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确实未曾见过,就连下官看过的医书中也未曾记载这是何药。下官想将它带回慢慢查阅书籍还望贵人允准。”容月点头道:“有劳林大人了。”
林朝生刚告退,许美人便独自一人拎着个食盒进了殿门,给容月见过礼后,她仍是羞羞怯怯地低头坐着,好半天才小声道:“前日在仪元殿听说了贵人这发生了大事,心里很是惦记着,今日做了些芸豆卷给贵人带了。上次听青萍姑姑说您爱用这个,所以……”说着起身打开食盒,递给了青萍:“请姑姑先试试是否不妥。”容月忙笑着道:“妹妹见外了,怎么会信不过妹妹呢。妹妹若是不弃,便叫我声姐姐吧,也不用总叫贵人,听着怪生疏的。”许美人小小地抬了下头,见容月一脸笑意地望着她,也就微红着脸道:“那梦笙就逾越了,姐姐。”容月点头笑道:“正当如此才对,妹妹日后可要多来听雨堂,陪姐姐说说话也好。”许梦笙连连点头,一脸欣喜。
龙翔宫丹陛前。敬贵妃尽去钗环,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袍笔直跪着,大宫女如意也在一旁跪着。正是午时,顶上日头有如烈火般炙烤着,敬贵妃的衣袍早已湿透,发上的汗珠顺着脸庞滴滴落下,未施脂粉的面上隐隐有憔悴的姿态,眼角也微微露着细纹。她却一动也不动地跪着,眼睛直盯着前面几步远的朱红色殿门。如意在一旁低声道:“娘娘您可还撑得住?要不要歇会?”敬贵妃如同未曾听到般,依旧死死望着前方。
殿内元昊挥动朱笔批着奏折,温启道把刚刚送来的西南军情递上前去,元昊连忙打开一看,不由地叫了声好,喜上眉头:“这薛逸飞真没有辜负朕的期望,连败西夷于前线,已将失掉的五城尽数夺回了,把夷人赶回了蛮夷之地,不日便可班师回朝了。好,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快便可以结束西南战事了,出乎朕的意料啊!”他踱着步子,高兴地笑道:“明日早朝朕要昭告天下,西南大捷,并要准备隆重的犒师盛典才行。”好一会他才收敛了心绪又坐回位上,向温启道淡淡地问道:“她跪了多久了?”温启道忙躬身答道:“已近两个时辰了。”元昊靠在椅背上道:“宣她进来。”
如意搀着敬贵妃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刚走到殿中,敬贵妃便甩开如意的手又跪下了。温启道忙小声地唤过如意出了殿,把殿门阖上,自己守在殿门前。元昊看了看跪着一脸苍白的敬贵妃:“你跪在龙翔宫殿门前意欲何为?你就全然不顾你贵妃的身份和皇家的尊严了么?”敬贵妃跪伏着,额前触地道:“臣妾自知犯下大罪,代管六宫无能,不敢忝居贵妃之位,今日特来请皇上下旨降位。”元昊倒是吃了一惊,不想她竟然来自请降位,疑道:“你请旨降位?降为何位?”敬贵妃一叩首:“臣妾自请夺去封号,降为更衣。”元昊有些不敢相信,更衣乃是后宫中位分最低的妃嫔了。还没等他开口,敬贵妃又道:“臣妾还有一事求皇上允准。”元昊挑眉道:“说。”“臣妾乃带罪之身,自知无能抚养好二皇子,”她声音有些哽咽,仍是一字一句地说着:“故臣妾请皇上恩准将二皇子交由恭妃代为抚养。”元昊看着她,她面上神情晦暗,却仍是直直跪在他面前。良久元昊才道:“你先退下吧,朕自有定夺。”敬贵妃未再发话,只是再一叩首起身离去。
第二十七章 十年恩怨
延喜宫。恭妃略带着笑意地望着对坐着的敬贵妃,殷切地道:“贵妃姐姐怎么得闲来延喜宫了?若是有事叫人来唤一声便是了,何需亲自过来。”敬贵妃望着她神色复杂,好半天才开口:“确是有一事要妹妹相助。”恭妃面带惊讶地道:“姐姐只管说,只要力所能及,妹妹定当尽力而为。”敬贵妃一叹,缓缓道:“如今姐姐已无代管六宫之权,皇上对我也甚是防备,我已上龙翔宫自请退位了。只是有一事始终放心不下,”她停了停,“姐姐想把二皇子托付给妹妹代为抚养,不知妹妹意下如何。”恭妃倒真是吃惊了,不想她竟然自请退位,还要将二皇子交予她抚养,她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二皇子是姐姐的嫡亲骨肉如何能交予妹妹呢,这万万不可。”敬贵妃见她一再推辞,急道:“妹妹全当帮我一次。如今降位圣旨怕是快到了,想来位分必然不高,启儿他不能因了我影响了前程,只有交予别的位分高的妃子代为抚养。这三妃中齐妃已有了大皇子自然是不成的,懿妃素与我不合,我父亲下狱也是被她父阮致远所害,只怕此次夺权之事也是她所为。”说着她恳切地望着恭妃:“只有妹妹与我平日交好,心性善良,又抚养过大公主。所以请妹妹代为照顾二皇子,我在此先谢过妹妹了。”恭妃面露难色:“这……”终于点点头应了:“即是如此妹妹也不好再推了姐姐的托付,定当好好照顾二皇子。”二人正说话间,如意进来禀道:“娘娘,圣旨已到锦绣宫了,温总管请您回去接旨。”敬贵妃身子微微一颤,站起身来向恭妃苦笑一下,随即走出门去。
恭妃看着她萧瑟的背影,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慢慢地大笑出声来:“想不到你赵芳怡也有今日,居然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要交到我手中。你自以为聪明一世,如今却把儿子交给了最想让你死的人。还真是聪明啊,也不枉费我在你面前做小伏低装傻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我等来了今日了。”笑声尖利刺耳,许久她才停下,才发现眼角已满是泪水。
温启道打开圣旨,望了眼跪在跟前的敬贵妃,宣道:“贵妃赵氏,得蒙皇恩,不体君心,无能统协六宫,今自请降位,准之。降贵妃赵氏为敬嫔,其所出二皇子由恭妃代为抚养,迁至静安宫思过,非诏不得出。。电子书。钦此。”敬贵妃跌坐在地,不想元昊虽未夺她封号,却将她送至冷宫不准出来,只怕想要东山再起很难了。
静安宫。敬嫔一人坐在桌前,映着桌上昏暗的烛光,神情明灭不定,虽是降为嫔位被贬至冷宫,却也不必担心元昊会再重责赵家,二皇子也托付给了恭妃,如今只想着过些时日元昊怒气渐消再想着如何出去。
如意打开殿门:“娘……主子,恭妃娘娘来了。”敬嫔向门前看去,见恭妃走了进来:“你来了,没想到皇上会把我囚在冷宫里。如今也只有你来探探我。”恭妃四下望了望:“这静安宫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破旧。明日我让人送些物什来,好让姐姐你常住啊。”一边说着,一边笑望着敬嫔。敬嫔一惊,瞪着恭妃道:“你什么意思?”恭妃笑着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小声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把你送进这里的吗?”敬嫔愣了会,回过神来,恨道:“是你?竟然是你干的?!!”恭妃掩口笑道:“现在才知道不嫌太晚了吗?如今你已经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贵妃娘娘了,只是个带罪被囚的敬嫔。你花了十年时间却又降回嫔位,你不觉得这是个报应吗?”她满意的看着敬嫔因愤恨扭曲的脸:“你竟然亲手把儿子交给我抚养,我真是不知该不该笑你蠢呢,你说,我会如何待他呢?”敬嫔忽地起身扯住她的衣袖:“你敢,你要对启儿如何?他可是皇子。”“皇子?”恭妃嗤笑道,“当年你给先皇后下药时可顾虑到她肚子里的是皇子?当年我的皇儿出世你活活闷死他时可顾虑到他是皇子!”她的声音越发尖利一字一顿的说着。敬嫔吃惊地跌坐在凳上:“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恭妃眼中隐约有了泪,冷笑着:“当年你对先皇后下毒时我就已经有所防备,不想后来我生产时你竟能买通了我身边亲信的宫女,将双生子中的皇子抱出去闷死再回皇上说是难产死在我肚里了。这一切你以为我都不知吗?只可惜那稳婆最后还是受不住拷打全部说与我听了。”敬嫔神色恍惚,喃喃道:“原来你早已知道,那这些年你故意与我来往甚密只是为了报复吧。”恭妃擦掉泪恨道:“不错,我这般巴结奉承你许多年只是为了等今天,等着亲手将你拉下来,让你永世不得翻身,好为我那还未来得及睁眼便死在你手里的皇儿报仇。”敬嫔手握成拳,狠狠道:“纵然你得逞了又如何,你这一世都不可能再有皇子了,你也休想母凭子贵。”恭妃一听怒火中烧:“当年若不是你阻拦他们不给我止血,我岂会无法再孕!!不过我不是你,我从不觊觎那个位置,你我都知道那个位置除了她没人能坐上。再说,我不是还有你的二皇子吗,哈哈,我会好好教导他,让他眼中心中都只有我这个母妃的。”敬嫔看着她得意的笑容,恨不能咬死她后快。恭妃转身朝门口走去:“你还是歇歇气吧,伤了身子可不行,因为你还要在这冷宫里常住下去呢。”敬嫔愣怔地坐着,她竟然把启儿托付给了这样的人,如今还有什么可以期盼。
第二十八章 查问真相
静安宫。殿门吱呀一声响,敬嫔躺在床上,背对着门,无力地道:“如意,不是说了我不要用膳吗,不必再多问了。”只听来人道:“容月见过敬嫔。”敬嫔回头一看是容月,脸色漠然道:“你怎么会来?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这静安宫最近倒是热闹了不少。”她坐起身,挽了挽散乱的发髻:“如今你也看到了,可以走了。”容月不但不走,还转身将宫门关上,向着她走去:“我来是有事想问问敬嫔你。”敬嫔望着她:“何事?”容月自袖中取出一包药,打开来放在她面前:“这药你可认识?”敬嫔奇怪地看着眼前的药:“不识。怎么?”容月淡淡道:“这是商陆散。娘娘可记起来了?”敬嫔吓得一缩手,将那药丢开去:“不……不认识,这与我有何关系。”容月看着地上散落的药,道:“娘娘记起来了?这是十年前你差人说穆良媛,当年的穆更衣患喉痹要用的那种商陆散。”敬嫔心中大惊,嘴上尤说:“那又如何?事隔多年我又如何认得?你拿这药来做何?”容月慢慢坐在她身边:“只是穆良媛她从未得过喉痹。而这药的另外有个作用就是落胎。”她细细地看着她,“之后不到两个月,孝端顺皇后小产出血不止而死。我要问的是,是不是你做的?”敬嫔缩在床角,连连摇头:“不,不是我,不是我。”容月慢慢道:“你还是告诉我实话为妙,不然我便将这药和所有一切说与皇上知道,那时只怕你想说也来不及了。”敬嫔扑上去拉住她衣摆:“不,不。你什么也别告诉皇上,我如今已经被关在冷宫了,若是再有何不妥只怕是死路一条。我……我告诉你。”容月掰开她的手,整了整衣服道:“你说吧。”“我的确是向皇后下了药。那时太医们都说先皇后的脉相十分有力,腹内多半是个皇子,如此一来太子之位非这嫡皇子莫属,当时我也已有了两个月身孕,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出世便注定与嗣位无缘,我便想着设法落掉她腹内的胎儿,这样我的孩子才有机会当上太子,成为未来一国之君。”敬嫔慢慢回忆着十年前的点点滴滴。容月望着她,想到她居然为了自己孩子能登上皇位,活生生害死皇后和她腹中即将出世的孩子,不禁一阵发寒,摸着自己的肚子,又道:“当年皇后的膳食皆十分小心,你又是如何下药的?”敬嫔冷笑着:“我如何能碰到她的膳食,是秦惠卿。”容月一惊:“恭妃?怎么会是她?”敬嫔道:“她那时不过是皇后身边的宫女惠儿,一心想要得到皇上的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