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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刚才说你差点没被谁给拍死?”冬子眼睛一亮。
“姜毅呀。姜家堡我那表兄。那个辛小茹,就是他带到姜家堡的。”贾得志看冬子眼神一亮,心道,莫非我脑袋挨拍,你还挺高兴?
“又是姜毅。”冬子呵呵一笑,“姜毅就在京城,现在已经做了棠国特使,你怎么不去找他报仇?”
“我看见他了。仇,我一定要报的,但我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不是?冬子哥,你可得帮帮我。你要不帮我,我贾得志可就真没活路了。”
说着话,贾得志双腿一软,竟然跪在了冬子面前。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冬子自斟一杯酒,滋溜一口下了肚。
“求哥哥给引荐引荐,我也想投到贝勒爷门下。”贾得志巴巴地看着冬子,生怕他不帮这个忙。
冬子暗想,这家伙对姜毅恨之入骨,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用。干脆,把他介绍给赫力台吧。
“你听说过豫亲王吧?”
“多……多铎?听说过,听说过。摄政王的亲弟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呀。”
“那么,你愿不愿意到豫亲王门下做事呀?”
“啊?!”贾得志欢喜得嘴唇抖成了一团,“愿,愿,愿意!冬子哥,你……不是在糊弄我吧?”
“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冬子什么时候糊弄过你?一会儿,我把你引荐给豫亲王手下的赫力台大人。跟着赫力台大人好好干,升官发财,那都不是事。”
……
一双雪白的花盆底出现在汉白玉铺成的甬道上,阳光下,一位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大清美人款款走向绛云轩。
一阵颇富南国特色、婉转悠扬的乐曲声,自绛云轩的方向传来,袅袅飘入美人的耳畔。
“这曲子就是用那个什么筚郎叨吹奏出来的?”美人问道。
“回太后的话,是的。这是棠国特使姜毅在给皇上吹奏棠国乐曲。”一旁伺候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道。
“嗯,这曲子,倒是很好听。走,咱们进去看看。”美人道。
绛云轩内,顺治趴在圆桌上,托着腮,晃着两条小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姜毅吹奏筚郎叨。姜毅闭着眼站在那里,忘情地吹奏着,伴随着乐曲声,棠国的山川风物逐一闪现在脑海里,令姜毅无比沉醉。
看到太后进了绛云轩,在顺治身后站着的太监刚要张嘴禀报,被太后用眼神阻止住了。太后站到顺治身后,静静地听着曲子。
一曲吹罢,姜毅睁开眼,猛然见到顺治身后站立的美人,他下意识地猜测到,这可能就是顺治皇帝的母亲,那位传说中下嫁多尔衮、色诱洪承畴的孝庄吧。
其实,姜毅对于民间关于孝庄的这些传说是不太相信的,他总觉得不太靠谱,认为多是民间反清人士故意编造,以诋毁孝庄的。
但是,今日一见,姜毅暗暗吃惊,这女人真的好美呀。这么美丽的女人,一定有着令人神往的爱情故事。
顺治回头一看是额娘来了,赶忙从锦墩上下来,恭恭敬敬地给额娘行了个礼:“皇额娘,你什么时候来的?儿臣怎么不知道呀。”
果然,她就是皇太极之妻,孝庄文皇后,人称大清第一美人的博尔济吉特氏,市井百姓口口相传的孝庄!
孝庄蹲下身子,搂住顺治,又疼爱又责备地道:“皇额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你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坐在那里晃着腿呢?”
“皇额娘,儿臣知错了,儿臣一定改。”顺治乖乖地道。
姜毅双手合十,屈身行了一个棠国的礼仪:“棠国特使姜毅,拜见太后。”
孝庄起身,看了看姜毅,道:“你就是棠国特使姜毅?前几日摄政王和皇上都曾说起过你,你们棠国可是第一个与我大清建立邦交的。哀家对棠国国王表示感谢。”
“我棠国国王自小在姑苏长大,受中华文化熏陶,他很愿意与大清接触。”姜毅道。
“哀家听说你曾在弘光帝驾前称臣?怎么又去了棠国?”孝庄一双凤目柔中带刚地直视姜毅。
第260章 找上门来()
姜毅心中暗暗吃惊,这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要搁一般人家也就是个花容月貌的小媳妇,没想到如此厉害,这么快就知晓了我的老底?
又一想,也难怪,弘光帝一朝有那么多的人投降了满清,要了解我姜毅的底细还不容易?
“太后说的不错。我确实曾在弘光帝驾前称臣。后来,我遇到了棠国生活在大明的王子,我和一些人帮助他重回棠国,并且夺回了王位。”姜毅道。
“皇额娘,你不知道,姜特使给我讲了好多有关棠国有趣的事儿,他说他们那里的男孩像我这么大,都要去寺庙里生活一段时间。而且,他们那里有好多好多的寺庙,有好多好多的佛像。我真想去棠国看一看。得闲儿,让姜特使也讲给额娘听,好吗?”小顺治天真地道。
孝庄听了,脸颊微红,笑对姜毅道:“皇上自小就倾心向佛,你又来自佛教之国,倒是对了皇帝的胃口。”
“皇上倾心向佛,乃是大清百姓的福气呀。皇上小小年纪,便懂得礼佛敬佛,将来一定是位仁德之君。”姜毅赞道。
“皇额娘,姜特使还说他的家乡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还有一座景忠山,我特别想去看一看。皇额娘,你能不能答应我呀?”顺治拉着孝庄的皓腕,央求道。
“姜特使是哪里人氏呀?”孝庄问道。
“姜毅家乡就在蓟镇姜家堡,距离京城不远。皇上所说的景忠山是坐落在那里的一座仙山,山上佛、道、儒并存,互不冲突,很是奇特。”姜毅介绍道。
“哦?是吗?”孝庄喃喃自语道,“佛、道、儒并存一山,互不冲突,这倒真是奇特。这不正应了一个‘和’字吗?我大清刚刚立国,对于你们中原人来说,又是所谓的异族。要让天下人尽快归心,不正需要大力倡导这个‘和’字吗?”
孝庄娓娓道来的一番话,让姜毅心下非常敬佩,这个女人不寻常啊!一座景忠山,竟然让她联想到了治国安邦,而且,还要为她所用。大清有这样的女人佐政,焉能不蒸蒸日上?这个女人必将名垂青史。
“太后如此远见卓识,令人钦佩!”姜毅真的是打心眼里佩服孝庄。
“正好,不久后,皇上要去围场狩猎,到时候可以顺路去看看景忠山,哀家邀请姜特使同行,可好?”孝庄道。
“姜毅愿一同前往。”
顺治拍手笑道:“皇额娘是说要去景忠山吗?太好了!太好了!我要上山喽。”
孝庄嗔笑道:“皇上,额娘刚刚嘱咐的你,怎么又忘形了?”
……
姜毅的府邸改造很快完工了,这处新址比祁府还要大些,那个原主人富商很有钱,建筑规格很高,姜毅进来后才发现,里面有些建筑甚至在大明时可能涉嫌违制,不是一个商人应该拥有的。但现在无所谓了。
姜毅花了一个时辰,才将偌大的府邸里里外外转了个遍,对这座府邸非常满意。几个工匠正在往门楣上悬挂匾额,姜毅站在下面,仰望匾额上“棠国使馆”四个字,心绪复杂:自己一个大明子民,本应该堂而皇之的生活在天地之间,就因为自己不想留那条辫子,便不得不成为棠国的子民,实在是令人唏嘘呀。
姜毅请先生选了个吉祥的日子,鞭炮齐鸣声中,众人高高兴兴地从驿馆搬入了新的居处。
“棠!国!使!馆!”鞭炮过后,一些孩子跑过来捡拾没有点燃的小鞭,有识字的行人,纷纷指着匾额念道。
贾得志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府门前,径直就要入内。
“哎哎哎!你是谁呀?怎么未经通报就要往里闯?”门官拦道。
“我是谁?瞎了你们的眼,快去向老夫人通报,就说她家亲戚贾得志来了。”
门官一看,哪有这么走亲戚的?这人说话挺横,明摆着是来找事的。赶紧去向姜毅禀报。
“贾得志?”一听这三个字,姜毅吓得一激灵。站在姜毅身边的惠岸也傻了,他哆哆嗦嗦地拉了拉姜毅的袖子,附在姜毅耳边,低声道:“哥哥,那个贾得志不是被我拍死了吗?咱们把他扔进河里了?他……他怎么又活了?”
“走,咱们去看看。”姜毅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看看再说。
“哥哥,我……我不敢去。”惠岸迟迟疑疑地道。
“你先待在这里,我去看看。”姜毅心里也是直突突,边往府门走,边暗暗合计:这个贾得志明明挨了惠岸一石头,又被自己扔进了河里,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到了府门处,姜毅一看,心顿时凉了,可不是他吗?贾得志!这家伙不仅活着,看样子,活的还挺结实。
贾得志一眼便看见了姜毅,只见姜毅一身华服,器宇轩昂,比上次见到他时显得成熟了许多,也更加俊逸了。
贾得志狞笑一声,大喊道:“表弟,还认得你哥哥我吗?”
呦呵!姜毅有点吃惊,心说:这贾得志过去猥琐不堪,今天怎么变得硬气了许多?
“哦!原来是表兄来了。表兄,何时到的?”姜毅拱手一礼,不冷不热地道。
“姜毅,我今天不和你说话,我要见老夫人,见我婶子。”贾得志双手叉腰,抻着脖子往府门里望。
“表兄,有什么话,咱俩说吧。她老人家年岁大了,还是别打扰她了。”姜毅站在贾得志面前,板着脸道。
门官一看特使大人的脸色不好,便知道咋回事了,站在门口,挡住了贾得志。
“呵呵!”贾得志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怎么?害怕了?别以为你成了棠国特使,我就没法子你了。天理昭昭,天道循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今天就是讨我那半条命来了。你不让我见,我也得见。”说着话,贾得志便往里闯。
门官抓住贾得志往外推搡,贾得志拼了命的要往里闯,一边闯,一边高声叫骂:“老天爷给我做主,我今天就要讨个公道。”
姜毅一看,乔迁的大喜日子,怎么能让这么个人在门口闹腾呢?刚要发狠心让人把贾得志拖走,忽然小丫鬟匆匆跑来,对姜毅道:“主人,老夫人让你放这个人进去。”
姜毅一怔,老夫人怎么知道了?无奈之下,只好摆了摆手,道:“让他进来。”
老夫人没在后宅歇息,此时就在前厅,府门外有人闹腾,她都听到了。
贾得志被引到张氏面前,横眉立目,点指怒道:“婶子,没想到吧?我又出现了。哈哈,我现在是豫亲王的人了。你们娘俩干的好事,咱们还是亲戚呢,你们凭什么害我?”
“害你?孩子,你在说什么呀?”张氏颤抖着双手,道,“你不是去了金陵了吗?怎么又说我们害你?你瞧瞧,你都在说些什么呀?”
张氏惊讶万分的表情,让贾得志瞬间明白了,自己挨拍,或许张氏真不知情。他记得张氏当时是回了村子的。看来,姜毅一直在瞒着张氏。
贾得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后脑勺挨拍,险些淹死,土匪窝中受苦,颠沛流离……掺杂着委屈和痛苦,一宗宗一件件涌上心头,让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