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是不是,耳鸣了?
抗拒“被结婚”的后几年,桑榆已经接受了长辈的安排,只剩下安澄一个人在全面抗战。
他不仅要反抗家中可耻的包办婚姻强权,还要反抗桑榆的欺压,整个人生黯淡无光。
至于为什么只抗争了几年?
因为,到了最后,这两个欢喜冤家,过惯了欺压和反欺压的日子,习惯成自然,熬到三十来岁时,还没有等来乔薇跟邬子初离婚的消息,他们身边也没有出现合适的人,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破罐破摔地在一起了。
“我们的婚姻只是一个挡箭牌,安澄,你最好有清醒的意识,一旦乔薇离婚,咱俩立即去离婚!”桑榆一脸高冷地提醒道。“希望你到时候别抱着我的大腿死活不肯离。”
哼,休想挡着她追乔薇的步伐!
安澄差点被气疯了,“放心吧!本少爷巴不得跟你离婚呢!等我家乔薇恢复了单身,我去追我的乔薇,你去追你的邬子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桑榆眼睛一眯。
什么?
这家伙还敢惦记她的乔薇?
桑榆火大,按着安澄就是一顿啪,啪到他腿软,再也想不起其他女人为止。
当然,这小两口一辈子都没能离成婚。
非但没离,反而造出了一个可爱的小生命。
晋升为干妈的乔薇抱着软乎乎的小婴儿,看着她脸上好奇而懵懂的神情,忍不住伸出手指头,轻碰了一下她肉肉的脸蛋。
好软。
乔薇又忍不住伸出手来,趁人不备,小心地捏了捏她的腮帮子。
好萌。
乔薇得寸进尺地想去掰她的嘴巴,瞧瞧她光秃秃的牙床,被爱女心切的安澄飞快地跑过来把婴儿抢走了。
“去去去,臭丫头别欺负我女儿!”安澄手忙脚乱地哄着到了自己怀里后突然开始啼哭不止的婴儿。“这么喜欢小孩子,你自己生一个去!”
旁边的邬子初侧过头,正好看到乔薇瞬间变得僵硬的嘴角。
这些年来,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彼此保持绝对的忠诚,互相关心对方,只除了一件事。
他们始终没有自己的孩子。
邬母提过几次,邬子初都以自己暂时不想要孩子为由拒绝了。
乔薇很感动他的体贴。
其实,不是邬子初不想要,而是乔薇不想要。
幸福感在一点点地洗刷她心中的仇恨,以及对报仇的执念。
乔薇始终担心,她在这个位面里的生活太过安逸,留下了太多羁绊,而无法再回到属于自己的真实世界里去。
在这个位面里出生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她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
那个尚未成形就惨死在母体里的孩子。
她总觉得,如果她生下了别的孩子,是一件非常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一定还在那里。
在那里,孤零零的,等着她。
等她这个母亲杀回去,把他捡回来,悉心地抚养长大。
她多想,多想能够回去,重新活过一回。
也许
也许她还有机会见到他。
她不敢奢求太多,她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地出生,顺顺利利地长大,无忧无虑地度过漫长的一生。
倘若在这里,她组建了一个圆满的新家庭,肯定会舍不得离开现在的孩子。
到时候,那个惨死的孩子,该多可怜啊。
选择重生,是对现在的孩子不负责任。
而选择留下来,则是对曾经的孩子不负责任。
既然如此,那她宁可一开始就只要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
那将会是她唯一的孩子。
只是这样,就成了乔薇对邬子初的不负责任。
好在邬子初十分体谅乔薇,没有计较过她惊世骇俗的丁克想法。
不知道他在邬母面前说了什么,此后,邬母再也没有要求过乔薇生孩子,甚至在别人嚼乔薇舌根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时,还紧张地跳出来维护她。
乔薇好奇地问邬子初:“你到底跟咱妈说了什么?”
邬子初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说,这是他的问题,他看过很多医生都没有治好,幸亏乔薇没有嫌弃他。
两人在这个位面里生活了很长很长时间。
就如邬子初所希望的那样,相守一生,白头偕老。
乔薇的身体器官先一步衰竭。
弥留之际,她看着坐在床头,满脸悲伤的邬子初,问:“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邬子初的唇角,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我只会爱你一个人。”
曾经是,如今是,将来也是。
“我很想相信你,但我更相信死人,因为死人是绝对不会说谎的。”乔薇仰起脸,冲他笑了笑。“老公,这条路我不想一个人走。”
“好。”邬子初俯身,吻了吻她的额角,“你爱我么?”
他拿出了自己正在服用的药物,跟吃糖果一样往嘴里一丢。
仿佛他奔赴的不是什么黄泉路,而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当药物用量大量增加,将会出现毒副作用。
乔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爱。”
这句话,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对你的爱,较之你对我更甚。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你永远都是我的”邬子初微笑着与她十指紧扣。“小乔姬。”
他叫她什么?
他叫她什么?!
小乔姬?
乔姬?!
乔薇有点儿恍惚地想:真是久违了的称呼啊。
随之而来的,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以及拨云见月般的恍然。
许多想不通的细节,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毫无缘由的爱意,终于有了答案。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她。
乔薇眼底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的光,陡然间雪亮无比,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只有——
那一个人!
第449章 邬子初番外()
邬子初很小的时候,邬母就经常看到他搬着小凳子,小大人似的规规矩矩坐在阳台上,定定地望着楼下坪地的小孩子玩耍。
邬母敏感地留意到,儿子的视线总是落在一个叫青乔薇的小姑娘身上,就跟一支强力胶一样,怎么拔也拔不下来。
常跟小青乔薇在一块玩耍的,是富人区的安澄小少爷。
每当安小少爷对着小青乔薇颐指气使时,邬母总会产生一种屋子里骤降二十度的错觉。
她不由得看向自家儿子。
小邬子初端端正正坐在小板凳上,那目光
让邬母想起了“妒火中烧”四个字。
他这是在嫉妒?
嫉妒什么?
邬母以一种婆婆挑选儿媳妇的目光审视着小青乔薇,黑乎乎瘦巴巴,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长得这么丑,有什么好看的?
难不成她这儿子,审美观跟常人不太一样?
邬母忧心忡忡地跟病重住院的老公说了这件事,老邬的反应比她更夸张。
“老婆,你确定咱儿子看的是青丫头,而不是安小子?”
“老邬,你说的什么”
邬母话到一半,猛地住了口。
对哦,小孩子都爱看脸的,对着长得漂亮的哥哥姐姐明显态度要更好,如果这漂亮哥哥姐姐还塞给他糖吃,说不定就跟人跑了。
论长相,小青乔薇那张脸不提也罢。
可是要说小安澄,那可漂亮多了。
邬母心头一咯噔。
完了,儿子看的人,该不会真是小安澄吧?
更奇怪的是,小邬子初只是看着小青乔薇跟小安澄玩耍,却从来不去加入他们之间的游戏。
邬母好奇地试探道:“想玩就下楼跟他们一起玩呗,光看着有什么意思?”
小邬子初板着脸,冷淡地丢出两个字:“无聊。”
这么成熟稳重的语气,搭配上他稚嫩的脸颊,说不出的反差萌。
“无聊?那你还一看就一整天?”
小邬子初把脸别到一边,微微咬牙,“谁看她了?!”
有时候,邬母也会逗自家总是一本正经的儿子。
“子初啊,听说你们幼儿园里成双成对的,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没。”
“哦?子初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听话的。”小邬子初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邬母忍着笑,又问:“要是你以后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她不听你的话,那你怎么办呢?”
这一次,小邬子初回答得更快。
“那就打断她的腿,抽了她的筋,看她还敢不敢不听话。”
“”
邬母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儿子似乎有反社人格肿么破#
她不甘心地问,试图挽救自家儿子歪掉的三观,“要是她还是不听你的话、不喜欢你呢?”
“那就杀了她。”小邬子初冷冷回答。“直到她全心全意地喜欢我为止。”
“你这孩子!你要把人给杀了,还怎么叫人家喜欢你呢?”邬母只当这是傻儿子说的傻话,傻儿子根本就不能够理解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杀人。她哈哈大笑起来。“说不定她会变成阿飘来找你报仇。”
小邬子初跳下凳子,啪嗒啪嗒跑到落地窗前,目光看向楼下。
楼下,小安澄气呼呼地推了小乔薇一把,小乔薇一屁股墩在地上,跟木偶人一样傻愣愣的,像极了一个没有装电池的人形玩具。
小邬子初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报仇么?
他拭目以待。
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逼迫她承认喜欢他。
不,不仅仅是喜欢。
她必须得爱上他。
彻彻底底,情不自禁地。
为了这个远大的志向,邬子初努力了很多年。
他不动声色地解决掉了情敌,他替她做了她一直想做而又有所顾虑的坏事,他放弃了学业跟前程,将自己逼迫到一个退无可退的绝境里,再向她张开双手。
呐,你看,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如果你不爱我,我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我的生死,由你主宰呢。
只有当他破坏掉所有的退路,安心地将后背交给她,由她来主宰他的生死时,她才会多看他一眼。
纠缠了这么久,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也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惹得她心疼,心疼后再是心酸,心酸最后变成心动。
再狠心的人,面对一个为了她而倾其所有的人,也不可能完完全全无动于衷的。
人们越是境遇不顺,就越容易被甜腻黏牙的糖衣所吸引,一点一点地融化掉自身的坚冰,将自己的全部毫不避讳地展露于她所爱的人之前。
就如飞蛾之于扑火。
明知只有死路一条,却依然被那光线与热量所吸引,由于从未触碰到而更显得义无反顾。
就这样,乔薇一步一步地被他引入了他一早设下的天罗地网。
这只顾虑重重的小麻雀,自以为足够机敏谨慎,在确保自己绝对的安全之后,才肯报以相应的感情。
——没错,是“相应”的,而不是“相同”的。
乔薇的付出,都是留有余地的。
他投以十分,她报以一分。
他投以一百分,她报以五十分。
起初,邬子初十分痛恨她的有所保留。
他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