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近两年发展起来的地头蛇,在这一带凶名很大,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他笃定没人敢不要命地收留她。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女人的确是楼上哪家的住户,手下弄错人了。
“真晦气,走了。”
男人们骂骂咧咧地下楼,回到二楼青家门口蹲守。
六楼走廊尽头,窗口下的横梁上,乔薇手指抓着延伸出来的窗台,紧紧贴着墙站着,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她听到二楼传来踹门声跟威胁声,咬了咬牙,艰难地爬上窗台,回到了走廊里,虚脱地坐在了地上。
手机就在此时响起,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乔薇在第一时间接起。
“你先别下来。”电话那头说道。“我来处理。”
乔薇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要不是窗台下有一根横梁,要不是她福大命大没被风掀下楼去,要不是那些不好惹的人没有进行地毯式搜寻此时此刻,她哪还有命来接这个电话?
楼下闹了一阵子,远处突然响起了警报声,从声音里判断目的地很有可能是这一片小区。
那些闹事的人恨恨地踹了青家房门几脚,直把门板踹得凹进去,才悻悻地离开。
楼道里的灯熄灭了。
乔薇靠着墙根坐在地上,心底一派凉意。
从那些人的谈话里可以听出来,他们本来是想找李艳麻烦的,很有可能是为了钱。
可是李艳做了什么呢?
这个当母亲的,毫不犹豫地推出了自己的女儿,问出她的准确回家时间后,告诉了这些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混混,蹲点守她。
乔薇每个月都会打一笔钱给李艳,当做是赡养费,并以此为由划清界限,除了过年回家探望洛锦时会碰上以外,母女俩完全没有往来。
这几年来,李艳很少问她要钱,反而定期给她一笔更加丰厚的生活费,她以为这个便宜母亲变好了,懂得心疼自己的女儿了。
哪里知道,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更加恶劣。
人,为什么可以矛盾成这样呢?
楼道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亮了起来。
有人在她面前蹲下来,轻轻揽住她的肩,“乔薇。”
乔薇怔怔抬头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一瞬间,她想的是,如果她死了,他会怎么样?
可能会伤心一段时间。
三天,三个月,最多三年
然后就会忘了她,继续过他的小日子。
世上没有谁没了谁不能活。
她死了,这颗星球依然在转动,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
“乔薇,对不起,我来晚了。”
邬子初叹息一声,薄唇落在她轻颤的唇瓣上,重重吻住。
乔薇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狠狠咬了他一口,制住他的举动。
“邬子初。”
“嗯,我在。”
他们的声音很轻很轻。
楼道里的灯,不知不觉又灭了。
“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不会。”邬子初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眸里的光彩比星辰更为璀璨。“我不会让你死。”
这是什么傻话?
乔薇忍不住笑了起来。
每个人都会死的。
由生到死,这是自然规律,没有人可以违背,哪怕是神仙,也总有寿元终结陨落的那天。
“你会喜欢上其他女人吗?”她问。
“不会。”
“那男人呢?”
“也不会。”邬子初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抓狂的迹象。
“即便你不会喜欢他们,你也肯定会结婚生子的。”
“不会。”邬子初揽着她肩头的手指收紧,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面颊。“我只有你一个,永远都不会有其他人。”
第430章 竹外乌梅三两只(五十一)()
世界上最动听的两个字,就是“只有”和“永远”。
同时,它们也是世界上最虚伪的两个字。
“我很想相信你,但我更相信死人。”乔薇微微一笑,眼底一派漠然,“因为死人是绝对不会说谎的,而活人,往往撒谎成性。”
邬子初也笑了,与她十指紧扣,“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会陪你共赴黄泉。”
顿了顿,他又强调道:“乔薇,你放心,我不会允许这一天到来,绝对不会。”
两侧的房间亮起了电灯,这是住户发觉不好惹的那批人走了之后,重新活了过来。
真是可笑啊。
方才动静那么大,这层楼始终保持着死寂。
而现在,一安静下来,他们就陆陆续续地起夜了。
“先去我家休息。”邬子初搀起乔薇,“你妈跟你弟弟没事,他们在青老太太那里过年。”
乔薇毫不意外。
是了,李艳当然不会自己涉险,也不敢再让洛锦陷入这样的困境里。
所以,她千里迢迢奔赴的,是一座空城。
一座在门口设了埋伏的空城。
如果那些混混聪明一点,不那么明目张胆地蹲点,被乔薇看出了端倪,那么,在这座空城里特地为她而排演的一出戏即将登场。
这出戏的曲目叫做——瓮中捉鳖。
她,就是那只可笑的,被遗弃了而不自知的鳖。
乔薇跟着邬子初回了家,门一开,房间里的邬母脸色很不好。
“阿姨。”乔薇率先乖乖喊道。
这一回,她终于没有被邬子初带节奏瞎几把喊了。
邬子初朝邬母点点头,等乔薇洗漱完后,径自把乔薇带到卧室里。
门一关,他就原形毕露了。
“不喊‘妈’了?”邬子初从背后抱着她,轻轻咬着她的耳朵。
乔薇恼羞成怒地拿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脖子突然一凉,她低头一看,羽绒服的拉链不知不觉被拉开了。
“穿这么多不热么?”邬子初嘴上一本正经地说着话,手上却一点儿也不正经地往她衣服里钻,“把外套脱了,我给你找一套睡衣换上。”
他还真的从衣柜里翻出来一套睡衣,吊牌还没摘下来。
乔薇摸了摸,料子很特别。
“挺滑的,什么料子?”
邬子初手上没闲着,鼻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气息有些喘,“不及你的皮肤滑。”
乔薇:“”
#她好像交了一个假的男朋友#
明明他住招待所的时候很老实很本分很害羞,怎么勾引也不就范的啊摔!
怎么一回家就突然转变画风了?
“咚、咚、咚。”
邬母在门外毁气氛地喊道:“子初,时间不早了,别打扰客人休息。”
“知道了。”
邬子初应了一声。
乔薇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故意使坏地挣了挣。
邬子初不甘心地把乔薇压在门板上,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颈间,警告似的提起她的腰肢往自己身上按,嗓音里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想灭火就继续。”
乔薇挑衅地冲他飞了个眼儿媚。
她就不信了,当着自个老妈的面,他敢做出这种事来!
“子初、子初!”门外,邬母锲而不舍地敲着门。
邬子初压着乔薇匆匆来了一记法式深吻,替她整理好衣服,调好空调,作势往外走去,“好好休息。”
乔薇一看不对,忙问:“你不睡这儿?”
“怎么,你希望我睡这儿?”
邬子初神情似笑非笑,莫名让乔薇觉得分外眼熟。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落到了别的上面。
“喂!”她低声嚷道。“这不是你卧室吗?难道不是应该我来睡客房的吗?”
邬子初深深地瞧了她一眼,“我想睡客房。”
主人让睡哪就睡哪,客人是没有发言权的。
乔薇莫可奈何地点点头,“哦。”
临出门前,邬子初突然回头,低声说道:“门别反锁。”
到了凌晨两点,乔薇躺在邬子初卧室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无论换成什么样的睡姿,浸染了他气息的被单、被罩、枕巾无孔不入地充斥着她所有的五感,她总有种被邬子初用密不透风的温情包裹的错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邬子初会说他想睡客房了。
相恋三年半,她知道对于这位腹黑男友的话,是不能从正面理解的,得绕一大圈来体会。
他说假期少,言下之意就是说想尽快见到她。
他说记得把阳台上晾的衣服收好,言下之意就是他在窗台下等她。
他说他想睡客房,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她睡他的卧室。
乔薇露出了标准的老司机脸。
套路,都是套路!
当然,心机boy邬子初还有更套路的。
大概是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乔薇终于酝酿出了睡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没多久就听到黑暗中极轻的“咔”一声。
她的意识还在半梦半醒间,听过就忘了,没有引起丝毫的警觉。
很快,她就被纳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灼热的吻落在她锁骨上。
“晚安,乔薇。”
乔薇猛地惊醒了。
窗外已经大亮,日头透过窗子和没有完全拉拢的窗帘钻进房间,乔薇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做了一晚上的鬼压床噩梦,完全没睡好。
隔了好一会,她的视线才渐渐聚焦,落在床侧陈列柜里的骨雕上。
形形色色的骨雕,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整个柜子,看上去很有些触目惊心。
他居然还保留着这些东西?
实在是太大胆了!
乔薇终于记起自己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不宜起得太晚,赶紧换好衣服,整理了下头发,开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传来香味儿,邬母在厨房里做早餐。
乔薇正想走过去,在阳台上喂小东西的邬子初冲她挥了挥手,“过来。”
乔薇心里头有一点儿别扭。
一直以来,邬子初在她心目中,属于那种特别温柔体贴,对她千依百顺的人。
而现在的邬子初,表现得更加霸道、强势跟肆无忌惮。
这让她无端心惊胆战的同时,又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
就好像谁呢?
乔薇还没想到点儿上,就被扯进了邬子初的怀里。
“想什么?失魂落魄的。”
邬子初不满地扣着她的后脑勺,照着她的唇啃了一口。
“哐当——”
端着碗筷走出厨房的邬母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面条面汤撒了一地。
第431章 竹外乌梅三两只(五十二)()
亲热被长辈看到什么的,是世上最尴尬的事情,没有之一。
乔薇赶紧推开邬子初,讪讪地打了个招呼:“阿姨,早。”
邬母别过脸,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好,重新回厨房下面条。
乔薇气愤地拿胳膊肘撞了撞邬子初,小声埋怨:“都怪你。”
邬子初捉住她的手,毫不客气地偷了个香吻,眉梢眼底染了浓重的笑意,“嗯,我的错。”
两人腻歪了一阵,回到客厅吃早餐。
李艳常年忙生意,饭菜都是随便洗洗放锅里用开水煮一下,加一勺盐,捞出来就上桌。
长辈凑合着做,小辈也就凑合着吃,只图个饱肚。
可邬母不一样。
人们都说厨艺要靠三分手艺七分心意,邬母提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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