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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上海不幸沦陷的消息让人们充满了忧伤,中国最大城市的失守让国人揪心痛斥国民政府的无能。其实淞沪会战虽然最终以国军败退结束,但中国军民经过浴血苦战,以惨重的代价重创了日本侵略者,粉碎了日寇“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妄计划。
但日军又分三路向首都南京逼进,国民政府被迫宣布迁都重庆,已经迁移到武汉的政府部门又赶紧向重庆搬迁,整个武汉三镇到处都是迁移的人流,长江上的客轮也全部将人员撤往重庆。
12月1日,南京保卫战打响,由于国民党当局在战役组织指挥上出现了重大错误,战前未作周密部署,使日军很快就突破了外围防线,国军最后决定突围时又未拟定周密的撤退计划,致使几十万守军在突围中自相践踏,争相夺路损失惨重,国军的抵抗就此瓦解,短短的十三天时间南京沦陷,不足五万人的日军入城,日寇竟然对战俘平民实施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消息传出震惊世界。
吴小凡悲痛欲绝地整天哭泣长叹,亲人们的生死让他的精神几乎崩溃,兰花和邹三毛只能陪伴流泪,根本无法也不知如何劝慰。
12月20日下午,陈东在与吴小凡接头时告诉了一个好消息,南京周伯伯来电,他在十天前已经以吴小凡委托之名将吴先生一家七人送出了南京,他们将从陆路撤退来武汉。
这个好消息让吴小凡兴奋不已,没想到周伯伯在自身危及时候还想着自己的家人,证明组织上时刻在关注和关心着自己,激动得期盼着亲人们早日到来。
12月30日中午,吴小凡下班开车回到家,邹三毛泪流满面地跑出来拉开车门,他一愣冲进屋里瞧着呆坐在沙发上骨瘦如柴的王强和正在流泪的秀兰,慌忙蹲下抱着王强的肩问道:“王强哥,我爸爸呢,小斌斌和秀兰呢,表姑和表姑父呢,嫂子呢,他们在哪里?”
王强悲哭道:“他们都被鬼子的飞机炸死了。”
吴小凡惊恐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邹三毛和兰花搂抱着少爷哭了,这个惊天的噩耗让吴小凡痴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悲泣,父亲养育了自己十三年,为了自己不被人欺负他终身未娶,他的恩情还没得到自己的任何回报就此西去。
秀兰虽然是为了一家三口的生计才被迫答应与自己结合,但她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并为自己生下了可爱的儿子,表姑和表姑夫实际上是自己的岳父岳母,可自己两年多来没叫过一声爸爸妈妈,儿子小斌斌半年前还不知道叫自己爸爸,现在却全都离开了自己,这一切都是日本鬼子造的孽,一定要让鬼子血债血偿。
他长久地哭泣后心情渐渐地平静下来,做为从小就目睹了亲生父母惨死的人来说,任何痛苦他都能够承受,他起身抹去泪水在沙发上坐下,听王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十一月初上海战事不利时,周伯伯就以受吴小凡委托之名去找父亲,让他们离开南京来武汉,可父亲不相信那么多国军还守不住上海和南京,所以不仅拒绝了周伯伯的劝告,而且在收到儿子的电报后也不愿意离开家。
这个月初南京保卫战打响后,他想走又妄想着国军一定能守住,直到十号那天周伯伯又找到父亲,说国军正在准备撤退,让其一家迅速撤离,并且答应在夜间护送出城。
当天晚上周伯伯就护送一家七口从城南逃出了南京,一直送到通往武汉的道路上才告别。然后大家随着大批难民往前走,没想到天亮后鬼子的飞机追着难民扫射和轰炸,父亲急忙领着一家人往山上跑,可一颗炸弹落在跟前爆炸,秀兰和父母及王强的妻子当场当炸死,父亲紧紧抱着孙子和王强继续跑,可飞机冲下来又投下了炸弹,王强被气浪冲得飞出去几十米落地后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急忙寻找父亲,这才发现父亲抱着孙子一同被炸死了。
王强只能悲痛地从空无一人的农家找来锄头挖坑埋葬好爷孙俩,再分别将秀兰一家和自己的妻子埋葬,并在坟前守了三天三夜,随后才又同从南京逃出来的难民奔逃,这十多天里是靠吃草喝水才挺了过来,昨晚来到汉口后拿着师弟的信封就开始四处打听,今天中午才刚刚找到师弟的家。
然后,王强从腰上解下一根粗粗的布腰带打开,里面竟然藏着二十根金条、几百块大洋和一块怀表,说这是师父最后留下的东西,也是自己一定要活着来武汉见到师弟的原因。
吴小凡拥抱着这位赤胆忠心的汉子再次流下了热泪,同时问周伯伯去哪里了,王强说他又返回了南京,可现在南京已经被鬼子占领,听说天天在杀人,所以周伯伯的生死无法确定。
吴小凡深深地知道,周伯伯和南京地下党的同志还在血雨腥风中坚持战斗,他们今后的任务一定是搜集日本鬼子的情报,为最终将日寇赶出中国而努力。
然后又问王强今后有何打算,王强表示只要能同师弟在一起就行,可吴小凡考虑到伯伯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师兄,如果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会让伯伯起疑心,再加之自己不能公开的身份在特殊情况下要是能得到师兄的悄悄帮助那就要方便很多,他就以伯伯经常让自己偷东西为名想在外头帮师兄租套房子,在不公开两人关系的前提下今后师兄也就能悄悄地帮自己,王强立即答应。
中饭后,吴小凡穿着便衣带着邹三毛和王强出去租房,因要考虑到今后出入方便和地方的隐蔽,而且最好是离自己家近一点便于联系,所以一直在附近找了好久才在一条小巷里找到一栋空闲的木板屋小院,打听后得知房子的两位老人刚刚过世一个月,其儿子因做生意发财后在别的地方盖了新房,这栋老房子就想卖掉,只是地处偏僻的小巷穷人买不起富人不想买,加之两位老人去世不久也就没人来租房。
吴小凡一听决定以王强的名义买下这栋房子,因为师兄今后肯定还要成家,有了房子也就才真正有了自己的家,他便花钱请人去把这栋房子的主人叫来,双方进屋看房子,虽然木板房很破旧但家具都有,特别是小院还能练功,经过讨价还价双方签订了买卖合约,买主当然是王强,然后对方去拿房地契,他也赶紧回家取来钱,双方交易完成握手言欢。
吴小凡又交给师兄一百块大洋,让他和邹三毛把庭院打扫干净后再去街上把所需的生活用品都买回来,床铺也多准备一套,自己今后万一有事也能来这里休息,并把父亲留下的怀表送给他做纪念。
王强却提出要去车行租一辆黄包车,一是能干老本行不用师弟经常支助,二是今后又能象在南京一样悄悄地帮师弟。吴小凡点头同意,但要师兄别着急,先熟悉一下汉口的环境,别拉着黄包车都不知东南西北招客人责骂,到时就会出笑话。
随后,吴小凡来到情报处伯伯办公室,含泪说有南京来的难民带来了父亲和一家人都被鬼子飞机炸死的消息。魏怀中惊得靠在椅子上呆住了,师弟毕竟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和亲人,然后起身搂抱着侄儿痛哭,曾副官在一旁也伤心流泪。
傍晚,吴小凡再来到王强家时,庭院已经打扫干净,一辆黄包车停放在小院里,走进堂屋旧家具都擦拭得很干净,生活用品都摆放好,两边的四间卧室却都整理好,而且三张床上都铺着崭新的被褥。
他奇怪地问师兄为什么要准备三间卧室,邹三毛却抢着说,今后少爷哥哥住哪自己也要住在哪,当然也要准备一张床才行,三兄弟顿时乐了。
第35章 谍影()
1938年悄然来临,但人们并没有迎来新年的喜悦,因为物价的上涨已经让民众饥不择食,吴小凡和邹三毛因有军人的特供还可勉强维持三人的生计,但王强光靠拉黄包车根本无法保障生活所需,他急忙拿出钱让师兄赶紧去市场上抢购些粮食贮存,并在与陈东叔叔见面时把父亲和妻儿全部被鬼子飞机炸死和师兄王强来武汉的情况做了汇报,然后把十根金条上缴组织,希望能帮助地下党的同志度过难关。
陈东对其亲人的离世深表悲痛和表达安慰,要求他在师兄面前千万不能透露自己是共产党的秘密身份,一切都要以国民党军统人员的正当身份协助师兄安排好工作和生活,如果在特殊情况下需师兄帮助时同样只能用军统的名义办事。
吴小凡也想起了李雅琴,便悄悄将两根金条交给王强,让师兄傍晚时分去汉西路十八号找李雅琴,但不能说出自己的任何情况,今后没有自己的交待也不能去找她,否则会害死自己和李雅琴。
王强对师弟的话从来不违背,他拉着黄包车来到汉西路十八号敲开门,尊敬地冲开门的李夫人说要找李小姐,李夫人急忙叫女儿,当李雅琴跑出来一看惊喜地赶紧把王强拉进院里急促地说:“大哥,你也来武汉了,你师弟是不是还在武汉?”
王强笑着掏出两根金条交给她说:“李小姐,我师弟的事你不要问,这两根金条是他让我送来给你的,而且叮嘱我今后不能随意来找你,最好就是看到我也要装着不认识。好了,师弟交待的事我已经办完,再见!”
李雅琴急忙送出门,瞧着王强拉着黄包车远去后转身跑回家激动得哭了,王强和他师弟都在武汉,这也就证明自己喜爱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自己身旁,只是他的身份肯定非常保密,不然怎么一年多了都不来看自己,而且只派他师兄送来金条,自己也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出黑衣人之事。
只是当父母问王强是谁,他的师弟又是谁时,李雅琴就幸福地笑着说:“这位大哥就是上次来家里那个人的师兄。”她的话也就让两人老人明白地知道,这两根金条是黑衣人托师兄送来的,看来女儿的情感真的有了归属。
4月,国军在山东台儿庄消灭一万多日军的捷报让全国军民倍受鼓舞,台儿庄战役是抗战以来国民党正面战场取得的重大胜利,严重挫伤日军嚣张气焰,遏制了日军侵华的凶猛势头,振奋了国人高昂的抗日精神,坚定了国人抗战胜利的信念。
5月初,武汉三镇到处在流传有日本特务活动和日军即将进攻武汉的小道消息,国民党政府即刻成立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局”,统管国军情报机构,直接向蒋委员长负责,任务是监视抓捕日本间谍和秘密获取日军情报,局长戴笠亲自坐镇汉口指挥对日本间谍的查办,武汉情报处也更名为军统站。
魏怀中也召开紧急会议要求把工作重点转向侦破日军间谍案,全力以赴防止日本特务刺探政治军事情报,对可疑分子要立即拘捕,而且武汉警备司令部也将采取行动对出入武汉三镇的人严加盘查,与军统站共同对付日本间谍。
吴小凡和林志刚、方继宗他们兴奋地全部出动,在大街小巷对可疑分子进行排查和重点跟踪,对共产党的事也就不管了,在跟踪可疑分子时,由于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