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的很轻,王凝并往那边瞧了瞧,望着女子脸上的淡然,问到:“她同意了?”
“嗯嗯。”老板叹了叹:“对方也是清白人家,嫁过去也不会委屈。”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好姻缘呢……”
说到这里,一碗豆花见底,王凝过去还碗,“我家那边的货怎么断了?”
女子抬头看他:“最近添了几家主顾,有些忙不过来。”
这话说的倒不像真话,王凝笑笑:“这话倒叫我有些难过,敢情我家太远!”
如是说着,店里并走出一个男子,手里提着切豆腐的刀,大抵以为有人闹事出来相帮,这时候并有些尴尬的愣在那边。
“这位是老板吧?”王凝出声叫住了对方,男子也只好转过身过来,这边宋就再次开了口:“老板你可得评评理,我家都吃了你家两年豆腐了,这老板娘说不送就不送了,我这一时半会儿改不过口啊……”
老板对这“老板老板娘”的称呼似乎很受用,竟有些脸红,“啊……不……不能啊,好叫公子知道,明天我就给您送过去……”
女子偷偷瞪了他一眼,他并又讪笑起来,“都老主顾了。”
王凝哈哈笑了起来,“那就辛苦老板跑一趟啦,还是老样子。”王凝说着拿了定钱出来,而后再又让老板娘备了两小碗豆花,提着走了。
豆腐坊里的卿卿我我王凝已经没有再看,只是走出去一段路才想起来应该备点葱花,本想着折回去,倒也因为嫌路远没有成行。
想着老头家里有个菜园子,不至于没有这店作料。
秦宅,秦老头正捏着古卷,坐在太师椅上看的出神,这会听到王凝脚步声,老人放下书卷,招呼了丫鬟上茶。
“可别扰了您老的兴致。”王凝如是说着,将豆花递给了丫鬟,径直寻了空椅子坐了下来。
“你小子还想起来看看我啊。”
王凝接了话过来:“这不是怕您老嫌我,我要是一天一趟,您老叶麻烦不是。”
“油嘴滑舌。”老人家瞪了王凝一眼,“给老夫带了什么?”
“我没什么,一碗豆花,刚锅的,看着蛮香……”
说话间,丫鬟已经拿了碗筷上来,放了一碗在老人家跟前,另一碗先前王凝已经交代给老夫人送了去。
秦老倒也不嫌弃,端着碗细致的扒拉起来。
王凝目光并落在老人看的那卷书上。
“识得几个字?”老人趁机打趣起来,“大周资政殿大学士。”
王凝莞尔,“可不带这样的,说起大周,穆家军有没有什么下落?”
“你们没有通信了?”
“这倒不曾,那人是个死性子,不定有多恨我,那还会跟我通信,当初摆了她一道,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她记仇呢。”
“大概是去了西南吧,大理那边前些日子倒送了国书过来,里面提到几句,希望我朝派兵清剿。”
“就那几个人,用不着我们出兵吧?”
“当然用不着。大理国主言下之意是希望我朝派兵深入,助他夺回大理皇权……”
“这倒是有趣了,他就不怕被人撵到天龙寺去?”
秦老微怔,大抵有些意外王凝还晓得天龙寺,随即说到:“也能理解,皇权旁落,他自然不愿意忍的,这事往长远看,他也得给子孙后代留点什么,那两家擅权专政,已经是毒瘤了,再把想办法拔掉,后患无穷……”
(本章完)
第365章 杀气三时作阵云(一)()
王凝晃了晃脑袋,顿觉头疼。
这不过是正常的往来问候,却因为自己一句话跑了偏,扯到这些闹人的事件里来。
秦老似是说的来了兴致,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到:“就老夫看来,那位穆姑娘对你可是情根深种,用的好,那边也不失为一份好助力……”
王凝闻言轻笑起来,“老人家想当然了,再怎么说也是造过反的人,朝廷面子恐怕抹不开。”
秦老颔首:“苏学士在闽地的所作所为,近来各处酒楼茶肆大有争先恐后之意,这当中你使了些力吧?”
王凝道:“这事也不是什么坏事,名人效应而已,他们感念苏学士昔日恩情,这才有眼下这种共鸣,朝廷的追封,赐爵这不都下来了,不论如何,对于苏家后人,总归是好的。”
秦老却不是很认同王凝观点,正色道:“既是如家后人,那些封赏除了名义上的,其余都难得落在实处!”
王凝一想也是,毕竟有那么伟大的先人,后辈再不情愿,即使故作清高,也只能真的端着先人那一套。
王凝没有再扯这个,那边秦老再又说到:“不过确如你所说,那是好事,既事好事,也应该好些宣传,对于如今的朝堂,是有些好处的……”
王凝点点头:“说起这个,我今天过来是想跟老人家扯几句题外话。”
“不妨说来听听。”
“归根结底,还是江宁的事情,我总觉得杜知府恐怕长久不了,我惹上齐家这么个庞然大物,到时候没了杜大人护持,肯定没我好过,所以我腆着脸求老人家来了。”
秦老愣了愣,不晓得是因为王凝说的实在不要脸,还是惊讶于王凝的洞察力。
过了一阵,老人家才叹了叹:“道听途说的事情不可信。”
“但不是道听途说来着。”王凝咧着嘴,看起来人畜无害,“早间时候杜大人来找过我,跟我说了这事,我心里不踏实……”
顿了顿,王凝没有从老人家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表情,也不知该不该觉着难过。
“新任江宁知府都到了,这几日恐怕就要过来拜访老人家了。”
“我一个黄土埋到脖颈的糟老头,人家哪有那闲情!”
王凝没有配合着老头笑,脸色严肃:“老人家啊,我不晓得你们打算做什么,但我不得不说一句,你们向来秉持的道统,难不成就要因为一些小插曲而变掉?”王凝额头锁成川字,脸色严肃,“你看我话都说不利索,你们指望我能成什么事?”
“王韶会过来江宁,我大抵能猜到一些用意。”王凝看了过去,老人家脸色也终于严肃起来,手里不知何时拿起了放在书案上的古卷。
“齐家,就算官府不理会,我大抵也会想办法将他们挤出江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道理我还是晓得的。”王凝说到这里,竟又笑了起来,纯真无邪,“不过啊,八成齐家现在已经在琢磨着走王韶的门路了,我有点不放心。”
亲老头眯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混小子,事到如今反倒怕死了?当初待在杭州时候,都不见你这么叫屈过。”
王凝跟委屈,可怜巴巴的看了过去,“当初我叫屈您老人家也看不见啊。”
秦老摆了摆手,古卷在桌子上磕了磕,正色道:“这当中很多事扯到朝堂上了就不好说,不好理。老夫赋闲近八年,原本以为这个天下都已经忘掉了,奈何一日局中人,想要走脱就成了不可能之事。”
“王韶昨儿个已经来看过我,为了三件事。其一,带来了朝廷启用老夫的文书,其二,为了齐家的事,其三……为了求证你的身份。”
“说句真心话,老夫不在乎你到底是谁,就你这破性子,不见得会对那些事情有想法,本来也不在那个序列里,摊到头上的事情你都懒得做,更别说这有些事还轮不上你……”
老人家看了他一眼,跟着提醒道:“但你这么想,别人不见得会这么想,老夫不想探求你的过去,不过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小子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应该已经明白了,不用老夫再多说。”
“……既然你今日过来了,也省的老夫叫人喊你。”老人家坐正身子,“再又三五日,我将启程进京,这事权且还只有少数人知道,与我一道入京的,还有原左相吕相公,具体我们两个谁会留在京中,尚且还没有个定数……”
“这并是说,老夫大抵会有两个结果,一者留京谋些差事,在其位谋其政,为这乱糟糟的天下做点什么……二者离京北上,往太原河间一带防御戎人……不管最终如何,对江宁肯定是护持不到了。”
老人家说到这里有些情绪低落,眼里却多了一抹亮色,“所以我上请掉了王韶过来,这是老夫欠你的。”
王凝叹了一声,苦笑道:“老人家啊,都一把年纪了,别操心那么多。”
秦老道:“你们这些小辈不争气,我这老不死的再不做点什么,这天下真就没救了。”
王凝没有接话:“总之,我确认我是安全的就行,至于老人家说的不争气……我想真到了那天,赶鸭子上架也得学着争气了……”
秦老没有说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屋子里的檀香浓郁了些,王凝觉着脑袋有些昏沉,揉了揉太阳穴,他离开座位:“老人家檀香不好,明天我叫人给你送点好货来,那可是从天竺那边带过来的稀罕物……”
秦老笑着,送了他出来,到了院子里,那从梅花开着三两朵,看着有些孤独。
青石板上,不知道是不是老人玩性大发堆饿雪人,如今已经融了一半,乍一看天残地缺。
王凝转过身朝老人家摆摆手,而后凑近了些:“我在外流浪了十三年了,凉州府那边很不熟了,京兆府也很多年没有去过了……”
秦老抿着嘴笑,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说到:“有些人,只要他存在就足够了,至于别的,总有好事者乐意效劳……”
王凝摇摇头:“真搞不懂你们这群政治疯子……”
“疯子么?”老人想了想,倒也贴切。
王凝走了出去,老人回了屋。
太阳在浓云之后,伸了个腰,圣洁的光芒散射下来……
章节名真的好难起!
(本章完)
第366章 杀气三时作阵云(二)()
王凝从秦宅出来,阳光已落到了城墙之下,些许的余晖映了过来,秦淮河上泛起一层金色涟漪。
这已经是神武三年了,他来到江宁兜兜转转已是好些日子,能够活下来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秦老所言之事,他心里明白,王韶这一回调任说不定也有试探他的意思,不过今人非昔人,就算那层关系还在,很多东西已经无法言说了。
比起这些,他在意的还是这群老人私下到底在酝酿什么东西。
秦淮河上游船稀少,一切显得那般平静,绿柳轻絮,柔水诱人,一切事那么美好。
王凝很是迷恋。
难能的有这种惬意生活,到不能叫人破掉啊。
回了宅子,新一轮的拜访已经等候他很久了。
来人是江宁推官林兴荣。
王凝初见到的时候还是有些无奈,主客落座,重新上了茶水,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林推官好生悠闲啊。”
林兴荣皮笑肉不笑,若不是抹不掉,他才懒得见眼前这“伪”君子,当下打了个哈哈:“林某这次是私人摆放,充当引路人。”
说到这里,王凝目光落在了旁边座位上的老人身上,先前进门时对方就开始打量他,眼神灼热叫他这老爷们都有些招架不住。
“这位是信任知府幕僚岑先生。”
王凝起身,做了一个小民见到官员的慌乱动作,一个劲道歉:“不知先生莅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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