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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皇帝整顿了一番御马监之后,完全是亲自上阵,几乎可以说剥夺了御马监对这只军队的实际控制权,这几日通过外星大佬的帮助,他又从御马监和勇卫营里揪出了几个贪腐分子,进一步加强了对勇卫营的控制,加强了勇卫营的纪律建设。
加强这只勇卫营,是朱皇帝一直在做的,不过这种加强也是有限制的,作为紫禁城卫戍部队,这种要害部门守卫军队有着很高的政治敏感性,由皇帝派遣心腹太监控制这是大明上下一致认同的,但由御马监控制的禁军也不能扩张过度,否则天下人就会恐惧汉唐程度的真宦官之乱了,那个时候他要面对的政治压力就太大。
明代宦官始终翻不起什么大浪,皇帝一言就可以要了他们的命,正是因为公公们手里的兵权非常有限,大明的皇帝一般也很少把御马监这个相当于内廷兵部的要害部门交给那些被他当刀用的权阉。朱皇帝自然也不会给国家留下一个会搞出真宦官之乱的隐患,挂在御马监名下,实际却是由他控制的这只军队,他的目标是打造成拿皇的近卫军那样的精锐,短期目标是扩军到两万左右,日后全面改革开始后,他会把这只军队的名义控制权都从御马监剥离。
在辽沈失陷的大背景下。勇卫营这只军队,也自然落入了文官们的眼睛。对于这只朱皇帝无比看重的勇卫营,文官们自然是有所了解的,朱皇帝过分看重御马监名下的这只禁军,三天两头地跑出皇宫去勇卫营的大操场上督促士兵们操练。对皇帝这样的行为,文官们是非常惊恐的,他们生怕大明又出一位正德。
辽沈失陷之后不久,就有一大批御史上疏,建议朱皇帝把这只禁军派去辽东。这帮人觉得,皇帝你折腾了这么久,听说把一帮丘八们喂得很饱,这么多的壮丁放在京师实在浪费,不如派去辽东。
朱皇帝看到奏折之后,很快召集了内阁几位大佬。
“朕听闻,有人要朕调勇卫营去辽东?”
内阁首辅刘一璟小心翼翼看了看朱皇帝,回道:“皇上,如今辽沈失陷,广宁危急,勇卫营兵强马壮,又日日操练,想必是能战之强军,臣亦以为勇卫营可以抽调五千之数援辽。”
次辅韩爌也马上附和道:“勇卫营实数如今有一万两千,抽调亦是有去岁之数,臣附议。”
其余几位阁臣也跟着附和,都表示勇卫营精锐得不得了,正是该派上用场的时候。
朱皇帝闻言不由怒道:“都说勇士营名为养马,实为防奸。如今京师空虚,十一万兵尚嫌少,何况朕御极以来还尚未有功夫清查京营,如何能让勇卫营再出京。”
朱皇帝是不打算派自己的这只新军丢去广宁的,不光是还没训练到位,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经给这只新军选好了去处。
朱皇帝这话一出,几位内阁大臣就郁闷了,皇帝表现得你这么怂,这么怕人造反,真的没问题么。现在广宁空虚得很,他们都很想把勇卫营派去援辽,但是看皇帝这样子,对手里这点兵马是宝贝得很,根本是指望不上。
发现这事谈不拢,还稍微冷场了瞬间后,刘一璟也只好转移话题,开始询问上奏一些原本就打算问皇帝的杂事,比如皇帝家某个极品亲戚来讨赏了,阁臣们不知道皇帝的喜好,不敢直接票拟,现在正好问问。
几个杂事问完,内阁没有达成目的,但也没有强求,反正不过几千兵马,从别的地方抽调也一样凑合着用,反正他们其实也不认为朱皇帝的勇卫营能精锐到哪里去。
对于那些御史的建议,朱皇帝这次就当没看到了,没有阁臣的支持,下面的人再废话也没用。
在这一场小风波过后,朱皇帝倒是没有再往军营里跑,没有再对武事有文官们认为的不正常的兴趣,文官们算是松了口气,就没有再准备时不时地把朱皇帝批判一番,也没人再提勇卫营出关援辽的事。
文官们不知道的是,朱皇帝没有再经常地往军营里跑,那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外星大佬的外挂,对军营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是门清,不必再亲自去盯着了而已。
打发走了文官之后,朱皇帝又开始督促太监们尽快办好各种作坊建设的大事,特别是火炮作坊,他的新军可以说该有的都有了,现在就缺火炮,还有上好的战马。
马种问题摆着在,朱皇帝对战马也没有办法,引用西方的战马还需要很长时间,培育本土马种那更是需要一代人的时间,他现在只能拿蒙古马凑合着。
拿战时期的步兵操典,当然是不可能少了与炮兵的配合,炮兵属于技术兵种,大明暂时没有那么多的人才,还在筹备中,让勇卫营的士兵们识字学习数学,当然也有从中挑选炮兵人才的考虑。
对火炮,朱皇帝就比较舍得投入了。他准备上马的是沙范铸炮法。这种造炮工艺需要镗床,对火炮进行精密镗孔加工。朱皇帝舍得为发展炮兵上马水力镗床,当然不是单纯考虑军事,因为精密镗床是实用蒸汽机最重要的前置科技,有了这玩意加工气缸,才能彻底解决气缸和活塞间的缝隙过大而漏气导致功率严重降低的问题,实用蒸汽机才可能工业化生产。另一时空瓦特的发明之所以能正式让人类进入蒸汽时代,也少不了约翰威尔金森的贡献,而威尔金森的镗床一开始的发明目的就是制造火炮。
在翻阅造炮技术的资料时,朱皇帝也开始意识到,欧洲催生工业革命的条件还真是比中国好得多,同水平的文明国家之间的竞争无疑是对技术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像中国周边的势力可以说都是些弱鸡,只要中原王朝内部不出问题,政权没有腐朽,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革新都可以碾压他们,很少有同文明层次的对手,中国军事科技就难免发展缓慢,根本没有造出威尔金森炮筒镗床这种东西的需求。
第12章 12。所谓清流()
过了几日后,汪文言的家人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自家的老爷出门了一趟之后,就一去不复返,连忙报了官。
一个监生失踪了,还是背景很深厚的监生,地方上当然是要去找的,在一番鸡飞狗跳地搜寻之后,有人发现了汪文言的尸首,经过汪文言家的仆人的辨认,东林众人终于确认,汪文言死了。
汪文言这么个东林决策圈子里的核心成员,其尸首被发现在城外的乱葬岗里。这个事,很快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东林众纷纷义愤填膺地表示要严惩凶手,甚至连顺天府都被惊动了。
“皇爷,汪文言的事发了。”
“动手的调走了么。”
“都安排好了,调去了五羊城。”
朱由校点了点头,“这事朕知晓了,厂臣不去管便是。退下吧。”
沈荫听从了皇帝的命令,没有给东林党任何解释,也没有去威胁地方官。
东厂干这个事的人都是专业的,自然是没有留下什么手尾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的真相还是很快就被人查了出来。只不过,事实真相就让办案的官差觉得有些惊悚了。
汪文言是死在司礼监大太监王安的私宅里的,还是在王公公单独见了皇帝一面,头上带着伤出来之后发生的事,动手的似乎是东厂的番子。
东林党对这个事实,自然是难以接受,很快就找上了王安。
而王安给东林党诸人的解释就一句话:“诸公好自为之吧。”。从那之后,王公公就自觉地和东林党人划清了界限,不再和他们勾勾搭搭,连闻风而动的东林党的对头的试探都直接打发掉了,变成了一个真不和外廷勾结的太监。
对此,东林党人们还能怎么办,一个胥吏出身的汪文言而已,难道他们还能为这种小角色去与王安这种大太监为难么,此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这事明面上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在私底下却是引得京师里暗潮涌动。
东林诸人中此时还有一些寄希望于与王公公修复关系,暂时忍下了这口恶气,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王安这样异常的举动,让这些人不免猜测,这事背后隐藏的各种可能,最为可怕的一种,更是让东林众文官感到有些心惊,却又是不愿意去相信。
齐、浙等党的与东林关系非常恶劣的文官,在隔岸观火一脸嘲讽地看着东林党人吃瘪的同时,也在思考着:王公公是失宠了还是怎样?这是不是意味着王公公与东林党人决裂了?
只不过,王安依旧稳坐在司礼监秉笔太监位置上的事实,还有王公公在这事之后的诡异表现,让两边的各种想法都落了空。
免去辽饷的诏书颁布之后,称颂朱皇帝的人就迅速多了起来,不少官员和儒生甚至都被朱皇帝感动得热泪盈眶,许多知晓这个消息的普通百姓更是欣喜万分,纷纷称赞当今乃是真圣明天子。
就在一片或真心或拍马的赞美声中,自然不会缺少那么几个或理性或为了反对而反对的声音。理性的反对,原因倒不是不赞同免辽饷,而是朱皇帝的这封诏书,用词未免太过不留余地,以后辽事再起波澜重新开征辽饷的话,皇帝的脸面就保不住了。
这些声音,朱由校根本不在意,等他那一堆工厂办起来,就算外星大佬不帮他去海里捞钱了,他也不用再加征什么辽饷。一个镜子就可以把辽饷的钱赚到了,何况他还有其他玻璃制品、肥皂、坩埚钢和纯碱等众多新产品,等到他的新军全面遂发枪化了,火绳枪和板甲也都可以拿去卖钱。
以现有的通讯和交通条件,李三才的党羽想要串联起来,还需要时间,熊廷弼等人也不可能从湖广江夏之类的地方飞到京师来,皇帝想干的许多事暂时还需要等待。
辽沈失陷,总不免要追究责任,很快就出现了人事斗争。辽沈失陷后御史方震孺就弹劾了兵部尚书崔景荣,崔景荣于本月初按惯例上疏求去,与此同时方御史还极力推荐孙承宗担任兵部尚书。
崔景荣这个人,朱皇帝是很不满的,一开始就有换人的想法,只是对用不用孙承宗他却是有点拿不准主意。
对孙承宗这位大名人朱皇帝很熟悉,和徐光启一样,孙承宗现在也挂着少詹事这种东宫属官职位,是朱由校同学众多的儒学教师中的一位。不过只是通过一些日常的接触,朱由校并没办法判断一个臣子的成色,他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认真研究了一番另一时空的历史资料,朱皇帝就发现,自己这位便宜老师无论从哪点看,都不像是有军事才能的。
首先,从工作经验上讲,这位孙先生考中进士时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履历表上只有翰林词臣东宫属官等基本不做实事的清流职位任职的经历。
仔细研究了另一时空的资料后,朱由校发现,这位孙先生也是争议不小的,认为他是军事战略家的很多,但这一位战绩也实在是不怎么样。
这一位孙先生在第一次督辽时,就搞出了一出重兵偷袭人家的小据点,损失了几百前锋,然后就全军溃逃的闹剧。
崇祯朝,这位在四城之战拥兵十万之众,还能让孤军陷在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