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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样?是你先逗我的!”牛部长的怒气指数已经飙升到了新高度,就见这位阴司部长连招呼都不打,大手一挥,对身后鬼卒阴差喝令道:“把这两个家伙给本部抓起来!”
“好你个老牛!变脸比变天还快!”安然猛的伸手挡在秦周衣襟前,一面护着秦周往院子里撤,一面用锐利的目光横扫着应声而动的鬼卒。
秦周见状不免有些不知所措,暗暗问道:“小安,怎么办?”
“你进去,这里交给我!”安然双脚微分,轻描淡写的扎好了二字钳羊马,剑指向前一探,摆出了一副随时迎战的架势,秦周自知不是鬼卒对手,是以悄然退回了宅子中,安然退后几步,身子依墙而立,虎视眈眈的注视着眼前这些鬼卒。
“还愣着干嘛!给本部上!撕裂这厮者,赏钱万万!”牛部长大喝一声,鬼卒们立时欢呼雀跃起来,一道道裹挟着狰狞笑意的鬼火乱窜向前,直取安然而去。
“牛部长出手倒是相当阔绰!”安然悠悠的嘲讽了一句,怒目圆瞪的向后一闪,整个身子宛如腾蛇一般依附在墙体上,圆滑之处势不可挡,任凭鬼卒如何散击整攻,就是奈何不了他一分,安然的目标自然也绝不仅仅是躲闪,偶尔也回手打落几团鬼火,以示实力。
看着数十道鬼火连安然的影子都沾不上,这小子还大有游走其间游刃有余的气势,牛部长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一只大手指着安然的游离不定的身影,怒气冲天的嘶吼道:“给本部抓住那条泥鳅!”
“真是一群饭桶!”看着漫天乱飞就是奈何不可安然的鬼卒,牛部长气的哇哇直叫。
还没等他喊叫完,牛部长便惊讶的发现,安然的目标并不是那些鬼卒,而是自己。
安然宛如腾蛇一般上窜下跳,踏着鬼火一路挺近,不多时便来到了牛部长身边,牛部长身材魁梧,见着安然直取自己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一记重拳挥舞过去,安然闪身一避,躲过了牛部长的拳头,却没能躲过他的肩膀。
“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敢骑在老子脖梗上拉屎!”牛部长盛怒不已,安然躲闪不及,竟然直接骑到了部长大人的脖子上。
“牛部长不要误会!小道不是故意的!”安然赶忙道歉,可是谁信呢,反正牛部长是不太接受:“别以为你骑在老子脖子上就是牛头梗!赶紧滚下来!”
“牛部长手下留情!”就在安然骑虎难下之际,一个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安然顺声望去,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替自己求情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侏儒同僚。
第258章 :野店()
“牛部长手下留情!”地陀螺落地后火急火燎赶上前来,一面跑一面摇手招呼着,生怕这二位老兄哪一个吃了亏。
“嘿,我说矮子,你还是让这小子手下留情吧,老子的牛角都快被他扯断了!”牛部长话音刚落,安然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扣在牛部长那一对犄角之上。
地陀螺见状没好气儿的斥责道:“臭小子,还不下来!”
安然应了一声,霍地跳了下去,全身退到了地陀螺身后。
“上清宫那个矮子,你别徇私哈!这小子不但窝藏犯差,如今还骑到了本部的脖子上,是可忍孰不可忍!”牛部长很愤怒,后果很严重,地陀螺赶忙赔了不是,末了自袖中取出一道黄折子,亲手递给了牛部长。
部长大人接过黄折子定睛一看,眉心一挑,敛起了愠色,煞有介事的道:“竟有此事,天尊为何不早些通报?”
地陀螺满怀歉意的施礼道:“我上清宫各殿也是经过周密调查才敢确定的,消息是有些晚了,还望牛部长多多担待!”
“罢了!眼下这事儿就先这么着!”牛部长送还了黄折子,悠悠的道:“让这小子和犯差处理此事我没意见,不过本部有个要求!”
地陀螺颔首道:“牛帅但讲无妨!”
“前些日子阳寿已尽的那个荆姓后生必须在三日之内到这里报道!否则,别怪本部连同骑脖梗之事一起清算!”
牛部长说完冷哼一声,带着一众鬼卒离开了,看着这群家伙离开了,地陀螺长长舒了一口气,无奈的看了一眼安然道:“你呀,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阴司也是你能惹得起的?”
安然讪讪的笑道:“还是天尊这道旨意有用,辛苦道兄了!”
“屁!”地陀螺恨不得将安然抓过来狠抽一顿,就见这位仁兄没好气儿的道:“要不是老高回去和我说了此事,我还真不知道你胆子如此之大!”
“什么?那这道黄折子?”
“假的!若不是早先天尊闭关为了图省事儿多印了些黄折子,可真是连神仙都救不了你了!”地陀螺刚一说完,安然顿感温暖不已,可还没等他表达自己的谢意,便听到地陀螺悠悠的道:“打住!先别忙着谢我!有些事儿今儿必须跟你说明白!”
安然笑嘻嘻的道:“道兄请讲!”
“首先我是你的入门导师,你成绩的好坏和我的天薪绩效挂钩,所以我才会帮你!然后,天尊的黄折子数量有数,今天虽然蒙混过关了,但上头那儿我也要有个交代,这样,一道折子,刨除我和老高的润笔费,再给你打个对着,一共是三千纸元宝!只收香火,不收纸钱!”
安然:“……”
“最后,你的本月补助和香贴都要如数交给我和老高,算是脑细胞费损!”地陀螺叹息着说完,安然已经是哑口无言了。
“小子,别发愣了,你只有三天时间,把那些阴煞尸搞定,外加把那个姓荆的公子哥给拘回来!好了,你小子好自为之吧,记住,别再给我惹事儿了,蓬莱仙岛的房价很高,我可不想因为这事儿扣薪,逾期了可就只能睡荒地了!”地陀螺说完头也不回的去了,只留下安然独自一人在东风中凌乱。
……
虞城东郊一条土路上,十余辆大车卷起漫天烟尘,其中一辆车内,荆老爷端坐在舒适的软座之上,双眸紧闭,俨然一副闭目养神的做派。
“爹,娘为什么没跟我们一起走?”荆允把玩着一对儿玉镯子,若有所思的道。
“别再提那个人尽可夫的婆娘!她从来都不是你娘!”荆老爷的呵斥让这位吊儿郎当的公子不禁微微打了个寒战。
荆允不敢再说话了,荆老爷没了雅兴,缓缓摇下车窗,见不远处有几所房子,抻了个懒腰,对后方的车子喊道:“前方有处酒家,先在那儿歇一下吧!”
车队在酒家旁的荒道边停住,荆老爷走下车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四周尽是空旷之地,不远处的车辆卷起阵阵烟尘,再一看这所酒家,光是看名字便让人忍不住想要进去喝上一壶。
“香满屯”,很淳朴的名字,整座酒家由二层纯木打造的瓦舍构成,在二层最顶端的位置,便是点名这几大字的所在。
顺风十里,香飘四溢,阵阵肉香勾起了伙计们腹中的馋虫,一群身着青衣的仆人眼巴巴的看着荆老爷,满是“要不咱们进去吧”的期望。
几个时辰的奔波,荆老爷也是腹中饥渴难耐,这位老者沉吟片刻,回首对众人说道:“好了,咱们进去吧,记得提醒店主多做些吃食,兄弟们赶了这么久的路,都累了!”
就在一群人向着这个闻上去便让人流连忘返的酒家奔去的时候,店门忽地打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老天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海涵!”老者拄着一条龙头拐杖,笑吟吟的走下台阶,荆老爷警觉的看着这位老者,皮白如纸,那张脸上写满了沧桑,身形如寒虾般佝偻,浑身更是散发着乡野狂叟的气息。
“总感觉怪怪的,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荆老爷的心中这样想着,走上前去欠身施礼道:“我这队伍人多了些,叨扰店家了,还望海涵!”
“哈哈,无妨,老头子我赚的就是这笔钱,若是吃的好了,还望老爷多多帮衬!”老者的声音很沙哑,怎么听都好像与这副身材极为不符。
荆老爷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莫名的伪装,对,就是装出来的,仔细打量一番,这位老者的谈吐举止,一瞥一笑都与常人无异,荆老爷心中虽然有些芥蒂,但却并未多想。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儿子荆允的呼喊:“爹,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先进来休息一下吧!”
“嗯,来了!”荆老爷应了一声,向老者颔首致意后,便迈开步子走进了酒家。
望着荆老爷远去的身影,老者堆积在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寒到骨子里的冰冷。
恰在这时,酒家二楼左侧的窗口,一张被罩的严严实实的脸定定的注视着老者,老者目光深邃的瞪了一眼,那张脸缓缓隐入了窗口的帘幕之中。
第259章 :回望亲()
“姐姐,我们的仇人已经没了,爹爹或许也已经把我们忘了,我们好可怜,对不对!”坐在树枝头上的栀雨手捧着树叶,扬到头顶轻轻吹了一口,树叶丝毫没有动静,一阵冷风袭来,将手间的树叶瞬时吹了个七零八落——
栀阳消沉的抬眼看了一下小妹,苦涩的规劝道:“栀雨乖,或许爹爹现在已经投胎转世了也说不定呢,我们在这世上流连的也够久了,现在仇人变成了朋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规划自己的未来了!”
“我们,有未来吗?”栀雨迟疑着,回想起十年前在这棵树上自缢时的情形,小丫头的双眸登时便蓄满了泪水,当初是经过了多少挣扎,多少思想斗争,才走到了这一步,本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承受想念父亲的痛苦,但是真的变成了阴魂之后才发现,原来的自己是有多么的天真。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自怨自艾了!”三只女鬼中的大姐大栀月心情烦闷,还打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感觉虽然很模糊,但相当真切,她预感他们的父亲没有去投胎,反而离自己很近。
栀月的烦闷让两个妹妹望而生畏,就在三姐妹陷入沉默的时候,栀雨的小耳朵忽地竖了起来,片刻之后,栀阳也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姐姐,你听到什么没有?”栀雨定定的问。
栀阳点了点头,而栀月却一头雾水,因为她什么都没听到。
“好像是,风琴的声音!”栀雨话音刚落,栀阳早已变的惊喜不已,那确实是风铃声,裹挟在风里,随风而动。
“你们到底听到了什么?”栀月仍然是丈二金刚一般,栀阳的脸上绽开久违的笑容,欢喜的对姐姐道:“栀月,你真的没听到吗?是风琴声,我们小时候父亲经常坐在院子的石头上为我吹的那首‘女儿谣’。”
“家有三千金,如有累世宝,出则尾随至,入则小步遥;洗砚台边春雨骤,阳春飞絮如舞飘,梨花春月三千阙,吾家明珠掌上笑!”
《女儿谣》,是当初栀雨出生后肖老爹喜上眉梢所做,而此时,远远回荡的正是那首诗歌的风琴曲子。
“爹?”栀月痴痴地呼喊了一句,她很不解为什么两个妹妹能听得到,自己却半点动静都没感受到,栀月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无法掩盖心中的狂喜。
“栀阳、栀雨,你们带着我循着声音去找爹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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