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一样便是拜天,这拜天可不同于祭天,祭天是只有当今天子才有资格的事情,普通人等只能说拜天,说错话可是要被杀头的。
仪式开始,这时只见一个脸上涂满了黑炭,画着不规则形状的人出现,这便是司仪了,只是过去叫作赞礼,赞礼也有数人,也分了主次。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主事者各执其事,主祭者就位”,这祭祖仪式正式开始,卢植就走到天台中间跪定,林凡想要观望卢植样貌,只是离得太远了看不太清,接着主赞礼像唱歌一样,拉着嗓子嗓门喝到:“吉时已到!”卢植拿起三根粗大的檀香在蜡烛上点燃,三跪拜后插香入炉,跪下叩首、再叩首、三叩首。三跪九叩,这是初祭。然后再献祭文、献诂文,祭文的内容是虔诚之心的文字;诂文是代祖先训示子孙的文字。诵读以前还要盥洗。旁边备有一个盆子盛了水,以供擦手擦脸。
边上还有各类乐器,反复弹奏着某些不知名乐曲,林凡询问旁边一个面目端详的中年人,才知道是诗经中周颂里记载的几首歌词,约摸着两三个时辰,洋洋洒洒的仪式总算完了。
主祭完了之后,邻里众人也能参与拜天,林凡也不懂这个,就是跟着林富一路走去,林富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就这样一个台子又一个台子,再走两三步,中间又一个台子,再两三步路边又一个台子。各个台子上面都摆着祭品。纪念着不同的神仙,拜天的步伐也要正确,第一步一定要从右边出来,先站到右前方,再走到中间。
转的林凡头都晕了,生怕做错了被人家笑,也怕自己的拜师之旅出现波折,又紧张、又惶恐,痛苦不堪地走完整个过场。一场下来,林凡弄得汗流浃背,身上的大褂早就湿了。
拜天之后才是真正的祭祖,卢家之人按照年龄不同,身份不同,官职不同排着严格的顺序依次进入卢家祠堂,祠堂里面的礼节更加繁琐。不过那都是卢家祠堂里的事情了,自然没有林凡进去的份,不过就算现在卢植来请,也不见得能请林凡进去。
这样又过了三四个时辰,祭祀总算完了,卢植走了出来,林富带着林凡准备迎上去,不料旁边那个面目端详的中年人也迎了上去,笑着说道:“下官涿郡太守温恕见过卢公。”
卢植拱了拱手,颇有些不满地说道:“汝身为地方父母官,现在中午时分,不在太守府中当差,怎可轻离值守。”林凡看在眼里,不由想到看来传说中卢植性情刚烈是真的了,人家一个郡太守,现在官职也不见得比你小多少,给你面子参加你家的祭祖活动,你倒好,二话不说先给人甩个脸色看。
话说这温恕一幅老老实实的样子,刚才还与林凡有过一些言语,实在看不出是在外患养山贼的人,
温恕的涵养极好,听到卢植发难,和气地解释道:“郡中大小事务都安排妥当之后,温某才想到卢家今日祭祖,这才想到前来拜天,顺便也来沾点福气。”原来在祭礼结束之后,祭祀者还会分享祭祀所用的酒醴以及一些猪肉、羊肉等等。称为“嘏”,后世也叫“饮福”。
卢植脸色缓和了不少,说道:“如此就好,莫要耽误了郡中之事。”
第24章 初见卢植()
正在说话间,卢植就看到了林富和林凡父子,眼神中充满了笑意,开心地大笑道:“林富兄,好久不见,想煞我也!”看来老爹和卢植真的是有不浅的交情。
林富拱手作揖,也称好久不见,两人眼中似乎还透露出浓浓的激情,说着就从卢氏宗祠返回卢植的家中,卢植和温恕以及林家父子同行,一路上,尽是卢植和温恕在聊些民生时政,林家父子也插不上话,只有默默跟着来到卢植家,这温恕也是个人才,温文儒雅,学贯古今,知道面前正是攻打锁牛山的林凡之后,脸上也不见半点慌张,巧词达令,继续与卢植交谈着。
来到一个路口,温恕走的道路不同,才拱手道别,对林家父子也是态度友好极了。林凡心中不由得暗暗称奇,这温恕不管和锁牛山上山贼有没有关系,他收了老爹一千金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在众人面前能够如此面不改色,面子功夫真是修炼到家了。
林家父子来到卢植家中,卢植还有些祭祖未了的事情要办,就引他们两人先到书房稍作歇息。
书房之中相对简单,没有什么贵重的饰品,想想也是,卢植常年在洛阳任职,这涿郡家中必然不常住人,布置简单也是常理之中,只有书桌上一幅书法,写的浑厚有劲,倒像个武人的手笔。
林凡左右无事,就想起了史书中卢植的形象,后汉书中记载,卢植身长八尺二寸,声如洪钟。性格刚毅,有高尚品德,常有匡扶社稷,救济世人的志向,不喜欢做辞赋,能饮酒一石。他年少时,拜大儒马融为师,并引荐郑玄为同门。卢植博古通今,喜欢钻研儒学经典而不局限于前人界定的章句。马融是外戚豪族,家中常有歌女表演歌舞,而卢植在马融家中学习多年,从未为此瞟过一眼,马融由此对卢植非常敬佩。
卢植学成之后,返回家乡涿县教学,门下弟子中最出名的刘备及公孙瓒二人,两人最后都成了有名的军火大佬,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在这里恐怕是遇不到他们两人了。
要说这东汉末年时,名将辈出,在三国时期众大佬争锋之前,这东汉朝廷最著名的将领是则是皇甫嵩、朱儁、董卓、卢植四人。四人各有各的特点。
其中董卓是个大反贼,大家都熟悉,汉末三将之中朱儁稍次一点,皇甫嵩逢战必胜,名副其实的东汉末战神,卢植则是允文允武,上马管军,下马安民。
片刻后,卢植彬彬有礼的走了进来,林凡这才仔细打量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剪裁的十分得体的长大褂外面罩着一件米色长袍,走路极快,长袍被拖在身后飘起来了,腰间束着白玉丝带,已是有些泛白的胡子梳理得一丝不乱,嘴角眼睑都有了细密的鱼鳞纹,一双坚忍不拔充满了智慧气息的双目,嘴角严肃从不带笑,他的背脊挺直,好像这白杨树一般宁折不弯。
看着卢植那极其有个人特点的面容,林凡忍不住有些心潮澎湃。这就是三国之中最吸引自己的四个人其中的一个,这四个人倒不是上文所说的四个人,具体是那四个,以后再说。
从门口进来,卢植径直往里面走,很自然的走向林富,先给了林富一个拥抱,言辞激动地说道:“林富贤弟,当日一别之后竟有三年未见了,这三年来子干日日思念贤弟,当年求学时的场景历历在目,今日见了方解我心头之渴。”说着拉着林富就往书桌主位上坐下,又说道:“今日家中祭祖繁忙,耽误了二位,实在不好意思,还望勿怪,这位就是贤弟信上所说的公子吧,果然器宇轩昂,一表人才。”
说话间卢植摇摇举拳对着林凡微微一拜。算是见过了,林凡也抱拳回礼,这第一印象很重要,林凡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在三国之中最重要的一次机会,也收起了浪荡的神态,恭恭敬敬地回礼。
两方见过之后,寒暄了两句,都是以往求学的事,林凡心里惊叹不已,这老爹原来真是有两把刷子,还真的和卢植一起求过学,话说这古人非常看重同窗之情,这次拜师似乎有了一点希望,只是不知道林富出钱资助之事是不是真的,虽然卢家家大业大,但是古代读书花费巨大,其中有什么差错也说不定。
三两句之后,林富站了起来,这主座可不好坐,心下斟酌了片刻,就对着卢植简截了当地问道:“这次林富前来,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子干兄长,我信中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今日在此,你得给我个正话才行。”
听了这话,卢植却是面露苦涩,缓缓说道:“贤弟稍歇,莫要急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当年卢某学成之后确实在涿郡之中坐地讲学,收徒无数,只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卢某早已闭馆多年,不在收徒。就现在而言,一者卢某没有教学的心思,二者朝中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说完讪讪地拱手作揖,以表歉意。
林凡听了心中一阵忐忑,自己的拜师之旅似乎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可如何是好。
林富却不吃卢植那一套,急着说道:“好你个卢子干,又想拿这些言语搪塞我,我还不清楚你吗?今日你若不准,明日我便赶到洛阳找嫂夫人说说看。”
“你找她作甚。”卢植脸色变了变,看的林凡一阵好笑,这千古名将的弱点也太明显了吧。
卢植又说道:“卢某近年来事务繁忙,也不曾抽出时间还乡。恰逢这重阳之日,这才好不容易向朝廷告假数天,你我兄弟许久未见,找个酒馆好好喝几杯才是正道,其他小事先放一边。”
“你不要岔开话题,今日你一定要给我个说法,或者明日我便上洛阳一趟。洛阳虽远,你当我没去过不成?”林富说着就要朝门外走去。
卢植急忙拉住林富:“贤弟莫急,贤弟莫急,此事还能商量不是,至少要让我先考校考校令郎吧。”
第25章 拜师卢植()
前文说到林富作势要走,卢植出手阻拦,这才给了林凡一个考校的机会,古人对于“师”之一事甚为看重,卢植治学更是严谨,瞬间就收起了刚才的嬉笑神态,脸色变得严肃。
林凡一时间还未从刚才的搞笑情节中转换过来,多亏了林富暗中推了他一下,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憋着笑,嘴脸也变得肃然样,只是身体隐隐有所颤动,害怕失了礼数,把头埋的很低。
卢植走到书桌主座上坐定,算是考校正式开始,林凡不敢怠慢,忙上前迎去,弯腰作揖,礼数甚大,腰背与腿都成了个锐角,也惊了卢植一跳,“末学晚辈林凡见过卢公!”
“勿需如此,我与你父乃是生平知己好友,想当初你幼时我还曾抱过你,此次考校只是一些简单地问题,也不需你多大水平,照实回答即可!”卢植虚扶一下,冲着林凡客气的说道。
“是,林凡谨记。”林凡答道。
“可曾在县上进学?曾读得何书,都学过什么学问?”
林凡思考了片刻,摆了个很认真的姿势道:“学生所学颇杂,还请明公细细听辨。学生少时曾在县中进学,儒家“六经”也都有所涉猎,只是当年读书之时年纪尚小,在加上所读先圣经书言辞古奥,实在难懂,有一部分是一看而过,死记硬背下来,不求其解,剩下的也只是粗粗读过,现在记忆清楚的只有一些片段而已。”
何为儒家“六经”,即诗、书、礼、易、乐、春秋,东汉末年也只有这些而已,后世乐经就逐渐失传了,就变成了人们常说的“四书五经”中的“五经”,在之后的朝代又加入了更多的成分就逐渐演变成了儒家十三经。
为什么要说这个?是因为儒家文化林凡还真的知道一点,就这个林凡还真没吹牛,作为历史系的大学生,怎么着也会三两下子,虽然自己研读的不深,但是知道的广啊!
卢植听了,略一抚须惊奇地说道:“公子真乃聪慧之人!儒家所著六经之中林林总总,覆盖及其广阔,我曾在当代经学大家马融门下就读,老师穷其一生,也未能将经学研究透彻,卢某更是不堪,你能在幼时进读儒家巨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