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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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 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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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军已不成什么气候,羽骑一旦临危,他刘云影的军队便会取代他们成为大淮王朝的脊梁。

他才是霸主,是应当获得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位的人!

章渠咬牙切齿,嘶哑道:“刘云影……”

“你猜,你的主子会不会来救你?”刘云影低低笑道,而后故作一番醒悟,“不,他来不了了,西南郡惨遭偷袭,他不能离开那儿,我得烧香拜佛望上天怜悯怀瑞王,别在西南郡出什么事才好。”

章渠眉头紧蹙,将视线锁在刘云影身上。

西南郡遭了谁的偷袭,难道,难道羽骑与望月打起来了?

虽然在出征前就料到西南郡一行必定会付出血的代价,可章渠没想到的是,战争来的这样突然。陈浚一面顾着延卞战场,自然无暇顾及江淮这边。

“章将军,你一死,怀瑞王身边就少了一员大将!”少年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狡黠阴险,他胸有成竹的说道,“开国功臣,永远都是君主的心病,你们没有人会挨得到最后,慕容家,景家,甚至是侯府,天子会将你们一点点摧毁。只有我刘云影,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站得稳当!”

他眼里跳动着倒映的火束,灼灼燃烧。

却在此时,一枚银镖划过少年的发际驰向半空中的铁链,发出“叮”的一声。章渠还未回神,铁链已倏然断裂。

脚下的火海如龙跃起,将坠落的军人困住。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迅捷的从暗处掠过来将他抱起,足尖轻点火束,再度掠出。劫狱只在风驰电掣间,刘云影微微晃神于那道黑影的身手,便错过了追击。半空中的铁链在火上晃荡,映在墙上着两道细细的影子。

“混蛋!”刘云影唾骂道,冲那些呆愣着的天牢侍卫历喝,“还不快去追!”

守在一旁的侍卫回神后慌慌张张的拔剑冲出去。

夜下的皇城街巷在半个时辰之内涌现明亮的火光。刘云影下令闭城后出动数百人沿城搜罗。但一无所获,正要出城时,天牢来人说章渠并未失踪,人就在方才的牢房里。

刘云影不敢置信,然而回到天牢后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牢狱里半空中吊着面目全非的男人,他腕上的铁链完好无损,牢固如常。这一切就如同没有发生劫狱之前,唯一不同的是,他死了。

第二天拂晓。

皇帝被寝宫外的动静吵醒。

几位大臣不顾阻拦跪在宫殿外,毫不惧天子发怒以死进谏。 而这进谏的缘由,便是因为昨夜重犯惨死之事。

第六十六章 设局(2)

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携着新一天降临皇城。

清秋的海风扑面而来,多了几分刺骨的冷。

年迈的阮大人衣着单薄,跪了几个时辰后,他逐渐觉得吃力。但望着紧闭的寝殿朱门,又不得不强撑着。

皇帝早就醒了,知道外头跪着的是礼部的阮阐,刻意缓了时间。

“皇上,不如先召见少将!”于总管回禀完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后,说道。

皇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朕谁都不见。”

于总管还想说些么,皇帝冷不防的先他道:“朕今日也不上朝。”

“皇,皇上……”于总管大吃一惊,“阮大人拿住了少将的把柄,说他滥用私行杀害章渠,皇上若不想个对策就任他们这般胡闹?”

“何时轮到你来指责朕的不是了?”帝王的语气略带慵懒,却有着无法忽视的威严。

宫人将皇帝发上的玉冠戴好,给他换了身常服。

“你过来。”皇帝从椅上起身,唤过于总管,一面朝内殿走去。

帷幔重重的宫殿仿佛没有尽头,于总管随着皇帝走了许久,直到身处的空间越来越狭小皇帝才停了下来。这是寝殿密室的外头,于总管虽未曾进去过却大约知道这里头藏着皇帝极其看重的东西。他是第二次来这儿,第一次,是在迁都的那一年,

皇帝伸手拉开墙上的幔帐,随着起了一阵徐风。

遮挡褪去后的墙上露出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于总管对此并不陌生,是《日夕图》!他暗暗一惊,皇帝何时把这幅画从暗宫移来了?

但皇帝似乎并非将重点放在画上,而是掀开了画卷将手掌伸到墙上的空格,只听“碦啦”一声,墙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随后,墙面霍然向两边洞开。露出密室的一方昏暗。

——皇帝竟在他面前将密室打开了!

“随朕进来。”皇帝大步迈进密室中。于总管百思不得其解,小心翼翼的跟着。

这间密室并无特别之处。四面的石壁平滑如水。没有任何纹饰。而密室里头也只是稀稀落落的摆放着一些桌椅,整个布局毫无条理可言。

皇帝对于总管的惊讶并不感到奇怪,只道:“怀瑞王决不能留!”

“皇上说的是。”于总管与左丞同是老奸巨猾之辈,很快就恢复常色,“羽骑不除,大淮天下便不安稳一天。”

“浚儿当年……可不是这样的!”皇帝忽然叹息一声,笑道,“朕当年被陈怜逼得走投无路,是浚儿与他父亲护送朕北上燕州,而这些年。也是他替朕打拼天下。”

于总管语气渐冷:“皇上不能留情,怀瑞王若知道二皇子的死因……”

“朕知道!”皇帝截断于总管的话。复又将密室桌上的器具旋转开,“轰”的一声,迎面又打开一堵墙。令于总管震惊的是,这堵墙后没有再出现房间,而是一处极小只能容纳一人的空间。

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在触及光线的那一霎那猛然抬目,直勾勾的盯着来人。

于总管冷不防的被她冷冽的目光吓了一跳。

然而皇帝却对那人淡淡说道:“我太久没来看你了。”

他没有将自己称为“朕”,而是像多年不见的故友般寒暄。

“是……是太久了……”老妇人轻轻开口。嘶哑的声线与她苍老的容貌相衬得很。然而她的声音极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于总管立在皇帝身后,只看了她一眼便垂下头去。

老妇人忽然呵呵一笑:“你有事找我?”

她微微的动了动手臂,动作却很僵硬,像是一具人偶,关节处一动便碦啦的响。

皇帝嘴边噙着一丝无法探明的笑意:“我来带你出去。”

话末,老妇人猛然一惊,她的脑袋向前挪了挪,带着沉沉的声响:“带我……带我出去?”

“是。带你出去,带你出去见你爱慕的人,我答应过你,让他活着。”

“真的,真的!?”老妇人狂喜,手脚并用的想要从那处格子里走出来,然而她的身后似乎有东西紧黏,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踏出一步。“碦啦”的关节响声在空荡的密室里回荡着,携着她不知是悲是喜的喊叫,十分恕�

“这与玉屏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皇帝回头对于总管道,“以活人血祭祀,才可解开她身上的禁锢。”

感受到皇帝投来的目光,于总管不禁一颤,恍然明白皇帝带他前来的意图。

看得出他的慌张,皇帝嗤笑道:“放心,朕不舍得要了你的命,只要一杯血便可。”他说着从布满灰尘的桌上取来一只破碎不全的杯子,并将袖中的匕首拿出来一并递给于总管:“你可是朕的总管,朕怎么能害你,此事是证明你忠心于朕的好时机。”

“是……”于总管不敢蹙眉,勉强撑起笑容接过皇帝递来的东西,袖子挽起,他拾起匕首硬着头皮割破五指,忍痛将血挤到杯子里。

老妇人低低唤着爱人的名字,一面目光灼灼的盯着这边,血将满,便听她急促的道:“快给我,快!快!”

皇帝笑着将杯子拿起走过去,放在她面前。

她伸手要拿,而皇帝忽的一闪:“既然如此,你应该也要帮我的忙的才是。”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老妇人努力的伸手想要够着那杯鲜血,“放我出去!”

“你只要答应我,我会让你见到他!”皇帝不急不缓的说道,悠然的举着杯子等待她的回应。

“我答应你。”老妇人听清后几乎是没有犹豫张口应下。

“好!”皇帝纵声大笑,“记住你今日的话,否则,我仍旧可以杀了他。”

她木讷的点着头,向他伸手,然而皇帝猛地捉住了她的下巴,将杯子里的鲜血粗鲁的灌入她的嘴里。猩红急促的落入喉间,老妇人饮完一杯后被呛着咳了几声。

她抬手扶住墙面,弯下腰使劲拍打自己的心口。

腥味灌满了嘴里,生血的恶心久久萦绕不去。她恨不得将那五脏六腑吐出来。

“让伊木备好换洗的衣裳到偏殿去等着。”皇帝吩咐方粗略包扎好伤口的于总管。他福了一礼忙退出去。伊木是皇帝从燕州带来的婢女,侍奉他已经有八年。

皇帝转而对老妇人说道:“走吧。”

她抬起步子,才发觉自己的行动已经比方才利落许多。

只是幅度不宜过大,否则依然无法摆脱身体里传来的”喀啦”响声。但对于她来说,只要能走出这间密室,无疑已是上天最大的伶悯。她不曾想过自己还能踏出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身体的缺陷她早已看开了。

第六十六章 设局(3)

池水粼粼,枯黄的树叶时不时落了一叶在水面上,又缓缓的飘远。

她打开窗,寝殿外都是这样的景色,虽然几许寥落,此时在她眼里却是别样醉人。

沉醉之际,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硬是将这一份宁静打断。她匆忙的把窗关上,转身迎上来人:“他还好吗?”

皇帝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换了一身如雪暇白的衣裳,纵然白发苍苍皱纹满布,却不难看出她曾经是个怎样璀璨夺目的美人。

“他很好。”皇帝坐下来,回想着这些年给予那个人的恩惠,在他看来已经够多了。爵位、府邸、封地都给了他,还不算好?“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他?”老妇人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先前在密室的疯狂已渐渐褪去。

皇帝让她坐下:“办完我的事情,我自会让你见他。”

“好,只要你让我见他,怎么样都可以。”无法抑制的喜悦攀上眉梢,老妇人不安的绞着袖角,“让我见到他,比什么都好。”

皇帝不欲与她多言,寝殿的宫人已被他屏退,留在两重帷幔外的人只有于总管和伊木。他将身子往她的方向倾了倾,说道:“我要拿到玉屏卷,要解开画谜,此时,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

老妇人旋即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玉屏卷!?”

那东西,不是早已消失不见了?

“前些日子,有人将我手上的画卷偷了去,而你的妹子是因此才死的……”他略略一停,趁着间隙审度她变化的神色,“就算你不想帮我寻回玉屏卷,也要帮你妹子报仇不是吗。”

“施儿早就死了……”老妇人哀叹一声,而后苦笑,“她早就死了……”

“我说的是贺楼乌兰。”皇帝提起那个死去的美人,眼里毫无怜惜。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老妇人竟在听清他的话后冷笑一声:“是她?她死了便死了。与我何干!”

“她可是你的妹子!”皇帝惊讶。“你难道一点也不心疼她?”

当年贺楼氏三姐妹好不容易逃出来,相依为命。可为何贺楼乌兰与她的姐姐却没有一丝感情?

“她不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只有施儿一人,贺楼乌兰当年做的事可都在我脑子里记着呢,她害惨了施儿,还渴望我心疼她?”老妇人回想起旧事,双手因为恨意而微微颤动,老去的身体就像一株耷拉着垂死的花草,经不起任何碰撞。

皇帝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是感同身受。贺楼族何曾不是与皇室一样,兄弟姐妹间的争斗无可避免。他虽不知道三姐妹逃出来后她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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