嘏诤浠鳌�
一名战士问:“营长,桥都断了,我们怎么退?”
营长道:“李长官早给我们留好退路了!弟兄们布置完了跟我来吧!”
这些战士们这时候才明白过来,李峰是不会抛弃他们的!原来早就留好了退路。故意不告诉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够更英勇的杀敌。人在深陷死地的时候,想要多活一段时间,就只能是更拼命的消灭敌人。
布置完阵地,已经是深夜了。
战士们带着阵亡弟兄的遗体和缴获的武器弹药来到河边,营长向对岸发出暗号。
早有埋伏在岸边的战士拉动绳索,河水中冒出了三座用绳索和木板拉成的水下暗桥。战士们踏上了暗桥,营长还安排最后几名士兵在过桥的时候,把铺在绳索上的木板全部拆卸下来,带回到对岸。
战士们全部过了桥之后,营长下令砍断绳索,三座暗桥彻底消失在滔滔河水中。
“你们可回来了啊!”李峰亲自到了岸边迎接这些奋战了一整天的弟兄们。
营长敬了个礼:“长官!我们完成了任务,按计划挡住了鬼子一整天!但弟兄们伤亡也不小,牺牲一百六十七人,重伤八十六人,其余的也是人人带伤!”
“牺牲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他们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英雄啊!”
营长又汇报说:“我们前后歼敌近一千,缴获步枪五百四十三条,缴获轻机枪十二挺,缴获掷弹筒十一杆!缴获尉官刀八把,缴获六点五毫米子弹五万余发,缴获掷弹筒榴弹五百多枚。但因为鬼子的重机枪没有推进,我们没有缴获到重机枪。”
“这样的战果很不错了!你们退往常州去休整吧!”李峰点了点头。
“长官!弟兄们都想留下来,给牺牲的兄弟报仇啊!”营长请缨明日再战。
“仇是要报的,但不是今日!来日方长,只有修养好,才能更好的杀敌!这是我的命令!你必须无条件执行!”
营长无奈,只好下令,让战士们退往常州。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峰从指挥部中走出,走进前方的观察哨中,拿起望远镜,观察河对岸的日军动静。
“看!鬼子阵地上有东西升起了!”陈新林向日军阵地的方向一指。
李峰转动望远镜,发现日军阵地上空,飘起的物体正是热气球。这证明日本人正在用气球对守军阵地进行侦察,不久之后,炮弹就会砸在守军阵地上。
“大家准备隐蔽!鬼子很快就会开炮了!”李峰放下望远镜道。
说完他又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日军的动静。
虽说日本人要炮击的主要目标是河东的守军阵地,但他们既然已经知道在河西也有守军,因此不可能不会向河西阵地开炮轰击。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李峰自然要及早让战士们躲进防炮洞中。
“长官,您也躲一躲吧!”李锐见李峰还没退下,劝告说。
李峰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来:“这里距离鬼子阵地远,我在这里安全得很!你先下去吧,我留在这里看看鬼子给我们放礼炮!”
李锐见长官不肯退下,他也不愿退下,带着两名警卫员跟在李峰身后。
大约十二分钟后,天边就出现了一排黑点,向守军阵地上砸落下来。
巨量的炮弹下冰雹一样落在昨日守军浴血奋战的阵地上,转眼之间,整片河东地区就陷入烈火的海洋之中。无数黑红相间的火焰腾起,滚滚浓烟冲上天际。弥漫的硝烟尚未被风吹散,地面上再次腾起了一团团绽放的火球。
虽然距离很远,但李峰明显感觉到,大地都在颤抖。
爆炸的气浪把阵地上一切物体都给吹开,掀飞到空中。木头、破布、残破的枪支零件、被炸烂的日军尸体碎片,在空中飞舞。甚至还有一些血红色的物体,被气浪掀起后,一直飞到河西才落在地上。
“狗日的,这炮击也够凶猛的!”李锐骂了句。
“还没到高潮呢!鬼子既然认定了是我的部队,肯定还会来更大的手笔!”李峰道。
日军对着河东的阵地进行了十分钟炮击之后,开始延伸射击。
铺天盖地的炮弹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掠过河流上方,狠狠砸在河西的守军阵地上。河堤上、淤泥地中,猛然跳起耀眼的火光,白色的水花,黑色的泥浆,随着爆炸的气浪四处溅射。河堤上的防护林树木,纷纷在爆炸声中倒下。
这时候后面出现一名警卫,正向李峰他们飞奔而来:“长官,鬼子飞机要来了!”
“走,我们进去!”李峰转头一扬手。
几人刚刚走进地下指挥所中,远处天边就响起了日军飞机沉闷的轰鸣声。
一个个小黑点从地平线上冒出,向西飞来。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一架架涂着猩红色膏药标志的轰炸机,遮挡住了刚刚升起的红日,引擎发出震撼人心的轰鸣,杀气腾腾的向守军阵地猛扑而来。
飞机飞抵阵地上空,空中回荡着螺旋桨划破空气的嘶鸣声,尖锐刺耳,令人耳膜发胀,心情烦躁。
“哒哒哒”机身上和机翼下闪动着火光。
机关炮弹和机枪子弹下雨一样泼洒在河东的守军阵地上,把刚刚被重炮蹂躏过的、空无一人的阵地再次翻耕了一遍。紧接着这些日本海军的舰载轰炸机,就向地面砸下不计其数的小黑点,大地再次颤抖着发出呻吟。
轰炸机群把河东阵地炸了个底朝天之后,又向河西上空飞来。
躲藏在防炮洞中的战士们,都已经可以听到日军飞机的呼啸声。机群掠过,雷鸣般的轰鸣声在战壕之间回荡,刺痛耳膜。紧接着空气中就响起了炸弹落地的呼啸声,随即整个地面犹如发生了强烈地震一样,猛然一颤,大团大团的烈火翻滚着腾起。
壕沟和工事上方,精心掩盖的木板、草皮和泥土被掀开,露出了一段段壕沟和散兵坑。紧接着一团团大火就吞噬了壕沟和工事群。
第一波机群投完炸弹,得意洋洋的扬长而去。第二轮攻击波又接踵而至,一排排重磅炸弹狠狠砸在守军阵地上,把那些暴露出来的壕沟一段一段的炸得塌陷,把暴露的堡垒炸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弹坑,木桩和鹿砦被拦腰切断,半截在空中飞舞,剩下的半截在地面上熊熊燃烧。沙袋、圆木、水泥板,犹如玩具一样被掀飞到空中。到处都是浓烟烈火,灼热的气浪席卷过阵地,无情的摧毁一切。
但是守军的防炮洞,却不是布置在前沿阵地,前面那些目标随便日本人炸,也不会有什么人员伤亡。
日军第三轮攻击波过了之后,他们的地面部队再次发起冲击。
可是当日军步兵冲上河东阵地的时候,却发现昨日阻拦了他们一整天的守军居然连一条人影都不见了!残破不堪的阵地上,只有遍地的枪支零件、工事碎片还有那饱含了人血,又被烧得焦黑的焦土。
日军第9师团指挥部,吉佳良辅得到机要参谋来报:“报告师团长阁下!我们已经占领了大桥东岸的守军阵地!但是在阵地上,没有发现一名支那人!”
“什么?”吉佳良辅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昨天傍晚,他们明明看到守军炸毁了铁路桥,但是人没有撤到对岸啊!而根据侦察机的汇报,附近河流中都没有船只,那么守军是怎么在一个晚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呢?于是吉佳良辅判断说:“支那人肯定是游过河去的!现在开始向河西发起攻击!”
按照吉佳良辅的思路,中国人中水性好的不多,没有桥梁,渡河过去的人也不会多,所以对岸守军人数必然也不多。
第十九章 望亭之战(6)()
望亭李峰指挥部。
“我们的兄弟部队,现在到什么地方了?”李峰向身边的机要参谋询问。
“报告长官!我们自己的部队已经抵达常州和镇江一带。但其他的友军部队,有的还没到无锡,有的刚刚到常州,距离我们最远的,是中央教导总队和税警总团这些精锐部队,已经抵达了淳化镇。”
站在一旁的陈新林皱起眉头:“他们怎么动作那么慢?”
机要参谋带着讥讽的口吻说道:“不算慢了,那些当官的,大部分早都已经跑到南京城内了。”略微停顿了片刻,机要参谋又补充了句:“不过还是有少数部队,不管是军长还是师长,都和自己的士兵在一起。”
“所以部队行动慢!当官的丢下士兵自己逃命,后面失去指挥,京沪公路和各大道,都乱成一团,路都被堵死了!天上还有鬼子飞机轰炸!要不是我们堵在这里,恐怕落在后面的部队不知道要被鬼子屠杀多少!”李锐怒道。
陈新林问道:“长官,难道我们要在这里一直守到他们全部到南京?”
“这个可能性不大!等他们到了南京,我们早拼完了!我们在这里吃掉鬼子一个联队,就退往无锡和常州一带,步步阻敌,尽量给兄弟部队争取到时间!”
李锐愤愤不平的说道:“长官,我们已经很够意思了!要是换成我,那些无能的家伙,我们没必要管他们死活!我们这样死拼下去,这几天下来,得牺牲多少弟兄啊!”
“都是中国人,能救下多少算多少!尽管他们打仗不如我们,可是我们是人,他们也是人啊!和对面那些两条腿的畜生不一样!我不希望人死在畜生屠刀下!”
正在议论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报告!鬼子第十九步兵联队已经推进到河边,准备渡河了!另外还有,鬼子的第三十六步兵联队,试图从我们北面的丁家村和荡口镇一带迂回,绕过河流对我们发起攻击。”
“大家做好战斗准备!”李峰站了起来。
日军分兵两路,一路以第19步兵联队,从正面的望亭方向发起攻击;另外一路,绕道攻击荡口一带。在丁家村一带,有两片不大也不小的水域,中间是一条陆路。但李峰早就让工兵挖掘了一条河沟,把两片水域连接起来,给日军的迂回制造一点麻烦。同时,他还留有机动部队,以攻对攻,随时阻挡日军迂回。
这时候,日军正面攻击的第19步兵联队,已经开始渡河。
被炮火蹂躏得面目全非的河堤阵地上,冒出了不计其数的人头,一支支步枪已经架在河堤阵地上;冲锋枪手躲在单兵坑中,随时准备对近身的敌人射出密集的子弹;东一个西一个的轻机枪手,看起来似乎很零散,但分布却很科学,彼此之间能够相互照应,又能避免遭到日军火力打击。不过在比较明显的河堤阵地上,李峰并没有布置行动不便的重机枪和宝贵的通用机枪,这些大杀器被他放在后面阵地上。
一般的国军阵地是u字形布局,重机枪在两个顶端;而李峰的布局是多重纵深式布局,在自己的阵地深处,事实上也是u字形顶端重机枪阵地,以便于构成交叉火力。但是这个u字形被深藏在步兵的重重保护之中,附近还有轻机枪、狙击手和迫击炮,阵地之中遍布着散兵坑,组成立体交叉火力。
日本人的橡皮艇和木筏渡到河中心,对面河堤上就喷射出交织的火光。
密集的子弹射入河中,在河面上飞溅起一道道白色的小水柱。这时候的日本人,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是趴在橡皮艇中和木筏上。可是对面河堤上的子弹居高临下射来,就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