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将正欲喝下的清茶停在眼前,愣了一下,甚是吃惊,一脸疑惑地问道,“为何?”
“这个臣下也不是很清楚,半月前锦衣卫的人在城中大肆搜捕,属下找人临摹了他们手中的画像。”话音还未落下,王子恺便从腰际间拿出一副锦帛,上面描画着一个妙龄女子的画像。他双手捧着画像递到太子殿下眼前。
太子殿下望着王子恺手中的锦帛,双目瞪圆,十分吃惊,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板之上,急忙夺过锦帛,放于自己眼前仔细查看,口中低声念叨,“这不可能。。。。宁无极他。。。他不敢。。。。”太子殿下右手紧紧抓着锦帛,额头青筋骤起,脸上露出少见的怒色,在皇帝陛下身前他是一个极为孝顺的儿子,在众臣眼中则是一个文静的太子,极少忤逆皇帝陛下的旨意。
此时的太子流露出内心真实的情感,他方才还为镇抚司被人擅闯之事为宁无极等人担忧,但转眼间自己掌管的锦衣卫竟然敢对自己未来的儿媳动手。太子殿下右手用力抓着锦帛,眼中露出一丝可怕的怒光,冷冷道,“此事还有其他人知晓?”
王子恺摇了摇头,轻声回道,“属下得到画像之后,便一直留着自己身边,直到今日才呈给殿下。”
“看来这个宁无极不能再用了。”太子殿下转过身,将手中锦帛放在身前的炉火上,双目紧紧盯着炉火窜起的火舌。“来人,命宁无极前往太子府,本宫要亲自问他究竟想做什么!”
“殿下,切莫鲁莽。”王子恺赶忙劝阻道,“宁指挥使是皇帝陛下的人,即使他有何过失也得由陛下来裁决,殿下切不可越俎代庖呀。”他赶忙跪在地板上,双臂挡住正欲回府的太子殿下,门口的两名锦衣侍者恭敬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去传本宫旨意?”太子殿下冷冷地瞪了一眼那两名侍者。
“是,遵命。”两人躬身退出竹楼,疾步离开湖边别院。
。。。。。。
莫愁湖西岸,红尘客栈早已人山人海,众人都想一睹江湖八大派的风采,甚至已有人站在大堂之中开始叫嚣。他们深知此刻正是扬名的好时机,八大派本是武林名宿,而此刻出现在金陵城中的八派弟子更是师门中顶尖的高手。
“听闻,八大派刚刚闯入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镇抚司,据说他们那里的诏狱可是会使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你们谁可领教过?”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一袭墨绿长袍,右手紧握一柄长剑,剑鞘上龙跃盘云,那龙眼甚是夺人心魄。
“你是何人?还未报上姓名就想挑战人家八大派的高手,岂不是太不将人家放在眼中了?”坐在大堂一角,正在狼吞虎咽吃着桌上的酒饭,两只琉璃球在左手之中来回旋转,一身破烂衣服,正是洛阳悦来客栈中出现过的丐帮帮主解风。
“你又是何人?敢管大爷的闲事?”那名一袭墨绿长袍的男子心生不悦,冷冷瞪了一眼那乞丐打扮的男子。
“小伙子,别生气,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切莫吃了亏。扬名不成却丢了性命。”解风大口喝着桌上的美酒,右手抓起一直肥鸡正要往口中塞,只见一道剑光横扫过来。
那名墨绿长袍的男子飞步上前,用手中长剑将整个桌子挑了起来。他怒声道,“你这是咒我了?大爷行走江湖也不是一日两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解风看到剑光疾速起身,左右手同时开工,琉璃球吸进桌上坛中美酒,右手则如幻影般将桌上几个肥鸡腿全部卷入怀中,气得那名墨绿长袍男子一脸怒声,大堂中围观的人也纷纷笑出声来。
二楼右侧的几桌酒席间,费鸣喝了一口清酒,望着一楼大堂上的闹剧,干笑一声。正坐在他对面的木宁眼角掠过堂下的情形,望着忽然发笑的费鸣轻声问道,“费师兄,认识堂下之人?”
“认得,认得。那小子想必是想挑战夜星师弟吧,此次金陵之行,你可谓是出尽风头,一人之力独挡整个镇抚司。”费鸣放下手中酒杯,转过头看向木宁旁边的夜星,一脸微笑,从他脸上看不到半点的不悦或者责怪之色。
他这样一说,倒使得夜星难为情,八大派一同南下金陵,本来是大家一同闯入镇抚司,而当下被人记住的却是恒山一派,众人都在称赞恒山派武功如何如何,夜星虽然心中有些得意,但毕竟八派一体,他自不敢在其他七派面前多言,生怕其他师兄师姐误会。加之各派掌门即将驾临金陵,他只得尴尬地笑了一下,拿起酒杯向众人敬酒,“诸位师兄、师姐,在下初入江湖,还望大家多多关照。”
“不敢当。。。。”众人纷纷还礼,少林圆空大师则是拿起桌面的一杯清茶,以茶代酒回敬夜星。
而堂下此时早已打开了花,那墨绿长袍男子紧追在解风身后,不依不饶。“有种你别跑,”他喘着粗气拼命追赶,手中长剑寒光凌厉,虽然划碎数张桌椅,但始终无法近得解风之身,只得在其身后追赶。
第一百三拾一章:莫愁湖(下)()
解风一边喝着酒,一边小跑,身后那名剑客则紧追在身后喘着粗气,“你给我站住,信不信小爷一剑劈了你。”他额头、脖子上的汗水已经渗到衣领,大堂内众人看得嬉笑不已。忽的,解风停下脚步,右手向后一甩,掌中琉璃球内的美酒从细小的窄缝中射出一股,直接扑向身后追着的剑客。
“残月楼就派你这样的角色来金陵,也真是不将中原武林当回事呀。”解风双手将琉璃球插入怀中,然后双手插在腰间看着面前这个一袭墨绿长袍的男子,得意地笑道。残月楼?大堂内稍微年长的江湖侠客听到这三个名字都脸色大变,众人看着相貌不扬的男子,他一口地道的北方口音,十分纯正,但眼尖的江湖老手却在眉宇间仍有一丝异样。
“什么残月楼?你少胡说!”那名墨绿长袍的剑客提起长剑疾速飞冲而来,剑随身移,寒光骤起,数道剑光径直逼向解风胸口与眉心。正当大堂内众人为解风捏了一把冷汗之时,他只是稍稍弯曲了身体,疾速躲过了那数道剑气。
“可惜”解风躲过剑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那数道剑气击成两半的酒桌,他右手护住腹部,长吁一声,叹息道,“想杀人灭口?你这小子的功力还不到火候。”解风话音刚落,便身法如风,飘落在墨绿长袍男子身前,轻轻点了他胸口数个大穴,那人瞬间动弹不得。
二楼上,除了八大派弟子们在享受饭桌上的美食,其余众人早早就趴在走廊的护栏上观赏这下面的热闹。木宁侧面往下瞥了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微笑道,“看来这位解大帮主是跟了一路,才会如此肯定此人是漠北混入中原的细作吧。”
“木师弟是从何得知?”费鸣放下手中的木筷,将身子坐正,也向下望了一眼,讶道,“还真是丐帮的解风大帮主,看来这个人要吃些苦头了。”
“你们认识?”夜星从桌上的餐盘中夹起一小块肥肉放入口中,一边嚼着一边顺着木宁的视线看去。
“解风?”费鸣问道。
“是的,”夜星点了点头,仔细看着费鸣问道,“天香楼与丐帮也有来往?”
“天香楼是疗伤圣地,与江湖各大帮派都有来往,有何见怪的呢?”华山派的岳梦菡偷笑道,“难道与丐帮来往有什么不妥吗?”
“这倒不是,”夜星急忙放下手中的木筷,摆了摆手,解释道,“岳大师姐多虑了,天香楼悬壶济世,又是我们八大派的代表,我怎么会有所怀疑呢!”
“不过,还是得多加小心。”璎珞额头紧锁,凝重地注视着桌面,低声道,“丐帮吧,不是。。。。虽然号称天下第一帮,只是他们龙蛇混杂,我们身为八大派的弟子还是与他们保持距离为上。再者师尊们即将驾临金陵,我们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找到曹昊天。”
“对。。。”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只有靠近护栏处的费鸣脸色略有异样。
。。。。。。
经历数日的细雨,莫愁湖显得格外清澈,湖上不少游船荡漾波澜。一艘巨型大船正缓缓驶向湖中心的小岛,船头两侧十多名白衣男子双手将长剑夹于胸前,注视着巨船四周的湖水。自天香楼无剑山庄的那两副棺椁爆炸之后,众人都已然明白,柳天江两个徒弟遇害十有八九与南境蛮族脱不了干系。少林寺与峨嵋两大门派虽然无法彻底摆脱嫌疑,但无剑山庄已认定此事与南境有关。叶麟、柳天江与清风和一众无剑弟子一路南下至金陵。
“麟儿,此地与山上不同,我们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柳天江端坐在船舱阁楼的窗前,一缕阳光从他的脸颊划过,久经江湖沉浮的武林名宿,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苍老。
叶麟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皱痕堆满眼角的柳天江,他心中一股莫名的酸意涌上心头。叶麟用自己纤细的手抓住柳天江那干瘪而粗糙的手臂,眼角有些湿润,他轻声道,“柳叔,您这一生都是在为无剑山庄操持,我们绝不会让两位师兄死得不明不白。”
柳天江右手端起酒杯,缓缓递至嘴边,他低头看着杯中酒水晃动泛起的点点涟漪,心中即刻警觉起来,眼角余光迅速扫过窗外湖水的每一处,这是他常年游走江湖所积累的经验,即使在休息时也会警惕四周的动静,特别是十余年前,明军差点攻入太白峰的那次惨战。而时至今日,大明虽然一统中原,但从不敢再跨越秦岭古道半步。此时此刻,他们一行十余人却自己涉险金陵,而叶麟已是无剑山庄唯一的继承人,他不敢有半点懈怠。
“麟儿,”柳天江看着叶麟那稚嫩的眼神,虽然已经是无剑山庄庄主,但毕竟才刚过弱冠之年,江湖险恶岂是他能担得起的。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舱门口的清风,身负众人隐匿在云海之西十多年,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柳天江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叶麟,粗声道,“金陵与洛阳不同,这里是天朝帝都,皇家之地。这里更是暗藏各种江湖高手,一点都不会逊色于洛阳乃至江湖八大派。你第一次来到这里,切忌不可对外人言明身份,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紧跟在八大派身后,对古道上那起刺杀事件进行调查,决不可轻举妄动。”
“哦,柳叔放心,我一定会谨记您的教诲”叶麟将目光收回,目光穿过柳天江,望着坐在柳天江背后船舱口的清风,静静地呆坐在那里,就连一旁的白衣弟子也不敢靠近一步。
“他!”叶麟压低音调,右手食指指着清风,向柳天江问道,“清风师伯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天江干咳一声,右手将停在眼前的酒水递入嘴中,再次吸了一口气,“到了湖中心的明月菀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那里有他朝思暮想之人。”
“真的?”叶麟眼睛发出亮光,将头探出阁楼的窗户,向远处阴影可见的小岛望去。“那岛上就是明月菀?”
柳天江依旧端坐着,方才紧张的神情稍稍平复了些许,他放下酒杯,拿起竹筷吃了一口桌上的一些菜肴,手中竹筷指着湖中荡漾的涟漪,“这里的水是静止的,除非是一缕微风滑过,不像我们山中那般激荡。明月苑是山庄在江南的一处秘密驻所,那里一直由你师叔陌如玉代为掌管,这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