放心吧,不会的,老老实实地趴上半个月,就应该没事了。”郭济庭走到封赧身旁,冷不丁地伸出巴掌,“啪”地在她丰腴挺翘的臀丘上来了一下,“啊!”封赧惊叫了一声。
“干嘛呀?官人。”封赧一脸的不解。
郭济庭呵呵笑道:“夫人,这一下你疼也不疼?”
封赧娇嗔地叫道:“官人,你好讨厌哪!打也打了,你让我能怎样?”
郭济庭笑道:“执行军纪没错,只要他犯了军纪,就该打。不过,这板子呀,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明日,咱们夫妻一同去看看姜毅吧。”
封赧心虚地点了点头,心里却道:姜毅,谁让你当初食言,我不该教训你一下吗?以后,好让你知道怎么对待女人。
“夫人,今日带兵演练,有什么收获呀?”郭济庭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小娇妻。
封赧放下毛笔,整了整衣袖,像模像样地迈起了方步,一步步走到郭济庭面前。郭济庭道:“过了过了,你一个女人家,学什么男人走路呀?”
封赧“咭儿”地一笑,像个孩子似的跳到郭济庭怀里,笑道:“我都忘了当时我是怎么走路来着,反正,我觉得自己挺威风的,你不知道,穿上那身盔甲,整个人立马感觉就不一样了。
“今天,我们演练了一个时辰呢,别看我们都是女流,要真打起仗来,怕是也不次于你们男人呢。”封赧美滋滋地。
“是啊,我看到你们演练了,确实不错!”
“啊?官人,你去偷看我们啦?”
“什么话?什么叫偷看,为夫乃是堂堂主帅,用得着偷看吗?我是路过,就站在教军场外,看了你们一会儿。还别说,我的小夫人有模有样,满是那么回事么。”
得到丈夫的夸奖,封赧喜不自禁,一晃小粉拳,道:“我现在越来越对自己有信心了,我要带出一支过硬的健妇营,我要做当代的梁红玉。”
“哦?!”郭济庭大喜,一把抱住封赧,高兴地道,“想不到我家封赧还有这个志向,好,为夫支持你,娘子争做梁红玉,为夫便做韩世忠。”
封赧道:“这一番演练下来,我算看出来了,关观姑娘真是不简单,她那么年轻,比我还要小上几岁吧,却把健妇营管理的井井有条。我觉得,她已经胜过梁红玉了。等她回来了,我一定好好向她讨教一番。”
郭济庭笑道:“夫人这么盼着关姑娘回来,你就不怕她一回来,你便做不成健妇营的主将了?”
“哼!”封赧瑶鼻一扬,“我可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健妇营本来就是关姑娘的,只要她回来,我立马归还。”
“嗯,我家娘子不仅志向高远,心肠还好,真是难得。我郭济庭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呀!”说着话,郭济庭便要凑过去亲吻封赧,封赧一把揪住郭济庭的胡须,“刚从外面回来,脸都不洗就要亲人家,快去梳洗一番。”
“呦呦呦!”郭济庭故意连声叫唤,“好,为夫这便去洗。”郭济庭倒是乐得被小夫人驱使,这也成了他们夫妻俩日常生活中的情趣。
……
姜毅正在床上趴着,忽听外面有人拍打门环,接着便听到开门的声音,只听念月说道:“郭将军?您怎么来啦?念月给您见礼了。”
“免了,免了。我们来看看姜毅,怎么样?他的伤势好些了吗?”是郭济庭的声音。
帘笼一挑,郭济庭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封赧跟在身后,也走了进来。
姜毅支起胳膊,想挺起身来见礼。郭济庭忙上前阻止,道:“别动,别动,小心扯了伤口。”
姜毅见封赧也来了,便知刚才念月没有同她打招呼。心道:月儿这小妮子,真是性子直,怎么能不跟郭夫人打招呼呢?
忙道:“念月,快去给夫人和将军倒茶。”姜毅故意在话语中把夫人放在前面,以弥补刚才念月的失礼。
封赧倒是落落大方,很自然地道:“我来吧,我来帮妹妹。”说着便去取茶具。
念月见封赧这样,也觉得自己刚才没和她打招呼,有点过了。忙笑道:“夫人快请坐,不劳夫人动手。”只是这笑有点牵强,未免生硬了些。
郭济庭对念月道:“念月,夫人打了你家相公的板子,你怪也不怪呀?”
念月尴尬地笑道:“我家相公违了军纪,照例该打。只是……只是夫人以后还是少打几下吧。念月看着心疼。”
姜毅笑道:“念月,还以后,难道你希望你相公再挨一次打吗?”
“哎呀!”念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忙掩住檀口,脸腾地一下红了。
封赧凑趣道:“御前大人若是再违了军纪,我呀,照打不误。”
郭济庭哈哈笑道:“姜毅,你莫怪夫人心狠。夫人初次带兵,又遇到了你点卯不到,她得给健妇营立规矩呀。在这军中你我关系最近,我倒觉得,拿你是问,正合适呢。”
郭济庭这话,既为封赧解了围,又点明了姜毅在他心中不是外人。封赧心中不禁对丈夫又增加了感激之情。
郭济庭又对念月道:“念月,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姐妹切莫因这点事生分了。”
念月福了一礼,笑道:“念月谨听将军教诲,放心吧,将军,我和夫人定会亲如姐妹。”
封赧握住念月的手,拉她和自己并排坐在一起,趁着转身的当儿,封赧深深地看了姜毅一眼,那眼神,似怨还嗔,还带有一点小小的得意。姜毅抬头,正好与封赧二目相对,心里“噔”地一下,急忙低了头。
说说笑笑,两家人又唠了一会子家常嗑儿,看时候不短了,郭济庭夫妇便起身告辞。
念月站在宅子大门口,目送郭济庭夫妇离去,正要转身回院,忽听背后不远处有人说道:“柳儿姑娘,别来无恙否?”
一听有人叫自己“柳儿”,念月心下一惊,她回头一看,“啊!”地一声,立时睁大了眼睛:萧笑昆。
萧笑昆一身商人打扮,手持折扇,正站在那里笑呵呵地看着念月。
对于萧笑昆,念月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她既感激萧公子促成了她和姜毅的婚约,又怨恨他置婚约于不顾,强行拆散了他们,导致自己后来成为朱由崧的女人。在念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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