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女,终于放下酒坛坐回床边。
苏慕天依旧沉醉不醒。苏飞雪抓住苏九霄的胳膊轻轻摇着,恳求道:“爹爹,你为什么不开心?跟雪儿说好不好?”关切之情溢于言外。
苏九霄依然注视着浓醉的苏慕天。他醉了,自己恐怕也醉了,苏九霄想。脑中渐渐一片朦胧,募然间,苏九霄纵声长笑,笑声中充满着苦涩和悲伤,“哈哈,哈哈哈哈,他以为方美慧是我的妻子,哈哈哈哈哈,还羡慕我,哈哈,他说他零丁孤寂,难道我就好过吗?我媳妇现在和我儿子好,哈哈哈,哈哈哈……呵……呵……”
笑声骇住了苏飞雪,她不知所措的望着爹爹。苏九霄终+********于止住了笑声,眼里却有了泪意,凄楚的从牙缝中吐出:“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一聚一离别,一事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产生一梦里。”他凝视着醉意熏天的苏慕天,“三分潦倒事,他一会咱一会;十分伤心地,你一回我一回。”紧接着,又是痛苦难堪的长笑,笑声中,灼灼有神的虎目中渗出斑斑老泪,微微发白的须发不时瑟瑟抖动。这一刻,苏飞雪忽然心悸:“爹爹竟苍老了!”一念至此,苏飞雪心里酸酸楚楚的,涌起难以说清的滋味。
爹爹陪自己玩笑、哄自己开心的一幕幕浮在眼底,父女二人开怀的笑语回荡在耳边,苏飞雪迷蒙之际想到:爹爹竟苍老了!从小,爹爹就是自己心中永远的支撑和依靠,她爱父亲,甚至敢说对父亲的爱对胜过母亲,胜过对任何人!
1204。第1204章()
爹爹陪自己玩笑、哄自己开心的一幕幕浮在眼底,父女二人开怀的笑语回荡在耳边,苏飞雪迷蒙之际想到:爹爹竟苍老了!从小,爹爹就是自己心中永远的支撑和依靠,她爱父亲,甚至敢说对父亲的爱对胜过母亲,胜过对任何人!
苏飞雪猛地扑在爹爹怀中。苏九霄稍稍清醒了些,揽过女儿宽慰道:“乖女儿,爹爹没事,爹爹哄你玩呢!”他拭着女儿的泪说道:“雪儿乖,先回房吧,爹爹想歇息了。”说完挨着苏慕天躺下,双目紧闭,须臾进入梦乡。
苏飞雪取过夹被盖在爹爹身上,轻轻的退出房间。夜色笼罩了天地,天空中无月,惟有几点星星懒洋洋的睡在天上。苏飞雪慢慢的踱着,小脸上罩着忧愁,令人不由得惋惜。“怎么回事呢?自从去了京城,大家都不像从前那样开心了。”苏飞雪想着爹爹的失态,“妈妈和大哥哥没有回来,秋心也没有回来,回来的又都不开心。”她踱向榴花园的方向。
不知什么时候了,苏九霄昏昏沉沉的坐起身。苏慕天一个翻身又睡着了。苏九霄火灼肠肺,疼丝丝、苦涩涩、酸溜溜、火辣辣,痛悲难言。他空洞的直视着,眼神闪闪生亮,象是恨,象是妒,又象是难堪。
万物静籁。苏九霄身子一晃坐到了桌前。一大桌的酒。八大坛美酒。“我妻子?风竹?唉!”苏九霄嘴里翻腾着苦涩,直蔓延了满身满腹满心满口,——浑身都是无边的苦涩。“苏慕天,你说我不懂得珍惜,你说我永远只陪着女儿,哈,我倒想珍惜可谁给我机会?我倒想陪她可她总是陪着你!逆子!畜生!”苏九霄猛地抱起一坛酒“咚咚咚”的狂饮,他没有尝出美酒的清醇美妙,却是在咽着真正的一坛苦水。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从苏九霄木呐的嘴唇中,含糊不清的叨念着,他自言自语,“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不知道是酒真的变成了相思泪,还是痛彻心扉的悲苦泪,亦或是“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反正,他的眼角湿润了。
他又搬起一坛酒,“咚咚咚”的狂饮。仿佛有人劝他别再喝了,苏九霄一愣,“三妹,是你!”苏九霄随即兴奋的哆嗦了,“怎么是你?你不和那逆子去了?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哈哈!”苏九霄有些癫狂,伸手就去搂方美慧。——不料却搂空了,而方美慧也不见了,苏九霄心头一凉,“三妹,三妹!”他大声叫喊,“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三妹啊,回来!”苏九霄摇摇摆摆的追出房门,夜凉风清,方美慧似乎就在前面,可他就是追不上。苏九霄急出了一身汗,心里着了火,最后他一咬牙猛地前扑,终于抓到了!
苏九霄喜得发狂:“风竹,我终于得到你了!”苏九霄一边说着一边细瞧,——并不是方美慧,却是楚兰英!“啊?!”苏九霄吓了一跳,心里想:怎会是她?
1205。第1205章()
楚兰英还是平时的装束:朴素,端庄。她温柔一笑,道:“霄哥,别再喝了,会伤身子的!”苏九霄木然点头,眼却向远处望去。方美慧好像还是在前面,苏九霄弃了楚兰英向方美慧左倒右歪的追来。就要追到了,就要追到了,就要追到了!苏九霄兴奋的心头直跳,“风竹,我终于得到你啦!!!”他伸出双臂向前抓去,不料脚下一滑,竟跌进了秋心湖。
时近四更,苏楚雁翻来覆去的观瞧素帕,毫无睡意。东方渐渐的朦胧有光,片刻后,桔红的曙光透过窗子映红了房内。苏楚雁“咳”了一声,随即起身,低着头的往榴花园而来。
一脚踏入园中,大惊之下,苏楚雁倒吸口气。他犹疑是梦,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定神瞧去:只见满园的榴树枝折叶败,树倒果落,惨红愁绿铺了一地,皱成一副无力的锦毯。苏楚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诧异不已,——真是又惊又怒又酸又苦,愤恨难当,手脚冰凉,愣愣怔怔的望着满园败榴。——但榴树确是横倒竖躺,衰颓地散枯了一地;凋果、残花、败叶因风而旋,悲鸣无息。
苏楚雁奔进园中惨然号叫道:“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一瞥眼,一个小小的背影,双手环膝倚墙呆坐,眼睛红红肿肿的,像九月的桃子。——除了苏飞雪还能有谁?苏楚雁一下子搂住妹妹的双肩,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昨晚明明还好好的,几个时辰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啦?”
苏飞雪怔怔的出神,眼中又落下了泪。苏楚雁心如刀绞,一股怒气从丹田喷礴而出,他愤怒的整张脸扭曲成一团,似乎立时可以喷出火来!苏楚雁松开苏飞雪放声狂嚎:“是谁?混账到极点的王八蛋!有火有气冲我来,干嘛鬼鬼祟祟的背后弄阴的、下绊子!有种就出来!没种的就作乌龟缩着头好了!”
园墙上咯咯一笑,一个女子道:“呦!盖少侠还真急啦?开个玩笑嘛,至于伤心气恼到这步田地?!”
苏楚雁见是骊姬,当下不顾一切,聚全身之力举掌击去。骊姬故作害怕的荡笑一声:“呀呀!好厉害!可吓坏我喽!”说罢纵身飞去。苏楚雁穷追不舍。
清晨的飒风瑟瑟凉凉,吹得落叶打起旋来。苏飞雪已经哭不出来了,看着亲手栽的、亲心管的榴树的惨景,她疼怜不已。就像小孩子最最心爱的玩意儿被人毁了,苏飞雪的心底渗出血来,连有人走近她的身旁,苏飞雪都浑然未觉。
那人缓缓的蹲下身,淡淡的语气后隐匿着千愁万苦,道:“很是心疼,伤心,是么?心爱的东西被人毁和被人抢是同样的感受。我已心疼的无心可疼,伤心的无心可伤,心里渗出的血是比流淌的运河水还要多的!”她叹了口气,“你终是比我幸福,他能为你急成那样,可怜我一个薄命丫头,永远是无人怜惜无人心疼。”
1206。第1206章()
苏飞雪心下凄惶,扭头看去,是秋心。
秋心淡淡一笑,这一笑看在苏飞雪的眼中更觉酸心,因为秋心的脸上虽然是笑,眼睛里却是浓的、深的都化解不开、冲淡不了的哀愁无限。
苏飞雪楚楚可怜的小脸上充满同情,“秋心,你为什么伤心呢?你又没有榴花!”
“可是,我有深爱的人。”
苏飞雪正要再说,忽觉异香扑鼻,便人事不知了。
“轱辘……轱辘,轱辘……轱辘”的车轮声音中夹杂着不时的吆喝声,令昏迷的苏飞雪从迷蒙里渐渐醒来。车身颠簸摇荡得很是厉害,直要把苏飞雪的胃肠搅个天翻地覆,却仍不死心的直要将它们颠出来。浑身被捆得仿佛糯米粽子,绳索紧勒着箍进肉里,都已经勒出了血。苏飞雪疼痛难忍,想喊,嘴也被堵住了。
苏飞雪哪里受过此等苦楚,一颗心委屈得经风花瓣似的,泪珠在眼里打着转儿,又哭不出来。“二哥哥!二哥哥!爹爹,妈妈!大哥哥!你们快来救雪儿,再不来,雪儿会死掉的!”苏飞雪心里大喊,急气交夹、苦疼参半,不多时又昏了过去。
又过了不知多久,苏飞雪醒转来。她的肚子里轱辘轱辘的叫,全身酸麻,强睁开双眸四处打量:一间空荡荡的房子,自己倒在墙角,而房子的门窗锁得严严实实。
“师傅,您是怎么甩开他的?”苏飞雪听出是秋心的声音,赶忙闭了眼睛装昏。“嘁,一个毛头小子还不好对付,为师只用了一点点的‘仙人迷香’他就晕了!”两人说着,开锁进门。秋心又问道:“可师傅,您为何在紫檀堡杀了那许多人呢?他们都很无辜!”骊姬道:“好徒儿,为师受命于人,不得不杀啊。”秋心无法,只道:“那现在该怎么办?苏飞雪已在咱们手上,您说他能百依百顺的答应条件吗?”
“嗯,为师说句实话,心儿你千万莫要难过,苏楚雁那小子为了苏飞雪命都豁得出去,何况小小的条件?他呀,对苏飞雪……咦,你竟将她扔到地上,还仍旧这么紧绑着?——会落下残废的!”骊姬说着,伸手欲解苏飞雪的绑绳。
“别管她!当初我呆过地窖呢,她这又算得了什么?……”房门一开,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闪进屋来,哑着嗓子道:“骊姬,事情办的如何?”
骊姬道:“妥了。——那不在那儿呢!”她伸手一指墙角,黑影一晃,苏飞雪感到有人在自己身上戳了两下,就又昏了过去。
骊姬道:“你过于小心!她一个毛娃娃,纵然听到咱们的谈话又能怎么样?”
那人道:“不行!大功尚未告成,来不得一丝一毫的懈怠大意。”
骊姬问道:“你杀了苏慕天和方美慧?”
“没有。他二人私自相恋大胆****,已为江湖中所不齿,这正是帮了我的大忙!眼下,苏飞雪在咱们的手上,紫檀堡和无情帮都得乖乖听命,何愁大事不成?”黑影硬冰冰的几句话清清楚楚的说来,令人无端的害怕。
1207。第1207章()
“哎!究竟人家与你何冤何仇,你要这般的赶尽杀绝不留一点余地?连我听着都惨!”骊姬发出一声叹息。
“你还是什么好东西?你使多少好男人变成浪荡子?多少女人成了寡妇?——却来说我!我的事你少问!”黑影忽的转身,火辣辣的眼神射向骊姬。
可能骊姬非常害怕他,在他的瞪视下气焰不由立时熄了,道:“好好好!谁管你那些肮脏龌龊事儿!但你须记着:事成之后‘千古情债’归我,这可万万错不得。”
“嗯,那是自然!只是务必找人毁了苏飞雪……”
“那就便宜于成吧!”
屋顶上一声惊呼,接着两条人影纵了下来。
秋心一听叫道:“啊,是夫人!”
方美慧冲进屋来喊着:“雪儿,雪儿!”黑影和骊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