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衣服颜色的事情上,她确实失算了。
可就算如此,她也绝不能让苏清璇这个贱丫头,在这一次博弈中,扳回一局。
苏清璇浅然一笑,“我并没有威胁啊,一切都是如实去说的。何况,方才提出来,下人说谎话,诬陷主子理当重罚的人,不是苏夫人你吗?”
赵氏不想跟她争执,直接跪在了武相老爷子面前,“相爷,事情早已真相大白,水落石出。苏清璇还在这里胡搅蛮缠,试图脱罪。儿媳妇看不过去,求您立刻为心仪那孩子做主。心仪那孩子,自小命苦。她的娘亲,为救老爷,不幸殒命。儿媳妇曾经发誓,一定要善待那孩子的。如今,她被人害成这样,儿媳妇忍不了!”
武相老爷子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却不善的看向了老张,“如果老夫没记错,你一向是个老实人。既然是老实人,就说老实话。那天,陈飞究竟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在苏落华看来,他的这位父亲,实在是在过于偏疼苏清璇。
哪怕证据确凿,也还是给那个贱丫头申辩的机会。
方才,赵氏提起邵氏的死,让苏落华想起了不少当年的过往。
他心疼苏心怡,也顾不得是否会损了父亲颜面,他同样跪在当场,“父亲,您这是偏心的,要替苏清璇脱罪吗?”
这个问题,苏落华当众提出。
武相老爷子,必须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否则他绝难服众。
郑重点了点头,武相老爷子开口,“老夫不是偏心,四小姐是老夫的孙女,六小姐也是。老夫既不会放过,伤害孙女的凶手,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孙女被陷害,蒙受不白之冤。此事,老夫必须要问明白,问清楚。否则,便是助长府中下人陷害状告主子的不正之风。”
武相老爷子态度强硬至极。
苏落华认定了,下毒的人,就是苏清璇。
当下,他一指那老张,“想清楚,说明白,那天陈飞到底穿了什么颜色衣服!”
他咆哮着,老张开始犯愁。
这个问题,他是逃不掉了。
可他要如何回答?
陈飞算是苏大爷那边的总管,平日里总穿褐色的衣服。
可他如今被去了总管的头衔,也许该和别的仆役一样,穿灰色长衫。
但他现在,还在养伤期间,或许穿的是家常便装。
可是,他到底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回头,他去看陈飞,希望得到一点暗示。
陈飞也希望,老张不笨,能够给出一个聪明的答案。
方才,他说当日遇到老张时,他穿着藏蓝色的衣服,就是为了此刻的对峙,铺好一条路。
因为今日,他穿着的,正是藏蓝色的衣服。
只要老张机灵点,他不会答错问题的。
可老张,一点都不机灵。
他思考再三后,说出的答案,竟然是褐色。
这一个褐色,惹恼了武相老爷子,“简直一派胡言,就算你记不清楚了,能将蓝色看成褐色吗?”
他恼怒的出手,一记鹰爪手,抓向了老张的脖颈,“好大的胆子!”
“爷爷,留此人活命。他一个后厨之人,若无人指使,怎敢诬陷我,编造那许多谎言?”
担心爷爷杀了重要的人证,苏清璇连忙阻止。
武相老爷子并未动杀心,反手一爪,捏断了老张的肩骨,“这是老夫,替孙女讨回的利息。”
言罢,他怒喝道:“来人,将此人拖下去,严加拷问,务必问出幕后主使。”
陈飞那里,早已心慌。
可他却不服输的道:“相爷,此事不公。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老张也许是年纪大了,记错了。但若六小姐,不能拿出更多的证据,证明她的清白,难免会叫一府的下人寒心,觉得相爷您太过于偏听偏信了。”
陈飞是赵氏安排的人,赵氏当然要救他。
若陈飞保不住了,她的连环杀人计,也会暴露。
当下,赵氏也开口,“相爷,陈飞所言,虽然强词夺理,但也未必不是那个道理。谁都有记错的时候,何况老张年纪也不小了。儿媳妇认为,若苏清璇能说明白,她究竟去了哪里,这些天为何不在相府,并请来人证,才能证明陈飞说的话,确实是谎话。”
苏清璇微微低头,她在极力掩饰嘴角勾起的那抹,小狐狸般的笑容。
双方僵持了这么久,她等的就是赵氏问出这个问题。
她问了,就注定她要完蛋。
“清璇,你说说看,你为何不在府中?可有证人?”
直觉告诉武相老爷子,苏清璇不是下毒之人。
本就心疼这个孙女,又特别喜欢这个孙女的父亲,武相老爷子明显温和了许多。
倏然抬起眼,苏清璇有些慌乱的摇头。
“我不能说,不能说的。总之,我确实不在府中,但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我不能说。”
她十分为难的解释着。
赵氏冷哼,“那就是你在说谎,你根本哪也没去,什么人也没见。”
“不是的,可我真的不能说,那样的话”
苏清璇惊慌失措的摇着头。
第五十章脱罪()
无论如何,赵氏都没有想到,素日里那个懦弱无能的,武相府废物六小姐,此刻竟在步步为营的算计着她。
那个贱丫头的惊慌,赵氏只当她是因为谎言即将被拆穿,才会是这幅模样,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甚至,她还不忘落井下石的冷笑,“你连你四姐都能毒害,还有什么话是你不敢说的?莫不是,你这几日出去会奸夫了,奸夫还是个十分有身份地位的男人,嗯?”
“若真是这般的话,六妹妹你还就不要开口了,武相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苏心语也不忘接着母亲的话茬,找苏清璇的麻烦。
赵氏母女二人,一唱一喝,极尽尖酸刻薄的说着。
淡淡的看了看她母女二人,苏清璇有些无奈的摇头,“堂堂武相府大爷的正妻,还有武相府的嫡小姐,就这般没有教养,不知礼数,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吗?”
苏心语还想再说什么,武相老爷子被这几个女人,吵得烦了,一挥手道:“够了。”
他喝断了在场三人的争吵,而后就直接看向了苏清璇。
“清璇,爷爷一向疼你,这里是武相府,有话大可以直说。”
老爷子看似和颜悦色,却又一次敲打了苏清璇。
旁人也许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计谋,可武相老爷子看出来了。
他在提醒苏清璇,如果有什么能够扳倒旁人的证据,直接说出来就好,不要拐弯抹角的玩手段。
但在这件事情上,苏清璇必须玩手段。
赵氏出身极为显赫,有些事情,若非证据确凿,只怕不能定她的罪。
错开了老爷子的目光,苏清璇依旧是那般慌乱无所措的样子头,“不,我真的不能说,请爷爷原谅。”
“父亲。”苏落华开口,愤恨出言,“既然苏清璇没有办法证明她是清白的,就将她,还有陈飞老张等一干涉案人等,压到大理寺衙门。相信专司刑讯的人,会从他们口中,问出真相的。”
苏落华是真的急了眼,不仅仅因为女儿被害,更为重要的是,一天找不到凶手,他女儿体内的毒,就一天解不了。
他双目腥红的盯着苏清璇,如果可以,他的双眼一定会喷火,将那个贱丫头烧死。
“清璇,说出来。”
武相老爷子愈发威严的说着,那话语中,尽是命令的口吻。
“爷爷,为了苏家的颜面,为了苏家的名誉,此事清璇不能说。”
倏然抬头,苏清璇十分果断决绝的说着。
“矫情!”
苏心语私下里,不满的嘟囔着。
“我确实矫情,可也是事出有因,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苏清璇一副铁了心的模样,摇头拒绝,而后便闭口不言,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清璇,最后一次机会,否则大理寺衙门会介入此事。”
武相老爷子也恼了,他看出这孙女,是在以退为进。
他给足了她面子,让她说出实情。
可结果,她还是这般吞吞吐吐,简直做作的过了头。
苏清璇依旧闭口不言,那模样似乎,如果老爷子打定了主意,要将大理寺衙门的人找来,她也认命了。
可武相老爷子,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回眸,看向了小儿子苏落枫。
苏落枫适时的颔首,“璇璇不愿意说的事情,必然有道理。”
他是百分百的支持自己的女儿,站在苏清璇那边。
“来人,请大理寺官员入府!”
一旁的苏落华,再也沉不住气了。
怎么看眼前的这一幕一幕,都是他老爹偏心苏清璇。
见不得这种事情,又想将苏清璇下毒的罪名落实,他直接逾越规矩,代替老爷子下令。
虽然,苏落华一把年纪,还未继任武相一职。
可府中,他还是有不少亲信心腹的。
他一声令下后,就有人往武相府跑去,看架势是非要将大理寺的人请来,这事才算完。
可那人,并没有成功的跑出武相府,就被人提着领子,揪进了前厅。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万毒山庄的司徒左。
司徒左如同丢垃圾一般,将那人丢在了地上,才开口道:“苏大爷,本公子劝你,莫要请大理寺衙门的人来,否则你丢不起这个人,也收拾不了因此惹出的麻烦。”
“司徒左,你万毒山庄确实有势力,可插手管武相府的事情,也未免过了吧?”
苏落华不满的呵斥着。
他派去的人,被抓了回来,那已然是赤果果的打脸。
何况他的年纪,都可以给司徒左当爹了,结果还要被这么一个小辈出言教训,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动怒,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
司徒左不理会他,十分恭敬而又认真的同武相老爷子行礼,“老爷子好。”
“左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不过武相府的私事,还是莫要管的好。”武相老爷子客气的回应着,他言语温和,可态度却十分强势,丝毫没有半分退让。
武相府自有武相府的尊严,家事不容旁人插手。
司徒左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赵氏知道,今日她说的话太多了,不好再开口说什么,当下给了女儿一个眼色,而后在女儿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心语会意,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指着司徒左。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和六妹妹有私情的人,就是你万毒山庄的左公子。难怪我那六妹妹,对用毒一窍不通,却能在首饰上下毒,谋害四姐。”
赵氏抓住了机会,泪眼汪汪的来到了苏落华身旁。
“老爷”
她有些万念俱灰的开口,“既然苏清璇和万毒山庄攀上了关系,这件事情,武相府也没法再追究了。老爷,就请您宽心一点,只要他们交出解药,救醒心仪,事情就这么过去吧。若不然,为此得罪了万毒山庄,武相府也未必能保全。本就是我们女儿的事情,连累了相爷,连累了其他人,可怎生是好。”
她绝望至极的说着,转而又跪在了苏清璇面前,“清璇,大伯大娘待你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