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还在世时,曾经教过我一些茶道的技艺,不过在秦公子面前,却不敢班门弄斧,免得闹出笑话。”
幸亏徐清漪曾经也算得上是平阳城的风云人物,不然就凭现在季家的条件,她能弹能唱顺便身怀武艺,还真是有点说不过去。
听她这么一说,秦慕言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其实今天请季姑娘走这一遭,并不是逼着你说出补画的工艺,你有这份才能,确实令人感到十分惊奇,事实上被你补好的那幅荷愿,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正在喝茶的季如祯在听到意义重大那几个字时,心骤然狂跳了一下。
幸亏前世她练就了一身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功力,不然被秦慕言这么一搅活,没准还真能在对方面前露出几分马脚出来。
“所以请你来此,只是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而已!”
听到这话,季如祯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笑脸相迎,“谢就不用了,虽然秦公子的画会被毁掉,跟我弟弟其实并没什么直接关系,但既然秦公子将过错迁怒到对方头上,作为姐姐,我自然不会置之不理。所以咱们之间的关系与其说帮与不帮,倒不如说是公平交易。秦公子完全不必因为我补好了你的画,就对我心生感激什么的……”
这句话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但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这丫头表面上将话说得这么漂亮好听,其实是在拐着弯骂他喜欢迁怒于人呢。
那一刻,秦慕言突然有点哭笑不得。
他见过的姑娘也不在少数,各种性格的都接触过一些,唯独像季如祯这种稍微得点理就不肯让自己吃亏的类型,还真是第一次接触
。
不,这不是第一次。
想当初,那个曾给他留下过刻骨铭心记忆的白珂玉,不也是如此么。明明又刁蛮又任性,可真正接触起来,又没办法真的将她列入讨人厌的行列。
得知白珂玉死掉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碎了一地,即使那个人的心里未必有他存在的位置,可他还是因为她的死,伤心难过了那么久。
都说时间是一味良药,即便再深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慢慢痊愈。可为什么时间过越久,伤口就越深呢?
强行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的秦慕言,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略显苍桑的笑容,“对你来说或许是一种交易,对我来说,却是一份恩情,今天叫你来这里,除了亲口跟你说声谢谢之外,还想回赠你一份谢礼。”
说着,他对门口唤了一声:“小德子,把东西拿过来吧!”
小德子赶紧应了一声,不多时,就见他双手捧着一个上面蒙着一块红绸子的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
秦慕言优雅起身,一把揭掉那块红绸子,就见躺在小德子手里的,是一张做工十分华美的古琴。
“这张琴,名叫云九霄,它的上一任主人是天圣王朝有名的乐师乐逍遥,虽然那人已经过世很多年,但这张由他亲手所制的云九霄,却被一代代地流传下来。上次去妙音阁,我看到你常用的那张琴似乎并不太让人满意,作为谢礼,今日我将这张云九霄赠你为礼,还希望季姑娘不要嫌弃才是。”
季如祯有些傻眼。
关于云九霄的名字,早在她还是白珂玉的时候就如雷贯耳,绝对是乐器界传奇一样的存在,先不论名气有多大,就冲这张琴的制作工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价值连城。
她忍不住细细打量着眼前这把云九霄,琴为伏羲式,由杉木斩成,配以蚌徽,岳山焦尾均为紫檀,工艺规整大气。琴身漆的是朱红色,鹿角灰胎,琴身通体以小蛇腹断纹为主,琴弦是由罕见的冰蚕丝所制,琴背池上阴刻篆书“云九霄”三
个。
一眼看上去,真是华丽耀眼,名贵非常。就算前世见惯各种稀珍名贵之物的季如祯,看到这张云九霄,也忍不住流出几分口水,生出一种爱不释手的亲近之感。
“秦公子,这张云九霄应该比你之前坏掉的那幅荷愿值钱多了吧?”
秦慕言淡然一笑,“不值什么钱,你喜欢就好。”
季如祯的确喜欢,但理智告诉她,秦慕言所赠的东西,她不能轻易接受。
两人非亲非故,交情更是谈不上,说好听一点,彼此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说难听一点,她和他之间完全就是两个陌生人,无缘无故送给陌生人这么一个大手笔,她觉得秦慕言不是疯了,就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不胜唏嘘地摸了摸光滑的琴身,“琴是好琴,可无功不受禄,秦公子这份礼,小女子我不能收。”
秦慕言挑高眉头,“为何?”
第77章 欠了人情()
季如祯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这琴一看就是名贵之物,价值甚至超出那幅画几倍甚至是几十倍,我突然就这么收了,岂不是让人说我占了秦公子一个大便宜。”
秦慕言道:“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的话,你更应该收了。因为对我来说,这琴本身的价值,跟那幅画相比,根本是九牛一毛。上次在妙音阁听你抚琴,证明你在乐器上很有天赋,而且你用的那张琴已经坏了,就算修好,难免会留下瑕疵。这张云九霄在你看来或许价值连城,但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玩意儿罢了。与其放在我手里一无是处,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为你所用。”
“秦公子这顺水人情,是不是顺得有点太大手笔了……件”
秦慕言微微一笑,“总之让你收下,你直接收下便是。”
“可是……”
“再可是,你和你弟弟,明天都不用来书院了,直接退学吧!”
季如祯:“……”这世上还有比秦慕言更*的人吗?送礼都送得这么霸气,直接拿退学来威胁她。
她是不怕被退学啦,但是包子怕啊。
于是,在秦大公子的各种威逼利诱之下,季如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捧着那张价值连城的云九霄,无可奈何地回到了妙音阁龊。
结果她这一回来不要紧,正在妙音阁翘首等待的周元容,在看到季如祯空手而去,满载而归的那一刻,整张脸上的表情顿时幻化为各种嫉妒恨。
“季如祯,这张琴是哪来的?”
周元容也故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典雅风范,她真的是被眼前的事实给气疯了,一向待人冷漠,又很少主动跟书院里的姑娘家接触的秦公子,为什么谁都不理,偏偏看上了穷鬼出身的季如祯?
上次秦公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众夸赞这个贱人,已经让她气怒难平,积恨在心了。
没想到事情才过了没多久,秦公子居然跟这该死的季如祯走得这么近。
一直把周元容当成路人甲的季如祯,被对方的突然接近吓了一跳,见对方满面怒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原本打算继续将她当路人甲直接无视的季如祯,唇边荡起一个足以倾倒众生的笑容。
“你是说这张云九霄啊?”
云九霄三个字一说出口,整个妙音阁顿时沸腾了。
能不沸腾吗,这些来书院学琴的姑娘,有几个没听过云九霄的大名?对于她们来说,云九霄就是梦寐以求的圣品,就算有银子,也未必能买得到,更何况云九霄的价格绝对昂贵对让这些姑娘们望而生畏。
所以一直以来,她们只闻其名,未见其物
。久而久之,云九霄的大名传的是越传越响亮,甚至还被神化到了无可比拟的地步。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传说中的神物,竟然会出现在季如祯的手里。
如果季如祯家世庞大,背景慑人也就罢了,偏偏她只是平阳城里的一个小孤女,要啥没啥,凭她的出身和能力,凭什么拥有云九霄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张云九霄,明显就是被人所赠,如果周元容没有猜错,赠出这张琴的,正是那个让她深深爱慕着的秦公子秦慕言。
周元容面上的怒火怎么可能会逃得掉季如祯那双精明的眼,早在秦慕言第一次出现在妙音阁称赞她琴技的时候,她就发现周元容对秦慕言似乎有着难以言明的暧昧之情。
看来周元容之所以会气得这么花枝乱颤,是把她当成准情敌来排斥了。
想到这里,季如祯大眼睛一转,忽然心生一计。
“周大小姐,不瞒你说,这张云九霄,是秦公子刚刚送给我的礼物呢,因为我之前帮了他一点小忙,没想到秦公子竟然会这么客气,非要送一份回礼,不收他都不乐意……”
“你胡说八道!”
周元容怎么能忍受季如祯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她才是正德书院被众星捧月的那个人,就算秦慕言要送琴,也该送给她周元容才对,季如祯算个什么东西,她也配?
带着这种势在必得的优越感,周元容气极败坏道:“肯定是你自己不要脸,仗着施予过对方一些小恩小惠,就逼着秦公子将这张价值连城的云九霄送给你。哼!要我说这琴根本不是秦公子送的,而是你去他那里偷的。”
一直以周元容狗腿自居的徐芷荷此刻也是眼红得要命,她用力地点点头,“没错,我看也是她手脚不干净,从秦公子那里偷来的。不然好端端的,秦公子为什么会将这么名贵的云九霄随随便便送给别人,还找借口说什么还人情,就凭你,秦公子能欠你什么人情?”
“话可不能这么说。”
第一个为季如祯开口说话的正是李梦秋,“难道你们没听说,前几天咱们书院发生了一件大事,姜家三公子带着几个人趁休沐日在书院里玩蹴鞠,结果不小心弄坏了秦公子书房里的画。秦公子当时很震怒,还放出命令,要将几个惹祸的学生逐出书院,勒令退学。如祯因为帮秦公子补好
了画,于是那些惹祸的学生才避免被逐出正德的命运。所以我说,秦公子欠了如祯一个人情,也是说得过去的。”
刘霜霜跟着搭腔道:“我相信如祯的人品,根本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再说了,如祯又不傻,就算她真的偷了秦公子的东西,干嘛要明目张胆的偷这么大一张琴,这根本就说不过去嘛。”
周元容气不打一处来道:“就算她不是明目张胆的偷,这琴肯定也是大有来头,难道你们忘了,季如祯以前可是跟我哥哥订过亲的。后来自以为搭上了高家的公子,就自以为麻雀变成了凤凰,嚣张的不得了。现在倒好,高公子成为了过去式,她又搭上了秦公子。所以要我说,这张云九霄,肯定是她上赶着在秦公子面前做不三不四的事情,强行逼着人家送给她的。”
李梦秋气得不轻,“周元容,你说话怎么这样难听?如祯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姑娘。”
第78章 怀疑我们有一腿()
周元容刻薄道:“她从小就跟我哥订了亲,她有多下贱,我比谁都清楚!”
妙音阁里有几个跟周元容关系好的姑娘,也跟着一起搭腔,纷纷抵毁季如祯的人品。
当然,她们之所以会这么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嫉妒,嫉妒季如祯刚入书院就得秦公子赏识,对方甚至还将大名鼎鼎的云九霄也送了她。
这些姑娘对清贵俊雅的秦公子都心怀好感,本着我得不到,你们大家谁都别想得到的心思,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季如祯一人夺得这样的光彩。
李梦秋和刘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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