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芊芊狠狠点了点头。二郎大师在华国钢琴界早就是神话般的存在了，她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
父女二人的卖艺组合很快在文化广场闯出了点儿名头，来听他们演奏的市民络绎不绝。不过顾乐山心里始终有很清晰的目标，攒够了路费和住宿费，就把这里的房子退了租，破烂家当能卖则卖，不能卖就寄放到远方亲戚家中，然后带着顾芊芊南下A市，住到了二郎大师培训班的附近。
作为华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A市的发展日新月异，经济文化都要比顾芊芊的老家发达很多。同样发达的，还有远远超出老家的物价。来了没几天，两人好不容易攒的那点儿钱，就花的差不多了，而这时的他们也不过是参观了一下二郎大师的培训班，试弹了几下里面价格高昂的高端钢琴，和教学助理聊了几句，就被高昂的学费吓地主动出了门。
“唉！”顾乐山这会儿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蹲在马路牙子上懊恼地用力捶自己的头。年轻时他总相信勤能补拙，身上有点儿才气和傲气，而现在他的年纪越来越大，生活打磨地他早就失去了当年的锐气，仅剩的那么点儿读书人的傲气也随着经济上的窘迫烟消云散了。
“爸爸对不起你！”皱着眉头，他的脸上满是苦恼，写满了生活的艰辛和理想破灭的皱纹。这个时代充满了机遇，但时代就仿佛把他抛下了似的，滚滚向前不给他后悔的机会：“芊芊，爸爸对不起你！”他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愧疚，眼泪滚滚而下。
看着父亲老泪纵横地脸，顾芊芊知道，不用她想出什么计划，现实就已经深深把老父亲给打击地体无完肤。轻轻抱住顾乐山的头，顾芊芊安慰道：“爸爸，你对我很好，我知道。我也想好好练琴，可是我真的很努力了，但是水平一直提升不上去。您也知道，艺术到了一定的高度，不光是把音弹准了，曲弹连贯了就可以的。表现力、感染力、甚至台风，都会成为重要的一环。”
顿了顿，顾芊芊决定把话说完：“本来如果这次能考上音乐附中或者进入二郎大师的培训学校的话，我的水平也许能提升不少，也可能什么都提升不了。爸爸，我不想你太累了，我真的很心疼你。音乐梦想可以通过很多条路来实现，咱们换条路，好吗？”
“你放屁！”顾乐山几乎红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顾芊芊，他几乎是在咆哮：“长大了，以为自己能挣钱了，翅膀硬了？”抬起拳头，他几乎又要揍下去，但看着女儿好不容易有点儿肉的脸，犹豫了几下，终于还是放下了拳头，口中满是不服输：“老子不信就供养不出一个钢琴师来！”
第31章 快乐钢琴师（5）（）
“这件事你想都别想。”顾乐山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顾芊芊的？抱着极大的期望来到了A市，却因为自己赚钱不够的原因不能成功，他的内心充满了挫败感。为父的尊严、对梦想的执着，让他对顾芊芊的提议坚决反对，虽然心中早就松动了。
顾芊芊只得委委屈屈地如负气小媳妇般说了声：“噢！”顾乐山的强硬和霸道她早就知道，这会儿显然不是谈论是否继续学琴的好时机。虽然这次出来她随身携带了自己的证件，完全可以不管顾乐山的想法一走了之。不过，如果能转变他的想法，完成他的心愿，想来得分会更高。
父女俩一脸不开心的回到了住宿的宾馆，收拾了一下行李，决定还是在A市住下，一边赚钱一边等待进入二郎培训班的机会。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顾乐山终于放下了自己的身段，找了份保洁的工作；而顾芊芊则还继续每天到文化广场卖艺，并且找了家琴行做兼职教师，在练琴的同时顺便教教刚开始启蒙的小孩子学琴。
两人的生活忙碌而充实，看到家里的积蓄渐渐多了起来，顾乐山又动了让顾芊芊拜师二郎大师的念头。而顾芊芊这段时间则因为在琴行兼职的缘故，很是认识了几个朋友，在互相切磋中水平提升了不少，心里也明白，要是想继续进步，接受专业的训练是必须的。上二郎培训班虽然有用，但恐怕考一个正经的音乐附中才是正理，况且在经济上也更实惠一些。
两人在是上培训班还是上音乐附中这件事情上又有了分歧。不过这次顾芊芊给出了让他还算信服的理由，而且他本来也为女儿早早辍学没有接收过正规系统的教育而后悔，因此便勉勉强强同意报考A市的艺术学校。
好不容易达成了一致，却在学籍上出现了问题。那个时候的华国还流行暂住证制度，不是本地户口不能上本地的学校。政策如此，顾乐山又一次一筹莫展起来。当初是孤注一掷离开老家的，就这样回去，一个是面子上过不去，一个是回去后的生活也得不到保障，更何况，A市是国际大都市，显然留在这里的话将来女儿的发展起点会更高。
顾芊芊当机立断：“爸爸，你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咱们也有了安定了的生活，我不想你再回到老家去。不过，”不等顾乐山说出反对的话，她飞快地说到：“我现在也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我想再去考一次老家的音乐附中试一试，音乐附中是寄宿制，如果考上的话就可以在学校住宿，你也不用操心我在老家没人照顾的问题了。如果还是考不上的话……”顾芊芊很想说如果还考不上的话你也该放下执念了，不过她知道这个时候顾乐山还对她抱有期望，只得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那我就回A市来，等攒够钱再去念二郎大师的培训班。”
顾乐山叹了一口气，心里虽然万分舍不得和女儿分开，但是他心里知道，这是现在能想到的最优选择了。只得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顾芊芊的决定。
备考的日子虽然艰难，但顾芊芊有着几千年的文化历史打底，专门研究起钢琴来，水平还是在不知不觉中上去了。不出意料，这一年，她顺利考上了老家的音乐附中。
顾家父女俩都齐齐松了口气。音乐附中的收费虽然比一般的高中要高一些，但顾乐山在A市找了个包吃包住的工作，省吃俭用下还能应付，而且顾芊芊在暑假期间还打着音乐附中学生的名头，好好招了几个学生，把生活费也凑得七七八八了。好消息一个接一个，顾父忍不住就给老家的远房亲戚们一一打电话报喜，得意洋洋地在当初狗眼看人低的亲戚们面前好好显摆了一顿。小地方消息传得快，很快，顾芊芊的后妈就得了消息，找上门来。
因为还没开学，顾芊芊还在A市教小孩子们学钢琴。当打开琴房门一眼看到两眼放光的后妈的时候，顾芊芊恨不得上去把这女人揍一顿，好好出一口怨气。
“呦，教完了？”后妈说话一贯是那么颐指气使的，又被琴房的小丫头们阻拦了半天等待顾芊芊下课，心里早就不耐烦了。然而现在她还有事求她，话说得还算客气：“我来看看你和你爸爸。”
多年未见，她的脸上已经全是皱纹，充满了沧桑的感觉。显然离婚再婚后的生活她过得并不惬意，穿着也是老土的款式，虽然还算干净整洁。
要顾芊芊对后妈笑脸相迎，她实在做不到：“不用你来看，我和我爸好好的。你快回去吧。”
“哎呦我说你这小妮子，有钱了不起是吧？”后妈的脸色一向难看的很，打心眼儿里她看不起这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你那熊样儿是能考上音乐附中的吗？还不是走了关系塞了钱的？我就说嘛，当年离婚的时候一分钱都没分给我，说是都花光了，原来搁这儿呢！”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钢琴教室正值上下学高峰期，后妈的高嗓门很快吸引了一堆接送孩子的家长，围着他们指指点点起来。顾芊芊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怂，否则以后舆论绝对不会站在自己这边：“离婚的时候你明明分走了家里的房子和车子，我和爸爸只能到外面租房子住。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
以后妈转战菜市场各式广场多年的经验，顾芊芊哪里是她的对手？只见后妈脸不红气不喘，喷的口水几乎都要到了顾芊芊脸上：“我呸！反正我是一分钱都没有拿到的！我不管，你们俩就是看着我好欺负，把钱都藏起来了！”她乘势坐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当年自己是怎么不易，初婚未育就当老妈子照顾顾芊芊，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孩子大了不认娘最后被扫地出门的故事。
顾芊芊的脸色十分难看。不过，现在的顾芊芊可不是原身，可不会就这样白白让人欺负。在顾乐山忙着报喜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因此早就做好了准备。
第32章 快乐钢琴师（6）（）
对付这种泼妇，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任她哭闹，不要理她就好；或者比她脸皮更厚更无耻表现得更凄惨。顾芊芊身为“圣母”自然不能做当街撒泼这种事情，因此只能用上了“圣母的光环”上的说服特技，心平气和地向围观群众解释：“这是我的后妈，我爸发达的时候嫁给我爸的，我小时候忍饥挨饿挨打受骂都是拜她所赐。后来我爸穷了，她分了我爸的房子和车子就走了，嫁给了个赌鬼。现在大概日子过得不顺畅，又想来讹我们了。大家都散了吧，让她哭会儿就好了。”
围观群众听顾芊芊这么说，对她自然满是同情，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后妈，然后互相唏嘘了一番就慢慢散去了。
后妈见没了观众，擦干净眼泪就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上手就要打顾芊芊：“臭**，给老娘把钱交出来！”……
当顾乐山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心都提了起来。听说是那婆娘在琴房撒泼打人，他一下子红了眼睛，提起菜刀就往派出所冲。他只恨自己当年真是瞎了眼睛，孩子被虐待被打骂的时候他为了维持家庭竟然还没上前阻止，现在居然还敢上门来打人？！
当然，菜刀是很快就被抢下了的，派出所的民警处理这种民事纠纷一般就是劝说一下活活稀泥，出了警局大门后妈腆着脸就贴了上来：“她爸，我就是有些儿着急，所以才说了几句重话，没真的打孩子。”
顾芊芊见后妈的脸变的比翻书还快，怕顾乐山立场不坚定，立刻反驳道：“爸，你看，我的胳膊都被抓红了！”都不用撸起袖子，顾乐山就看到女儿白皙的手臂上红红的手指印，心顿时就揪了起来，脸色难看地对后妈说：“当年是你要离婚的，东西也都分了，桥归桥路归路，现在又来干什么！”
后妈和顾乐山毕竟做了多年夫妻，对他的了解还是很深的：“一个大男人照顾个大姑娘挺不方便的，我就想来帮帮你。”当初顾乐山娶她的时候，也是看中了她洗衣做饭干家务是一把好手，把孩子托付给她，他才好放心赚钱。怕顾乐山不答应，她还补充说道：“那边的那个年前欠了一笔债逃掉了，我现在是自由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见顾乐山颇有些意动的样子，顾芊芊立刻挽住老爸的手，晃动着说，“爸，再过几天我就去音乐附中报道了，学校可以寄宿，再说我也是快十八的大人了，照顾自己完全没有问题的。”
顾乐山感受到了女儿的紧张和不安，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而后才对着后妈说道：“你快走吧，我们现在过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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