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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毅笑道:“这个我知道。但是据我所知,棠国是个重佛的国度,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的兵马吧?”
“也不尽然哪!”叶秋池道,“我出生在大明,对棠国一无所知,总觉得回国是一步险棋。”
“正因为如此,您才需要有一只军队护送您回国,同时,这只军队也需要您继承王位后的保护。”
刀文傣去而复返,双手捧来一本册子。他把册子放到姜毅手上,骄傲地道:“姜小兄,这里记录了我棠国上上下下的全部情况,对于你迅速了解棠国会非常有帮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能够帮到你。”
“谢谢!多谢刀宰相。”姜毅接过册子,简单地翻看了一下,“回去后,我一定好好研读一番。”
“哦!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叶秋池道,“阮大铖和含情姑娘已经离开姑苏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他们去了哪儿?”姜毅急切地问道。
“他们是悄悄走的,没有告诉我。可能,他们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吧。”叶秋池惋惜地叹了口气。
“但愿含情姑娘不要再经历什么波澜,真希望她能好好地活下去。”姜毅自言自语道。
叶秋池道:“贤弟就不担心阮大铖吗?”
姜毅无奈地一笑:“世人已经对阮大铖做出了评价,偏偏他又救过我我,对他,我能说什么呢?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潜心思过,安度晚年。”
……
回转宁集的路上,姜毅心下琢磨,怎么才能说服关观,让她认可自己的计划呢?毕竟,离开中原去往棠国,这是一件牵涉到许多人切身利益的大事。
回到宁集,姜毅思前想后,还是把自己的计划先说给了卉娘。
卉娘静静地听了姜毅的计划,沉思半晌,道:“若想把我们面临的危险和损失降到最低,别国而走,去往棠国……这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官人,你觉得,关观、封赧和军师他们能够答应吗?”
“这也是我担忧的,所以我才先来说给你听。卉娘,你觉得我有几成胜算?”
卉娘笑了!这一笑,既妩媚,又勉强,好似心中有事似的。“这个,可不好说。不过,我觉得官人虽说时运常常有些欠佳,但结果往往也不是很坏。应该在六成胜算吧。”
“谢娘子吉言!”姜毅道,“我这就去找关观。”
姜毅转身出去了,卉娘扶着门框,心情有些烦乱,转回身,她一眼望见了桌案上摆着的一个紫砂泥制作的胖娃娃,那是刚到金陵时,自己在驿馆门外的小摊上买的,想回转徐阳后带给晋儿,谁知,后来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晋儿音信全无,至今不知所终。
卉娘捧起胖娃娃,看着胖娃娃笑眯眯的样子,两行珠泪潸然而下。
……
“你……要我带着宁集的将士去往棠国?”关观没想到,姜毅竟然说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姜毅忙解释道:“你,我,封赧,军师,还有许许多多的宁集将士,我们都是心怀梦想的人,你难道愿意我们的梦想被清廷蹂躏,愿意我们和宁集一道化为齑粉吗?”
“我当然不愿意,可是,离开中原,去做棠国的将士,从此将自己变成另外一个国度的人。这种选择,未免太离奇了吧?”
“我们这是避祸,是为了保存实力,何必拘泥于身份的改变呢?再说了,如果中原能够回复到我们梦想的那样,我们还可以回来呀。既然我们无法改变现状,无法保护自己,为什么不远走高飞呢?”
关观微微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事儿不可行。”
“为什么?”姜毅没想到,自己遇到的第一个阻力,真的会是来自关观。
“现在,普天下的仁人志士都在勠力抗击清廷。刚刚的宁集大捷,让众多抗清志士对我们刮目相看,对我们赞不绝口,视我们为同道中的榜样。现在,我们却要弃宁集远走,这,这不是当了逃兵吗?”
“这怎么是当逃兵呢?我们没有加入大明的阵营,我们没有从属于任何一个政权,何来逃兵一说?”
“众口铄金!我们走了,宁集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戳我们的脊梁骨的。”
“可是,你我都知道,我们固守宁集,非但救不了宁集的百姓,反而会招致更悲惨的结局。”
“姜毅,我觉得你太书生气了。你对棠国一无所知,你对叶秋池是否有治国能力一无所知,仅凭棠国一部分人的愿望,就要我们起兵去帮助叶秋池复国,你不觉得你很草率吗?”
“我知道,我的想法是有些天真。可是,我们面临的形势越来越急迫,时间已经不容许我们再拖延下去了。现在出现了这么个机会,这是老天爷在眷顾我们呀,我们为什么不抓住呢?”
“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关观没好气地揶揄道。
姜毅本来对关观能否答应心里没底,但还是对她抱了很大希望,万一关观答应了呢?没想到真的在关观这里卡住了。姜毅暗暗嘱咐自己:莫急,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一蹴而就?多些波折也是情有可原的。
“观妹,你先不要一下子便否定我,我也不想马上就说服你,咱们都静下心来,好好地寻思一下,然后再做决定,好不好?”姜毅满眼恳求的神情。
“这样吧,你把你的想法去向封赧姐姐说说,看她是个什么态度。”关观建议道。
封赧?姜毅心里有点畏难。对封赧,他心中有愧,被她打了两顿板子,又有些怕怕的。去和封赧说?怎么说呢?
嗨,事已至此,还犹豫什么?封赧是郭济庭的夫人,如今的军中主帅之一,去听听她的意见,也是正理。
“好,我这就去向封赧说。”姜毅打定了主意,起身要走。
“如果你不好开口,我可以陪你去。”关观在姜毅身后道。
姜毅的脚步略略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向前迈出了:“我,我还是自己去吧。”
此时的封赧,正在雾气蒙蒙的浴室里泡着花瓣浴,一名丫鬟很小心地续着热水,封赧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牡丹髻,欺霜赛雪、波涛汹涌的胸脯在水中漾出极美的曲线。
封赧纤细的手指拈起一片花瓣,轻轻放在红润的唇上,忽而灵舌一卷,竟然将那片花瓣抿进了口中。
第216章 大事初定()
又一名丫鬟走了进来:“夫人,姜……姜公子来了。说有事,要求见您。”这名丫鬟知道这位姜毅吃了夫人两顿板子,刚要说“姜大人”,转念一想,他在夫人的眼里一定什么都不是,还是别称呼他“大人”了,就叫他公子吧。
封赧红唇微张,仰靠在浴盆上,愈显颀长的玉颈滑落了一颗水珠,她淡淡地道:“让他先在花厅里等着。”
“是。”丫鬟退了出来,暗暗为自己刚刚的明智叫好:我就说嘛,这个姜毅是不得夫人待见的,你看,夫人一点都不急,夫人根本就不想见他。
“姜公子,夫人让你在花厅里等着。”丫鬟干巴巴地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了,也没给姜毅上茶,连起码的礼节都忘了。
姜毅坐在花厅里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还不见封赧露面,百无聊赖的他已经把花厅里的摆设看了不知多少遍,他甚至在猜想封赧为什么会在花厅的鱼缸里只放了一条金鱼。
“御前大人久等了。”封赧婉媚的声音响起,然不见人影,姜毅愕然地看向门口,却不想封赧竟然从百宝格后转了出来,原来,这花厅有一门直通封赧的后宅。
姜毅回身一看,心里不由惊赞:好一位丰姿绰约的美人!
浴后的封赧,宛如雨后的玉兰。红颜杲杲,衣袂飘飘。无一处不惊艳,无一处不勾魂。姜毅暗骂自己:姜毅,你确实该打,怎么就辜负了这样一位如花美眷呢?
“夫人。”姜毅怯怯地施了一礼。
“御前大人不约而至,有什么急事吗?”
“惭愧,夫人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御前大人早已成为历史了。”
“听说你去了一趟姑苏,莫不是在姑苏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夫人真是冰雪聪明。你猜的不错,我来见你,就是想和你讲一件事。”
听了事情的原委,封赧想要饮一口茶,这才发现茶几上是空的,丫鬟竟然没有给姜毅上茶。封赧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丫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然忘了给客人上茶。”
“无妨。无妨。”姜毅忙道。
封赧招呼丫鬟上茶,示意姜毅用茶,她那兰花指刚刚把茶盏触到唇边,忽然又放下了。她这一放,姜毅也赶紧放下了茶盏。
封赧幽幽地道:“姜毅,我倒觉得,你的主意很不错呢。”
封赧这句话,大大出乎姜毅的预料。他本以为,封赧因了以前的缘由,定会否决自己的主意,想不到,她竟然是支持的。
“夫人,你……觉得可行吗?”姜毅的声音有些激动。
“当然可行。”封赧顺手拢了一下发丝,在黑亮鬓发的衬托下,一张脸儿越发明媚,“确实如你所说,固守宁集是没有出路的,撤出宁集,又没有容身之地。我曾想过,没有明主可以投奔,咱们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落草为寇了,但那也不是长久之计,终有一天会被清廷追剿。棠国,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甚至,我们还可以利用棠国给抗清义士们提供一些帮助,让棠国成为抗清的大本营。”
“夫人,你真是这样想的?”姜毅高兴地站了起来。
“嗯。”封赧微微点了点头。
“太好了!”姜毅兴奋地道,“我没想到,这个计划能够得到夫人的支持。”
“这么说,关姑娘不支持你的计划喽?”
“关姑娘还在犹疑,她担心咱们撤往棠国,会被那些抗清义士们耻笑。”
“我觉的不会。”封赧道,“清廷势力越来越强,既然暂时斗不过他们,我们为什么不避其锋芒,以退为进,为以后积存实力呢?我相信有识之士会理解咱们的。”
“夫人,这番话你最好再和关姑娘说说,以打消她的顾虑。”
“我会的。不过……”
封赧一声“不过”,让姜毅雀跃的心绪又猛然一紧,只听封赧说道:“去往棠国,人生地不熟,我们能有多大胜算?你要知道,等待我们的,不一定是阳光明媚,也可以能万丈深渊呢?”
“我是这样想的。”姜毅道,“既然固守宁集早晚免不了要和清廷决一死战,为什么我们不赌一把呢?”
封赧微微颔首:“这倒也是。”
计划得到了封赧的肯定,让姜毅感慨万分,他忍不住道:“夫人,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对……对不起!”
封赧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走到鱼缸前,拈起一些小米,轻轻洒在水面上,那条“蝶尾红龙睛”婆娑而来,仰头吞咽。
封赧眼看金鱼,喃喃地道:“你终于承认自己错了!”
姜毅愕然,他猛地意识到,在封赧那次面对自己的哭诉中,他强调了没有去接封赧的理由,唯独没有认错。
姜毅心情复杂,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难受。看着封赧孤零零的身影,他真想把她拥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心。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知道,封赧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