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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爷越听越高兴,后来把大腿一拍,朗声叫道:
“相爷,听您一席话,小子这才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您能当宰相,我一辈子都上不了堂呢!相爷,说句中听的,当初是潘又安潘将军慧眼识英雄,他算是个伯乐吧!说不好听的,如不是相爷您,潘太监的功成名就尚需些时日哩!”
“不许胡言!”华世雄虽是心里乐滋滋的,但凡大人物者,不可得意忘形,不可喜形于色,斥责道,“潘大帅乃一代名流,五百年才出一个,岂是你我之辈所能攀比的?言归正传,你说我的那三条妙计,哪一条可行?”
“条条可行!”孙师爷不假思索便道,“以小人之见,最为稳妥者莫如第二条,也即是中策,偷偷将那人送至宫口,是假是真且由他去了!”
华世雄讥笑道:“说你是混蛋你就是个混蛋,老天爷把机会送到你门上,你却又转手他人。”
孙师爷不解,问道:“相爷,您的意思是说?”
华世雄说:“吩咐下去,即刻着手准备,全相府全体动员,杀猪宰羊烹牛,山珍海味珍羞美馔,大摆宴席。你们且候消息,本相这就去后院打探消息,若非是皇上,一顿乱棒轰出。若是皇上,就按我刚说的办,广发请贴,邀请新朋旧友,皇亲国戚,还有我那班子弟兄,大家一起和皇上同庆佳节。”
“相爷,今日是何节日?”
“今日六月六,六月六是什么世来者?”老华恰指一算,大叫一声道,“有了?”
“相爷,有什么了?”
“六月六就是六月六,一月一二月二三月三都是节日,四月四没有,五月五有,六月六咱不会给他排一个。”
“相爷您想好了,叫什么名?”
“就叫君臣会!”
“绝了绝了,相爷真好才华呀!”老孙双手竖起大拇指。
“快去准备,咱们分头行动。”老华说。
相府家的柴房,也非是堆放杂物的地方。说是柴房,其实也就是空置房吧!平时上锁,防男仆女佣等无事来这里鬼混。相府的人多,管家尽心,时常让那些无事可干的下人来这里打扫卫生,因此柴房并不十分脏乱。当然,把一只老虎赶进羊圈里,再宽畅也是不相附的。
当人家动起真格的,把他关进小屋时,张大户此时才感到无助和绝望。皇上的威风是在朝堂上,他文无安邦之才,武无定国之力,所有的能耐全是先人给他留下的基业。基业不单是留给他的,老皇爷虽然精力有限,但是在造人方面不需花费他的很多工夫,他只需撒点种子,立即就会开枝散叶,大批的小王爷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然而,这些小王爷一旦呱呱落地就至尊至贵为王爷,但是王爷和皇爷仍有天壤之别,他们中间只有一人有机会做天子,其他人仍旧是凡夫俗子,可能时不时还会有断头之虞。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傻瓜可以稳坐皇位,而稍有些头脑的王爷却难保性命,这是自然之定律,人不可违。
老华在小柴禾屋透过窗格子往里一瞅,立刻吃了大大的一惊,幸亏先前早有思想准备,否则他肯定会跌个大跟头!这位皇爷是他们扶持起来的不假,但是充其量他只能算是个参与者。出谋划策的不是他,拍板定局的不是他,尽管最后他也进入了这一届领导班子的核心位置,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太上皇(自然形成)潘又安早有交待,决定政策的是人家丞相胡儒贵,最后拍板的才是这位皇爷。到底谁是老大谁是老二这一点上还真不好细说,按理说皇上是一把手,应该至高无上,可是丞相不表态,小皇爷决不敢放个响屁!老华轻轻咳嗽一声,没事人似地推门进去,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急忙匍匐于地,山呼万岁,诚惶诚恐道:
“微臣不知万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之罪。万望陛下宽宥小臣,小臣这就摆酒设宴,为万岁爷洗尘压惊。”
“啊啊,原来你是…爱卿啊!”华爱卿没叫清楚,拉长了在爱卿前面加了一个“喝无啊hua”。有道是虎死不倒威,皇上的面子不能丢,说,“我如今是张大户,其它随你怎么安排?”
华世雄大喜,心说既然是张大户,这事就好办多了。急命孙丕乾传令下去,合府上下张灯结彩,请贴发至全朝六品以上、六部翰林、王候将相以及众亲朋好友,统统来府上聚会,华相国府今日午时要宴请本朝最最最尊贵的客人张大户。
第三一九章 华府盛宴张大户()
牛保国头前开路,潘又安一行到了店里。店家好客,直迎出大门百尺之外,小二哥烹茶上水,侍候客人洗嗽沐浴。待小潘他们询问掌柜的有何上等佳肴时,店主捻须笑而不答。再要问时,回说:
“尊客不必性急,少时便知。”
潘又安、尹天雪夫妇揣了个闷葫芦,只有泼牛二贼头贼脑,贼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小潘猜他没安好心,但仗着自身艺高胆壮,并未把个泼皮无赖放在心上。
不一刻店家亲自来请,言说楼上菜蔬俱已上齐请客官到楼上就座。小潘夫妇,后面跟着牛二,径直去了楼上,掀开门帘一瞅,夫妻二人均吃了一大惊:
餐桌上着实杯盘齐整,菜肴丰盛,但却有人早已提前落座。她们人非生人,俱是潘又安的挚亲亲人:雪里红、天山雪和银杏儿三个。
小潘尚未开口,卡捷琳娜先一步插言说:
“潘郎、天雪姐姐,我们决不是来搔你们摊子坏你们兴致来的,这是我要先说明的。天雪姐姐抓了好阄之后,我们几个姐妹就开始偷偷商量大家都乘这个机会故地重游一次,又怕你们不允,所以才出此下策,海城串通了牛保国,专在这儿候着两位。另外,大家的马匹我们也是提前一天用大船送到海城,现已牵来这里。全部情况就是这些,二位若是不答应同行,明天一早我们就骑马原地返回海城,然后再等船回荷叶岛就是了。”
雪里红这一席话说得两个,心里头又酸又辣又苦又涩,潘又安的眼泪几乎没滴下几滴。尹天雪是当事人又且是极贤惠的女子,她先开口定铊,说:
“众姐妹一路,大家欢天喜地、说说笑笑,我才巴不得呢!可是有一条,那个牛二不能带!”
牛保国闻听在屁股后面不依不饶地大喊大叫道:“天雪嫂嫂过了河折桥,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一门心思帮你,你为啥不带兄弟?又不让你们背,又不让你们抱,连累你们啥了?我一张嘴,吃能吃多少,喝能喝多少?能沾你们多少光?大家一路做个伴,兄弟给各位嫂嫂以及我哥,牵马坠蹬,提茶倒水,跑跑颠颠,传个话捎个信啦啥的。我哥人家是大人物,有些事不便插手,还不都是我吃的亏多?”
牛皮专往羊肉上贴,撕也撕不开!
潘又安打断说:“牛二兄弟去便去了,但有一条。”
“哥哥你说。”
“早上洗脸,晚上洗脚,该说就说,不要乱讲,管好你那张嘴。”
“这个不难,还是我哥了解我。”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时辰,掌柜的只认银子不管时间,只要有人出钱,酒席不散他才高兴呢!
天一亮,一行人洗洗刷刷,吃了早点便匆匆上路。潘又安复骑上了他的白龙驹,三雪儿仍旧是老座骑,银杏顿珠骑的还是她那头瓦灰色的大叫驴。牛保国步行不善骑马,一路小跑着跟在队伍后头。因非是战乱年代,长枪太扎眼就不须带了。
华相国宴请张大户,大张旗鼓劳师动众,别说半个都市,全京城怕是都惊动了。胡丞相有要务在身不便出行,娃娃又小顶不了屁事,刚要写便笺推辞时,胖西施见状言道:
“郎君,自打到京城之后我还从未出过门呢!今日老华子又不是外人,他摆酒设宴我替你走一回有何不可?顺便也看看那个张大户什么来头,竟让当朝副相为他大开宴席?”
胡三稍稍犹豫了一下,问道:“夫人乃是一介女儿之身,如何去得那种场合?”
“怕什么?”胖西施不屑的一笑说,“郎君你忘了,当初在莲塘的时候,我一个十几岁的大姑娘,还不是跑前忙后地侍候你们这些大老爷们?”
“胖西施”真名叫乌希芹,父母早亡,为谋生计当初自家在莲塘镇开了个小饭庄,小店位置极好,生意也很红火。奈何由于她模样长得齐整,引来不少破落户子弟及街头混混的屡次骚扰,这伙人就像是跑骚的狗一样,整日在小店周遭闲逛逗留,不是无事生非便是打架斗殴。希芹的生意眼看是做不成了,她正打算二天要关门的时候,碰上了胡三和潘又安他们这帮子大钦差。
胡丞相戏说:“那时你是开饭店的小老板娘,今非昔比如今可是大大的丞相夫人了!”
希芹说:“形式有变,人还是那个人。只不过身份地位变了而已,咱人品可没变,丞相夫人有何了不起,难道就高人一等?”
胡三嘻笑说:“夫人所言极是,大家都是从普通人过来的,若非是我太监哥哥,怕如今我胡三还不知在哪儿闲逛着哩?”
希芹道:“说的也是,咱也不能做忘义之人,看样子是看望看望你家哥哥的机会没有了,可是咱也决不能忘记了人家对咱的恩德和好处。”
胡三笑道:“夫人去赴宴,去便去了,话扯那么长有何用?胡三非是见利忘义小人,有一日我也得便机会归隐林下,暗中寻访哥哥去了。”
希芹笑说:“你去哪里,我也去,夫唱妇随嘛!”
胡三道:“难得娘子一片赤心。”
希芹稍事准备,胡丞相亲自写了张礼单,并命管家按单子筹办。然后,夫人带了俩小厮,俩丫环,乘一顶小轿,径直赴宴去了。
到了华府门首,有门倌询问来者何人,夫人命小厮呈上礼单,上写:希芹夫人前来华府赴宴,送上金银花二斤,虫草四两,当归半斤,铁观音一斤。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望华相笑纳。知名不具,年月日
礼,既不算厚也不算薄,同事之间大面子基本上可以过得去就是了。不过,胡丞相的书法在当朝可是一等一的名流,千金求一墨不知可允否?可惜华府管家粗通文墨,不知底里,而且他也不认识希芹,只以为是一般的朋友,遂打发人领到女宾室喝茶闲聊去了。
午时三刻,客人基本到齐,华府管家也不打底稿,兀自朗声宣布:“华府万幸,可望而不可求的事,今特意请得尊贵客人张大户,张大户并非是一般客人,乃是我朝唯一的大贵人,可与万岁齐名,与天子同寿……”
众人皆吃了大大的一惊:华相国难道要造反?有道是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怎么他老先生从哪儿鼓捣来一个赝品天子、冒牌货,这不是谋逆之罪,要砍头的吗?
管家继续唱辞:“下面有请张大户就座,各位来宾屈尊离座,站立两侧,恭迎张大户!”
千呼万唤始出来,张大户大摇大摆地从内室出来了,尊容一现,尤如佛祖临世,满堂顿现惊讶之声。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认识的想磕头又怕磕错了,不认识的以为就是个小娃娃,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大宴同僚呢?可惜的是,众宾客之中,没有一人敢断定此人就是皇上。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