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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菜名下面都标了价,最便宜的只要五文钱,最贵的是烤全羊,八十文一斤。
这样的菜价完全在李浩可承受的范围内,他点了四五个特色菜,要了一壶三勒浆酒,接着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店小二刚为他点完菜下楼,楼梯就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接着便看到另外一个店伙计领着五个少年走上二楼。
这五个少年最小的估计十六岁,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个个衣衫华丽,穿金戴玉,一看就是些不务正业的富家公子哥。
李浩现在正缺钱,看到有钱人自然免不了多看上几眼,只见年纪最小的那个少年看了看酒楼的环境,不满地问:“杜荷,长安那么多大酒楼,你为何非要拉我来蓝田县这么个小酒楼?”
李浩一听杜荷二字,心头一惊,杜荷在历史上没什么名气,几乎很少有人知道,但李浩早已将唐朝名人的资料熟记于心,自然知道,杜荷乃是杜如晦的儿子,杜如晦是大唐的开国二十四功臣之一,封蔡国公,乃一代名相,可惜命不长,贞观四年的时候就病逝了,李世民为此废朝三日,追封杜如晦为司空,谥“成公”。
历史上杜如晦有两个儿子,都是嫡出,大儿子杜构,二儿子杜荷,杜构为人沉稳,虽然没多大本事和作为,却能守住杜如晦的家底,然而二儿子杜荷就有点不堪了,杜荷完全就是个纨绔子弟,整天跟一帮纨绔走犬斗马,逛烟花柳巷,各种不靠谱,最后因为参与太子李承乾谋反,被赐死。
就在李浩惊讶之时,身穿紫色锦衫的杜荷笑呵呵地说:“遗爱,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这醉香楼虽然不大,可名气不小,他们家的烤全羊那是京兆一绝,没有丝毫膻味,据说厨子是从高昌那边过来的,最擅长此道,就算是长安,也没有一家酒楼敢说羊肉做的比这醉香楼好吃的了。”
李浩听到“遗爱”二字时又是一惊,敢情那个年龄最小的家伙就是房遗爱,历史上的绿帽子王!
房玄龄的长子叫房遗直,次子叫房遗爱,这房遗爱也是纨绔公子哥,不学无术,从小就被李世民赐婚高阳公主,高阳公主性情跋扈,跟房遗爱成婚后不守妇道,竟与和尚私通,红杏出墙就算了,还跟和尚红杏出墙,这绿帽子就有点大了,所以李浩才称房遗爱为绿帽子王。
房遗爱听了杜荷的话,惊喜道:“此话当真?那我今日可要好好尝一尝……”
谈话间,一行五人进了包间,包间的隔音效果一般,而且他们说话声音也不低,李浩隔着墙还能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
大唐开国功臣很多,而这些功臣的繁殖能力都不错,这就导致了长安的官二代和爵二代也很多,杜荷和房遗爱无疑是爵二代中排名最靠前的一批,没办法,人家老爹牛啊。
然而杜荷和房遗爱也是爵二代中最不争气的一批,他们都不是嫡长子,没有继承爵位的权利,还都被李世民封了散官,什么是散官,就是光拿薪水不做事的那种,他们好勇斗狠,不学无术,整天无所事事,偏偏还心比天高,于是就三个成群四个结党地成天胡混,只要不算太出格,朝廷和官府都懒得理他们。
今天杜荷做东,请一群狐朋狗友来这里吃饭喝酒,除了房遗爱之外,还有三个人,都是关陇门阀子弟,反正都是游手好闲之徒。
李浩对这些二世主不感兴趣,他现在一脑门子心思就想赚钱,然而这几个家伙在包间里说话太大声了,谈话内容一句不落地全都传进了李浩耳朵里,他本来心里正烦着呢,如此一来更加烦躁。
过了一会儿,就看到店小二陆陆续续地朝包间里端菜,李浩顿时不开心了,自己先点的菜,一个还没上桌呢,杜荷他们点的菜却先到了,李浩拉住一个店伙计责问这是为什么,店伙计给的解释让他无力反驳:人家是贵宾,有优先权。
“不就有钱嘛。”李浩不忿嘟哝,也不再与店伙计纠缠。
又过片刻,李浩的菜来了,酒也到了,尝了尝,味道一般,烤全羊果然做的不错,非常美味,前世的时候他也就在新疆吃过这么赞的烤全羊,看来杜荷没有吹嘘。
美味的羊肉终于让李浩的心情好了许多,唉,就在这时,他听到包间里的杜荷忽然提议行酒令,每人吟诗一首,吟的最差或者吟不出诗来就算输,输的人不仅要罚酒,还要负责买单。
房遗爱一听这话就不爽了,今天说好了是杜荷请客,他忽然整这么一出,这不是明摆着想赖账嘛,他刚想反对,另外三个关陇门阀家的子弟纷纷拍手叫好,这三人都读过不少书,虽然不能出口成章,但即兴编几首烂诗还是可以的,至于杜荷,他虽然不学无术,但他毕竟早有准备,唯独房遗爱两眼一抹黑,他也意识到了,杜荷这是在故意坑自己。
他们这群纨绔之间的感情其实很脆弱,偶尔小坑一下自己的队友实在太正常了,然而房遗爱对杜荷的这次行为很反感,倘若只是被坑一顿饭也就算了,他不在乎,但吟不出诗来就丢人了,他的父亲可是房玄龄耶,文官之首耶,他身为第一文官的儿子,吟诗输给别人,这让他以后在纨绔圈还怎么混!
对于这狗屁的吟诗行酒令,房遗爱的内心是拒绝的,然而情势比人强,四个人都赞同了,他一个人也不好反对,只能黑着脸接受了,同时暗暗搜肠刮肚,看看能不能想起一两首诗来。
然而书到用时方恨少,房遗爱平时疏于学习,都快把肠子刮破了,也想不出半首诗句。
就在他苦想诗句的时候,三个关陇子弟已经先后吟了一首诗,现在轮到杜荷了,杜荷早有准备,把在家就背熟的诗句吟了出来,还获得了三个关陇子弟的吹捧。
李浩在外面听得想吐,这都什么瘠薄玩意,恶心得老子饭都吃不下了,还敢说这是诗!难道把文言文的字词凑到一起就算诗了!
杜荷得意洋洋地接受着关陇子弟的吹捧,口中连呼:“惭愧惭愧,在下才疏学浅,这首诗也是偶然所得,偶然所得。”这逼装得很耀眼。
接着,杜荷就开始向房遗爱发难了:“遗爱兄,咱们四人已先后吟诗一首,现在轮到你了。”
房遗爱捉急啊,他脑子里半个字都木有,哪来的诗,这不是伸手跟大姑娘要孩子…难为人嘛。
房遗爱也不蠢,眼珠一转,灵机一动,忽然捂住肚子:“哎哟,方才吃羊肉吃得太猛,这都闹肚子了。”
杜荷干笑两声,已然知道了他的套路,“厕遁”嘛,老招数了,他又不是没用过,便道:“无妨,正巧我也要去茅房,陪你一起去就是了。”
“啊?”房遗爱傻眼了,这不对啊,杜荷这小子是要赶尽杀绝呀?
在他们纨绔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你可以让别人下不来台,但只要人家厕遁,就说明认输了,大家适可而止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杜荷这次明显坏了规矩。
房遗爱心中暗骂杜荷,然而也不好多说什么,和杜荷一起去了茅房。
李浩在外面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脑中忽然就冒出了一条生财妙计:房遗爱不会吟诗,我会啊,我可以把诗高价卖给他呀!
于是,等到他们下了楼,李浩也跟了下去,转到酒楼院里,角落就是茅房,院子空旷,茅房自然也挺大,此刻杜荷就守在茅房外面,并未进去,他这是防止房遗爱屎遁呢。
李浩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只见房遗爱正在厕所里团团转。
李浩满面微笑地走上去,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房遗爱正烦着呢,抬手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了句:“干嘛!”
李浩做了个噤声姿势,在他耳边低声到:“我这里有一首诗,绝对是好诗,你若想要,我可以卖给你。”
房遗爱闻言激动得双眼发亮,赶忙小声问:“多少钱?”
李浩竖起三根手指头,房遗爱问:“三贯?”
李浩微笑摇头,房遗爱又问:“三十贯?”
李浩再次摇头,也不让他猜了,主动报价:“三百贯。”
“你……”房遗爱瞪眼,想要大叫,想到杜荷还在外面,压低了声音怒叫,“你抢钱啊!,一首诗怎么可能值三百贯!”
李浩微笑不变,然而忽然又翘起一根指头:“现在四百贯了。”
“你……你这是坐地起价!”房遗爱气急,偏偏又不能大叫,好痛苦好着急。
19章:玉佩风波(上)()
李浩闻言咧嘴笑了笑,又竖起了大拇指,房遗爱瞬间懵逼了,见过坐地起价的,没见过这样死要钱的。
“已经五百贯咯。”李浩飞快眨眼,很好心地提醒他,“再不决定还要继续涨哟。”
“好!”房遗爱咬牙低声道,“五百贯就五百贯,就当打发乞丐了。”
小样儿,还会阿Q精神,李浩一点也不生气,平白无故赚了五百贯,他怎么会生气呢,开心还来不及呢,他忽然觉得房遗爱掏钱的动作好可爱。
然而房遗爱伸手进怀里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五百贯钱啊,那就是五十万枚铜钱,自己怎么可能带这么多钱在身上。”
李浩见他没掏出钱来,顿时黑下脸来:“咋?没钱?”
房遗爱一脸晦气地说:“出来得急,忘带了。”
“再见!”李浩扭头就走。
“别……别走!”房遗爱上前一把拽住李浩的胳膊,开玩笑,李浩可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怎么可能放他走。
李浩转头瞪了他一眼:“撒手。”
房遗爱乖乖撒手,果然跟历史记载的一样,是个软柿子。
房遗爱嗫嚅了片刻,道:“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
李浩眯了眯眼:“不好意思,你的信用度不足,概不赊欠,我只要真金白银。”
房遗爱急得团团转,他转动的时候,腰间雪白的玉佩可晃眼了。
李浩双眼一亮,他虽然不太懂玉,但绝对可以看得出来,这块玉佩绝非凡品,便指着玉佩道:“要不,就用这块玉佩抵五百贯吧。”
“那可不行!”房遗爱捂住玉佩,瞪眼低叫,“这玉佩可不能乱给人。”
“那再见!”李浩再次转身,又被房遗爱拖住了。
房遗爱内心好挣扎,他本来就是个没主见的人,此刻一急,更加不知所措,李浩催了他两声,他猛一咬牙:“好,玉佩押给你,不过你可要好好保管,最迟明天中午,我就找你赎回来。”
“废话真多。”李浩伸手,“拿来。”
房遗爱依依不舍地解下玉佩,放在李浩的手心,叮嘱道:“你可千万别弄坏了,我明天中午就给你把钱送过去,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
李浩眨了眨眼,随口胡诌:“我叫赵钱孙,家住泾阳县南河村。”
“好!”房遗爱迫不及待地道,“玉佩已经押给你了,快把诗给我吧。”
李浩凑到他跟前,低声道:“这首诗,叫做《风入松》,一春长费买花钱,日日醉湖边。玉骢惯识西湖路,骄嘶过、沽酒楼前。红杏香中箫鼓,绿杨影里秋千。暖风十里丽人天,花压鬓云偏。画船载取春归去,馀情付、湖水湖烟。明日重扶残醉,来寻陌上花钿。”
房遗爱听完之后双目放光,连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