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的雪已经下了一个月。
茫茫风雪里,一出城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白皓天带着镇北大军在关牧城驻扎已经过去整整七个月。
三个月前,镇北大军的粮草见底,白皓天派副将唐湪火速赶往天诸城向皇帝诸衍求粮。如今三个月已经过去,却还不见粮草送到,甚至连唐湪也没了音讯。
若不是如今塞北大雪不断,没办法出兵打仗,关牧城恐怕早就被塞北的蛮人攻下。
关牧城内。
高大硬朗的男人坐在首座的虎椅上,他眉头紧皱,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旁边的木桌。
身穿青色大氅的男子站在屋中间担忧的道:“将军,我军的粮饷最多还能坚持五日,五日之后唐将军若是还不归来,咱们的将士们可都要饿肚子了。
如今这关牧城冰天雪地,本来棉衾稀少,又填不饱肚子,不出三日,将士们的尸体都会摆满关牧城的大街小巷。
将军,粮草之事万万不能再拖延!”
说话之人,正是白皓天的军师季玄策。
男人微微抬了抬眼皮,一把抓起放在一边去银戟,从虎椅上起身:“玄策,给本将军挑选三十个士兵,和我一起去离军抢粮!”
“将军”季玄策瞪大眼睛抖了抖嘴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将军,属下这就去。”
待到季玄策出了营帐,白皓天才怒不可遏的踢翻身前的案桌。
该死的狗皇帝!如今北塞战士吃紧,又是寒冬腊月,到了今天七个月过去都未曾派粮支援!整日沉迷后宫女色,不问国事!真是可恶!置天诸百姓于何地!置镇北将士于何地!
片刻后,季玄策再次进入营帐,脸上挂着不同于往日的欣喜。
白皓天疑惑的看着他,心中的怒气也跟着消了不少:“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难不成蛮人不战而降了?”
“将军,苍骑(ji)大将军来了!带着军粮和苍骑军来了!”
“小邪(yé)来了!”还来不及高兴,白皓天脸色一变,冷声道,“他怎么来了!”
“哥,别担心,我是奉六王爷之命前来的,算不得私自调兵。”略带欢快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随后帐帘被撩开,身形矫健,笑如桃花,身穿铠甲的男人走进来,他将手里的武器随手扔到季玄策怀里,笑眯眯的看着白皓天,“哥,近日过得可辛苦,都瘦了许多。这次我带着苍骑军是专程为了哥来的。”
“下个月就是皇帝三十大寿,哥作为天诸国镇北大将军自然不能少。六王爷让我前来援助哥,顺便同哥一道回天诸城。
我有六王爷的调遣令,可不算私自调兵哦。”
在白宣邪提到皇帝大寿白皓天的脸色就已经足够难看了,再提到六王爷更是难看。
苍骑大军和镇北军一样,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如今小邪忽然听了六王爷的调遣令,不就是告诉别人现在他们兄弟俩是六王爷的人了吗?
白皓天知道白宣邪想什么,可他宁愿一个人去破蛮人的粮营也不愿将小邪至于风浪口尖。
见白皓天不言,白宣邪继续开口:“哥,时间紧迫,我们即日回天诸城,六王爷吩咐苍骑大军留在塞北,六王爷给的物资也是非常充足的,否则赶不上皇帝大寿,是要治罪的。”
“好。”白皓天苦笑着点点头。瞧瞧吧,天诸国的好皇帝,边疆战士揭不开锅时,他还有心情大摆寿宴,守疆的将军去不了还要治罪?何其可笑?
也许小邪选择了六王爷也不算糟糕,之少那位王爷比当今圣上强多了。
而事实上,当今的三位亲王:六王爷、八王爷、九王爷,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比皇帝强?可也正是如此,更不能随便投靠谁,日后谁胜谁负谁知道呢?
景襄城。
小团子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跟着男人,时不时跑两步免得落后。他手里握着糖人,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诸誉,这个人走的好快,他都赶不上了。
面对身边哀怨的小眼神,已经在踩小碎步的男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默默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玩意儿,还是选择蹲下:“上来吧,小祖宗。”
等的就是这一刻,小团子一点也不客气扑上诸誉的后背,手上的糖人擦过男人的脸,糊了半张脸。
诸誉瞬间脸色黑的能扭出几斤墨来,一言不发的朝着誉王府走去。
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团子趴在男人身上,一手环着男人的脖子,一手举着糖人,两只小短腿欢快的晃着。
雪停了,只是天色有些阴沉,风雪欲来。
官颜月坐在萧临阁面对着满桌的美食却提不起兴趣,她毫无胃口的吃了几口就转头朝着一边的丫鬟问:“王爷在做什么?”
官颜月来誉王府还是九王爷亲自迎接的,下人们下意识的对她多了几分尊重。
丫鬟福了福身,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王爷带着一个孩子出了王府,现在还没回来。”
“哦。”官颜月不在意的冷哼一声,继续吃饭。
早上她倒是看到过那个孩子,只是没太注意。想来也不过是诸誉的私生子,毕竟誉王府没有王妃。先入为主的官颜月下意识的忽略了王府的小妾们,能把九王爷想的多渣就有多渣。
第28章 一路脑洞大开被害妄想症()
老管家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站在王府门口眼巴巴的看着远方。
片刻后,一大一小的身影出现在街角。老管家笑的脸上皱纹又多了几道,连忙对着身后的下人挥手:“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王爷提东西。”
几个呼吸,诸誉得到了解脱,反手将小团子捞到怀里,报复性的捏捏圆脸,捏到小团子眼睛都红了才松手,然后大手一挥,豪迈的留下一句:“张老,备午膳。”
“是,王爷。”
大厅里。
一道道漂亮精致的菜式被端了上来。
凤鸢坐在诸誉怀里吧唧吧唧着嘴巴,就差没流口水了。看起来好好吃哦,以前总是吃野果,终于可以换点口味了。
男人假意擦了擦团子的嘴角将其放下,嫌弃的道:“口水都流了出来。”
小团子下意识的摸摸嘴巴,见没有口水也不在意,抬头期待的看着男人:“可以吃了吗?”
“嗯?本王儿子这么无礼吗?”
“”嗯,好想吃哦。凤鸢犹豫的看着美食,又看看男人,委屈的嘴巴一嘟,不甘心的喊到,“父王,我要吃。”
“乖来,”在小团子刚刚喊出父王,诸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夹了一个鸡腿放到凤鸢碗里,“饿了就吃吧。”
虽然有些被欺负的委屈,但是小团子觉得亏的不是自己,于是乐呵呵的去啃鸡腿了。
张老恭敬的候在一边,脸上挂着我家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的笑,慈祥的看着诸誉。诸誉当然感觉得到,他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是张老是看着他长大的,总是有几分在意和尊敬。
男人平静的将鱼剃了骨头放到新儿子碗里,头也不抬的道:“老张,日后小鸢的一切按照世子的规格制定,叫下面的人放聪明点。”
“那小公子?”
“小鸢以后便是本王的养子,也是唯一的世子,未来的景襄王。”
虽然心中一惊,老人面上并没太多变化,“是,我这就去安排。不知王爷打算何时举行收养宴公布小世子的身份?”
“不急,待皇兄大寿过了在准备也不迟。”
“是。那王爷慢用,老朽告退。”
诸誉和老管家的话凤鸢听得懵懵懂懂的,也不多理会,专心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诸誉这方父慈子孝,官颜月那边就不是太美丽,何止不太美丽,简直狂风暴雨。
哗啦——
房里的名贵瓷器被官颜月挥了一地,她面色狰狞的撑着桌子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
因为官颜月问起王爷,所以一直有人关注着九王爷的去处,一见九王爷抱着个小孩去了大厅,立马带着消息想来讨好官颜月,却没想到惹了官颜月一肚子火。
此时的官颜月神色癫狂。她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魔窟,这栋王府的主人窥视她的美貌,肖想她的身体,却还三心二意私生子都带了回来,说不定不过了多久,私生子的母亲也会被接回来,然后那恶毒的女人就会像柳夫人一样想尽办法弄死她!
不行!绝对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解救自己!一定要离开誉王府!不过首先要稳住诸誉才行,只有让诸誉觉得自己爱他了,他才会放松警惕,自己才有办法向别人求救。
定了定心神,官颜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她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下人,道:“你说王爷在大厅?带我去。”
官颜月发脾气架子不是一般的大,砸的她们满头是血,现在得了吩咐,丫鬟都松了一口气:“是,七小姐。”
大厅里,只有小孩呼哧呼哧的吞食声。
诸誉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替凤鸢夹着小孩夹不到的菜,全程没有吃一点东西。
放碗里再一次被放了一只剥了壳的龙虾时,团子白嫩嫩的脸颊泛上不好意思的红霞,他扬起小脑袋,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诸誉:“你也吃啊!”我不享独食的!
“你吃,”诸誉好笑的看着小孩将什么都写在眼中,“父王看你吃。”
“我叫了你的哦。”他鼓鼓脸颊,见男人不为所动继续低头吃东西。
刚刚踏进大厅的官颜月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个男人对她都没过那么温柔的神色,看来这个孩子果真是私生子,也不知道小杂种的母亲在哪里,既然不是王妃是野女人,有什么资格弄进王府?她一定要把这些恶心东西弄出王府!
其实这个男人是想让她做王妃吧?那些女人一定是知道了,才杀出这么一个小杂种,想把她从准王妃的位置挤下去!虽然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渣男,但是既然是为她准备的东西,又怎么能拱手给让给别人?
现在这个男人还有点顾忌她爹,把她当客人,不敢对她动手动脚,她只要对男人好点,给点暗示男人还不乖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官颜月如是想着,脸上的笑也真了几分,她弱柳扶花般顶着刚愈合的身子,从容的踩着淑女步走来。
诸誉什么人?习武多年,连小团子都发现不了他的步伐,可见武功有多高。早在几个呼吸前,他就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大厅,官颜月一道门口那怨恨嫌弃的目光他想忽视都不行。诸誉就弄不懂了,这个好友的女儿在想些什么,弄不懂他也不想懂,都是女孩子家家的事。
小团子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看到将淑女步踩成小碎步的官颜月疑惑了,虽然很优雅,但是比他还走的慢了几个度,这个大姐姐是不是脚被里面的几层裙子缠住了?
官颜月走到诸誉跟前,不安的看了男人一眼,低头轻轻的喊了一声王爷,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和欢喜。
男人点点头,礼貌的问了一句:“可用膳?”
“没。”
“坐下吃吧。”正好他也有些事情要说,这个王府除了自己儿子,唯一要顾忌一点的就是友人的女儿了,“颜月,明日本王要回诸天城,你在誉王府若是有人怠慢可以告诉张老。”
官颜月抿了抿唇,脸上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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