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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懂得冶金的人员随军,并且注意到了这些武器,大约就能够发现,这些金属的不同寻常之处。
然而,这样的人,没有。
至于说在日常使用中遗失,这个还真没有过。各种小巧轻便的电器就不用说了,即使是最容易遗失的、舟桥营装备的橡皮舟,因为遵循“不到十利十敝之时,绝不使用”的原则(也就是说可以在“十利十敝”的情况下使用。所谓十利者,使用之后可得完胜,注意,是完胜;十敝者,不使用将会全军覆没),也终于没有遗失——为此舟桥营的人还有牢骚,认为有轻便的橡皮舟可用,却非要用木板木桩来搭建浮桥,实在是有些让人想不通。
故此,魏承恭带来的东西虽然遗失损坏了不少,但是落到国党手里的,居然还真是一件都没有——只是,这些情况总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知道的是,未来的那些超好用的东西,已经丢了一部分。
“这个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总理很诚恳地道歉。
“我不是要追究责任。”魏承恭急忙摆摆手,表示自己全不在意,“我的意思是,既然已经丢了这么多了,再丢一点又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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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不一样的。”
总理摇摇头:“首先,我们虽然遗失了一些未来物品,但是量并不大,这些遗失的物品不一定会到国党手里;其次,就算有一两件物品落到了国党手里,那些人能不能意识到这些东西的价值也不一定;最后,就算能引起某些重视,这些东西能不能到常凯申或者戴笠面前也不一定——我们的内线可是很能干的。”说到这里,总理得意地笑起来。
魏承恭一翘大拇指:“给内线的同志点个赞!”
“从我们内线的情报来看,常凯申戴笠他们还没有因为某些物品的出现而加强情报搜集工作。”总理又道,“但如果我们主动在这么大的范围内发放这么多未来物品,那么泄露几乎就是一定的了——我甚至可以想象整个泄密过程。”
“哦,副主席不妨说来听听。”那边陈副总理和设计师来兴趣了。
“经常走苗寨的小贩们发现缝衣针卖不动了——甚至有可能在走村串乡的时候发现某些大姑娘小媳妇正用你给的针缝衣服纳鞋底什么的,之后把少数民族兄弟有了‘上等好针’的消息当成奇闻异事传播开去。然后,很容易就会引起国党的注意了。”
设计师频频点头,然后又把这个脑补进一步完善:“常凯申是个草包,他只在乎我们有多少枪,多少炮,对于绣花针什么的大约不会在意——估计还会把上报这个消息的狗腿子臭骂一顿;不过戴笠可是厉害角色,他能从缝衣针上看出多少东西来,可就说不定了。”
“而且,别忘了常凯申还有个德国顾问团。”陈副总理也来加入讨论,“戴笠大约能猜到我们有了一条秘密的补给线。而这些德国顾问,说不定就能从这些缝衣针上看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冶炼和金属加工能力。”
(地效注:二战前夕的德国冶金能力跟如今的民用冶金水平比起来不知道怎么样。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氧气顶吹技术,钢铁质量应该会很受影响。退一步来说,用军用钢来制造民用的缝衣针,这个也很奢侈了)
“你看,”总理最后总结道,“基本上,在这里大规模发放你带来的缝衣针,就必定会暴露你。退一步来说,就算暂时不会暴露你,我们的保卫工作也必须大大加强——你不会希望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个加强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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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这些缝衣针白带了?”惭愧惶恐完之后,魏承恭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当然不会。”设计师笑道,“用缝衣针来和少数民族兄弟交朋友,这是个很好的想法,就像你说的,这东西耗费不多,效果不错,再加上能长久使用,实在是让人们记住我们红军的好东西。”
“咦?”魏承恭纳闷。
“我们红军可是不差针线包的,真要是全军现有的针包收集到一起,也能有上万,够做人情了。”陈云一听也就明白了,“有了你这几万跟钢针,我们也就用不着原来那些次货了。”(pla的传统之一,针线包^…^)
“这个事要抓紧,我们在黔北待不了多久了。”总理道,“要在我们转移之前,把手头的数万铁针至少送出去五千,扩大影响。另外,部队大约要在西南三省活动一段时间,这个事情可以当成长期工作注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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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药物,缝衣针之外,剩下的运输吨位魏承恭全部带了布料。
“本来想要带保暖内衣的,那玩意儿轻,保暖效果还好;只可惜运输量太小了,我真要是运一千来件过来,恐怕你们反而不好分配,所以我带了一些普通布料,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没事,以前就说过了,你哪怕是给我们送一批盐过来,我们也足感盛情。(实际上在贵州盐的精贵不在铁器之下。原来的历史上,红军攻陷遵义的时候,攻占了王家烈的盐行,这些盐行不但为红军提供了大量的硬通货,缴获的盐巴还让红军在周围地区大大地做了一回人情。魏承恭真要是给红军拉几百公斤海盐过来,倒也不失为是一份重礼)”陈云帮着搬了几匹布料,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这个还好一点,虽然质量还是非常好,总算还不是很惹眼。而且,这布料既然穿到了红军身上,估计不用多久,就土得有够瞧得了。”
八 一个重要的问题3()
交接完物资,魏承恭就去休息了(他们办交接一直是在夜里,而且陈云总理和设计师是很少过来的,不过这一次,因为担心总理可能会说漏嘴,这才一起跟了过来——而事实证明,这种担心很有必要)。而这边,三个未来的总理级人物暂时却还没有休息。
这也要成习惯了,每次魏承恭过来,和他办交接的人总会因为红军的家当又多了许多而兴奋不已。
就像穷屌丝中了五百万,但还没有去领奖的时候,总是睡不着的。
这种感觉总理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比较能够淡定;陈总理和设计师就要差上不少。虽然说魏承恭这次带来的东西都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看起来不是那么高大上,但是……
好吧,不多说了。两个人看看这边的药物营养品,摸摸那边的缝衣针布料,像极了乡巴佬。
“好了好了,说正事吧,”总理道,“我刚刚忽然想到,还是不要告诉小傅实际情况为好,你们觉得呢?”
“我也这么认为,”设计师点头道:“从这些缝衣针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孩子很细心,也很聪明。傅医生想得到的,他迟早也会想到。之所以暂时没有想到,不过是因为他暂时没去想罢了——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提醒他去思考这个问题为好。”
“那么,就不要提醒他,等他问起的时候再说,能拖就拖着。”陈云总理点头。于是有关超级细菌的问题就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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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红军拔营向西南进发。
大约形势并不紧张(黔军实在不能作为正常的对手),所以红军走得并不快。既然如此,魏承恭就照例在队伍里窜来窜去,做他的专访——如今可不是客串冒充了,他已经在这天上午正式接受了设计师的聘请,成为了《红星报》的记者(《红星报》1931年12月创刊,即使在长征期间依然坚持发行,直到1935年8月才停刊)。
“小傅,你要知道,这个工作可不仅仅是为了给你一个身份掩护,你也要负担起实际工作来。”在把聘书交到魏承恭手上的时候,设计师郑重其事地嘱托道。
“哦,什么样的工作?”魏承恭有些不解。
“在我们这边,就随便你去找人采访了,尽可能多地保留下我们这一代人的经历,留给后世的人。”停顿了一下,设计师又道:“重点是在你们那边的时候,你帮我们寻找一些资料——最好是像你的那本护身符那样的图鉴画报(就是用来冒充“寻找熊猫者”的彩色图鉴,这东西他一直都带着),这样可以极大地开阔我们的战士们的视野。”
“这可不是小工程啊,貌似……”魏承恭抓抓头,皱眉道,“这根本是要我一个人干完一个编辑部的活儿,出一部半月刊嘛。而且……这部刊物的主导方向是什么?”
“从各个方面剖析我们接下来的对手:日本军国主义和他们的军队——这么说吧,从战略,战役,战术,战斗,单兵……各个方面,各个层面来注解《论持久战》,顺便让同志们了解一些世界军事前沿的东西,比如坦克,大炮,飞机,毒气之类未来有可能遇到的东西,以及遇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该怎么对付。”
“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编撰一部半月刊,而且是让我一个人完成这个工作……这个,有点难啊。”
“应该不难吧。”设计师笑眯眯地,“我想,你们那个时代,应该有军事、战史一类的杂志吧。你的任务,无非就是订阅这些杂志,把其中合适的内容拆下来,装订成册,带过来而已。我估计,我们还有一年左右,就能结束长征安定下来,到时候你只需要带电子资料过来就可以了。”
“这么一说的话,”魏承恭想了好一会儿,抓抓头,“《兵器知识》《舰船知识》《航空知识》《飞碟探索》等等(呃,好像混进了奇怪的东西——而且还真是“奇怪”的东西^…^),我们那边这类杂志还真是不少,而且不光是订新的内容,我也可以买以前的合订本……这么说来倒是可行。毕竟最麻烦的工作别人都已经帮我做了。”
感觉这个工作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之后,魏承恭慨然答应下来。
“那么,这份《红星报》特别半月刊打算要多少发行量?开本和页数要多少?我的运输量您是清楚的。”
“用新闻纸,16开本,24页,发行量控制在十公斤左右,你觉得怎么样(注:一般杂志用的是胶纸,新闻纸就是用来印报纸的那种,质量跟胶纸当然没得比,不过新闻纸比同样大小的胶版纸轻得多,也便宜得多。常用胶版纸克重一般在60…80克之间,而新闻纸在40…60克之间,最轻的新闻纸甚至只有30克左右。顺便一提,按照文中说的标准,一本这种半月刊的重量大约是30克左右,十公斤的发行量在300到400本之间——用“xx公斤”来衡量发行量,大约也是前无古人了)”
“十公斤?”魏承恭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现代社会提拎一捆杂志时候的感觉……以及那一捆杂志可能的数量……
“百来本而已,以红军现在的数量来说,平均一个营才能分到一本,会不会太少了点儿?”魏承恭倒是担心了。
“你看着办吧,其实有一两百本基本就够用了,”设计师叹了口气,“能够读那种文字的人,基本也就是一些文化教员,这样的人在我们的队伍里,一个营可不是就那么十几二十个么,互相传阅,基本够用了——等到全军都具有阅读能力的时候,我们应该也有了稳定的根据地,可以复制那些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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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魏承恭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工作,因为这份工作,他可以在红军中来来回回地访问战士们。
跟他一起来来回回的,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