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黑漆漆的夜晚,明明是夏日夜晚,城里的每个人却感受到冬天刺骨的寒冷。
松州城破了,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快!撤退!”韩威招呼侍卫,跨上一匹马,连自己家人也顾不上,带着几个侍卫往东边的城门跑去。
都督跑了,残军无人指挥,更是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城内乱打。就像被海浪拍击的苍蝇,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一瞬间就被怒浪吞没。
“娘的!迟早都是死!老子拼了!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陛下!”唯一还活着的折冲府将领大吼一声,提着手里的陌刀,红着眼冲上前,一刀劈翻了一个吐蕃士兵,陌刀横劈,又是两个吐蕃士兵惨叫倒地。
将领的英勇表现刺激身后犹豫的士兵,一时间,他们也不再犹豫,红着眼举着手里的兵器往前冲去。
“为了家国!”
“拼了!”
“吐蕃蛮子去死吧!”
“杀啊!****娘的!”
受到这些将士们的影响,几个躺在角落里,身上流血不止的伤兵,喘着粗气,用武器勉强撑起身体,跌跌撞撞的往前冲去。
他们是军人,宁可战死,也不愿投降受辱而死!
折冲将领站在最前,大陌刀挥舞,在前排竖起一道坚固的防线,在他的身侧身后,几个握着长枪的士兵站立,若是有敌人躲过陌刀横扫的,那就由他们补上一枪!
最后面,则是几个残军,他们守护这些战士的后防!十个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不顾身体上的伤痛与敌人作战,严密的防卫竟然令吐蕃人无法突破。
而他们,也是城门处最后的十个士兵!是松州最后的防线!
可惜,十个人终究是太渺小了,吐蕃主力进城,数千人瞬间将十个人团团围住。
一个受伤的士兵因为伤口牵动露出一丝破绽,被吐蕃人找到机会一枪刺中腹部,士兵痛的大吼一声,一只手抓住这杆枪,爆喝往前一个冲击,长枪贯穿他的腹部,而他也冲到那个敌人的近前,临死前给了敌人致命的一刀!
临死前,士兵露出恶魔般的微笑。“又。。。又赚了一个,老子死了也值了!”随后身体软软倒下,两人同归于尽!
这种惨烈的打法一时之间震慑住了周围的吐蕃人,他们举枪,犹豫,不敢上前。
吐蕃人犹豫间,剩下的九个唐军又砍翻了四个吐蕃人。
“@¥@@#%%”一个吐蕃将领大吼了几声,周围的吐蕃士兵终于鼓起勇气,握着武器又一次冲上去。
数千人对九人,结局可想而知。就算九人的战阵再完善也招架不住对方人多,阵型很快被冲开,落单的士兵瞬间就被数十只长枪洞穿。
“啊!”士兵狂吼一声,拼尽自己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扔出手里的刀,将面前的一个吐蕃士兵打翻在地。
“杀杀杀杀!”将领看着平日的袍泽一个个死去,疯了似的挥刀砍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少死一个敌人!
陌刀的刀锋被砍钝,无法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将军扔掉陌刀,抽出怀里的佩剑,与敌人近距离厮杀。
手臂上,背上,腿伤,到处都是伤痕,浑身上下到处都在流血,剑断了,就扑上去用嘴巴咬,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未曾松口。
十个唐军士兵尸体静静躺在地上,而在他们身边的,是数倍吐蕃人的尸体。
周围的吐蕃人静静注视这十个士兵,他们是生死敌人,但是现在,只有对这十个士兵最后的敬畏。
“厚葬他们!”吐蕃人的将领看了十人一眼,便冷漠的收回目光,望向烽火四起的城内。
这一幕只是松州城门处的一个小插曲,吐蕃人入城以后,残军跑的跑,退的退,许多失去战意的士兵将盔甲一扔躲入小巷。
吐蕃人凶狠的一面也在城破的一刻尽情发挥出来,借着搜寻残军的名义对普通百姓出手,男人被杀,妇女被**,小孩被拷打,值钱的东西被抢掠。
平日繁华的松州城此刻如同人间地狱。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虐杀的踪影!无力反抗,也无法反抗!
两个民族对立的矛盾,在城破的这一刻被尽情宣泄!吐蕃人不再是唐人看不起的蛮夷,这一夜,他们在松州人眼中就是魔鬼!带来一切不幸的恶魔!地狱般的惨叫声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才渐渐平息。
倒不是因为吐蕃人良心发现,放过他们,而是吐蕃人杀人杀的累了,倦了,现在都躺下休息。地狱,难得迎来了平静。
“都督,城丢了,我们。。。”
“我们还是逃吧,消息传到陛下那里,我们必然难逃一死,不如往西北方逃去,说不定还有一丝活路!”韩威目**狠,眺望西北,面色不带一丝感情,似乎松州的灭亡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侍卫还有一点良知,听了韩威的话犹豫。
“你们不走,我走!”韩威狠狠一拍马屁,骑马往西北方去,侍卫相互看了一眼,无奈也只有追上去,往西北方离去。。。。。。
(本章完)
第262章 遇敌(上)()
行军第八天,头顶上的乌云越来越厚重了,似乎在诉说着死亡的哀伤。
此刻距离松州还有两百里路程,因为接近松州,行军速度也渐渐放缓下来,一波又一波的斥候被派出去打探前方的军情。
士兵依旧沉默,沉默的随着马车,面无表情的往前行进。
陈飞现在才明白,原来沉默会有好几种意思,唐军的沉默,更像是狩猎开始前,捕猎者悄无声息的接近!
随着越来越接近松州,陈飞也知道他人生中第一场战役就要打响,这不是演习,而是真真实实的战争!会流血,会死人!所以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沉重。
好在程处默一直呆在陈飞的身边照顾他,为他开导心境,聊天打屁,因此他现在的状态也还算正常,与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差不多,紧张忐忑是难免的,但还不至于吓到站不起来。
“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天,两天就能到达松州。”程处默看着陈飞画的军事地图,在图纸上比划了半天最后下了定论。
“两天么?也不知道现在松州怎么样了。”陈飞望着头顶黑压压的乌云,左右眼皮一直跳。
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像他这样两个眼皮一起跳的,只能说明他。。。抽风了?
“处默兄,我们是不是忽略什么了?”陈飞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只好询问程处默。
程处默抬头莫名其妙看着陈飞:“你瞎想什么呢?能有什么忽略的?”
“尹兄,你有没有觉得忘了什么?”
“没有。”尹平依旧高冷。
“好吧,希望是我自作多情了。”陈飞挠挠头,左右看看行军的部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突然,陈飞想起了一件事情。“哎,霹雳火呢?这些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程处默左右看看,然后控制马儿靠近陈飞,压低声音说道:“昨日听我爹说已经准备了上千个,够他们吐蕃蛮子喝一壶了!”
“上千个?乖乖,吐蕃人要倒霉了。”
“哈哈。”程处默大笑拍了拍陈飞的肩膀:“兄弟,这还不是你发明出来的,若是凭借此物击退吐蕃,算你大功一件!封你个爵位也不过分!”
陈飞嘿嘿笑笑,没有搭话,若是真的能被封赏到一个爵位。。。还是不能和临川在一起吧?真是个烦恼的问题。
想起这件事,他就没有了上战场的紧张感,沉浸在临川的音容笑貌中无法自拔。
爱情果然是一种致命的毒药。陈飞苦笑着摇摇头,知道是毒药,但是他也无可奈何。
行军依旧继续,中午时分,军队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临时驻扎,埋锅造饭。
陈飞与尹平跟在程咬金屁股后面,听他将中午吃饭休息时扎营的要点。
这里临近战场,说不定什么时候吐蕃人就会冲出来,因此扎营也不像是前面那样松松垮垮,站在高地上往营地看去,整片营地像一朵大大的梅花,大梅花里又包含着许多小梅花,互相拱卫,互相依托。
程咬金率领的左领军营地,与其他两只军队的营地又呈三角型,相互拱卫,相互依托,互成犄角、
在阵营的最外围,是拒马木栏,以及一队队游走过的警卫兵。
整个大营被守护的滴水不漏,不仅防卫严禁,程咬金还细细与陈飞说了当此时遇到敌人袭击的应对办法,如何迎敌,如何短时间内结阵,如何撤退,说的清清楚楚。听得陈飞暗暗称奇,暗道程咬金不愧是一代名将,虽然粗犷,但是行军打仗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而行军打仗也没有陈飞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并非电视里演的,带着一群士兵无脑冲锋一轮,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其中涉及许多细节是陈飞从来未曾听说过的,一不小心,也是战场上致命的!
若没有程咬金细心教导,这些经验总结恐怕要从无数次吃亏中得出,或许,没有命给你去整理心得,就已经去阎王那里领便当了。
程咬金与陈飞正说着,忽然瞧见数匹快马从西边急性而来,瞧着装扮应该是派出去的斥候。
“不太对劲。”程咬金瞧着这队斥候入营,脸色逐渐变得严肃。“恐怕松州出事了。”
陈飞心头一跳,连忙问道:“程伯伯何以见得?”
程咬金指着几个斥候说道:“斥候一般都是五到十人一伙出去探查,若是遇到情况伙长都会下令让一个人先回来禀报,其余人伺机而动,继续探查。
像他们这样连续回来四五个的,只能说明一件事,前方遇到敌人大部队,好几伙斥候同时发现敌军!也有可能。。。前面派出去的斥候遭遇了攻击,只有这么几人回来了。”
“也就是说,前方一定出现了敌人,而且数量还不小?”陈飞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他现在的心头狂跳,手心开始冒虚汗。
“是,可以这么说。”程咬金点点头。
这时候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尹平开口了:“那些斥候身上都带着伤,且行动慌乱,恐怕敌人规模很大。”
“这么远你都看得清?”陈飞惊讶。
尹平高冷的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不行,老夫必须要回到营地去,说不定战事马上就要开启了。”程咬金匆匆往山下走去。陈飞连忙跟上:“哎!程伯伯,我可以去吃饭了嘛?”
程咬金二话不说回头就是一旋风脚赐给陈飞:“滚!滚得越远越好!”
陈飞。。。。。。
似乎是印证了程咬金的猜想,当他们走到山脚营地的时候,迎面就碰到了面色忧愁的程处默。
“爹!大将军下令,全军收营戒备,前方发现吐蕃大部队,规模在三万左右。有骑兵,弓箭手。”
程咬金听完后朝地上吐了一口痰,怒道:“他娘的,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三万兵马?老子叫你们有来无回!处默,你去挑选一支精锐骑兵,带上霹雳火,先给这三万人来一壶!”
程处默舔了舔嘴唇,兴奋的抱拳接令:“是!我这就去准备。”
“恩,先去准备,我去大营与李绩那老家伙说一声,相信他会给我这个面子。”说罢,程咬金加快速度向中营走去,陈飞,尹平跟上,而程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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