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悠靠在膝盖上,笑答:“我叫尉迟悠,北冰国人。我呀——现在就住在你的行宫里。”
穆景天眉头一扬,轻轻愣住了。
傍晚时分,招福望着窗外西落的夕阳,哭丧着脸低喃:“世子爷,你怎么还不回来啊?要是被发现了,你我可就玩完了!呜呜!”
“世子爷,我的爷,我的爷爷!你快回来吧!”
就在这时,一人大摇大摆从大门口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大苹果,咔擦咔擦咬着。
招福眨巴眼睛,揉了揉,惊喜奔了过去。
“世子,你终于回来了!小的都快急死了!啊!你怎么没爬墙?!外头的侍卫是不是已经发现了?糟了糟了——哎呦!”
尉迟悠笑道:“这个赏你吃,可甜了!”
招福将头上的大苹果拉拔下来,苦笑问:“我的祖爷爷,你为什么不爬墙啊?”
“没凳子,我爬不了。”她咬着苹果咕哝。
招福扭头看向墙根的凳子,懊悔低声:“小的忘了把凳子扔过去外墙了”
“没事。”尉迟悠自顾自吃着。
“没事?!”招福气得两腮鼓鼓,气愤嚷嚷:“门口的侍卫已经知道了!麻烦来了!明天刘大人找上门我们该怎么办?!你可是质子,是不能——”
尉迟悠往里头走,淡定抛下一句:“是齐王送我回来的。”
招福目瞪口呆,低喃:“齐王?!啊?!”
隔天一早,刘大人果然上行宫来了。
招福看着侍卫们又是抬又是搬,各种各样的物品琳琅满目,惊讶得张大嘴巴。
刘大人微笑解释:“这些都是陛下赠予世子的。”
招福吞了吞口水,高兴得口不择言:“我世子爷还在睡,我去请他出来谢恩。”
“不必了。”刘大人微微拱手:“陛下说了,这是赠予,不是赏赐,不必下跪谢恩。世子爷原来还在休息,下官就不打扰了,告辞。”
招福看着满目的精致绸缎,捧起几套素白衣袍,往尉迟悠的房间走去。
“世子,快起身了!齐王送了好些衣物和珍贵布匹给你呢!”
尉迟悠爬了起身,迷糊将绷带拉好绑紧,才走出去打开门。
“估计昨天看到我穿着你的破便装,以为我没衣服穿吧。”
招福恍然点头,道:“还有好些珍贵茶叶,碧螺春、龙井、大红袍好多种呢!”
尉迟悠一边洗脸,嘀咕:“心思挺细腻的,知道我不会喝酒,只喜欢喝茶。”
招福乐颠颠的,道:“世子,我们终于苦尽甘来了!王爷和王妃说过,只有讨好了齐王,咱俩在齐国才会有好日子过。”
尉迟悠弹了他脑袋一下,笑骂:“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苦’过啊?”
“当然有。”招福眼睛红红的,哽咽:“世子你摔下悬崖,昏迷了好久,当时我差点儿就以为”
尉迟悠轻轻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已经过去了。放心,以后跟着小爷我吃香喝辣的,包管你乐不思蜀。”
招福擦着泪水,开心笑了。
“不过齐王没送财帛。”
尉迟悠嘿嘿笑了,道:”财当然得靠自己赚,花着才开心啊!”
“赚?怎么赚?”
“走,爷带你赚钱去。”
第739章 “断袖”齐王(十六)()
因为刘大人已经打过“招呼”,所以主仆二人走出行宫大门的时候,侍卫丝毫没阻拦,点头哈腰目送他们离开。
招福看着墙上硕大“赌馆”两个字时,吓得目瞪口呆,一把抓住尉迟悠的胳膊。
“世子你要来这里做什么?!”
尉迟悠道:“问的什么废话,来赌场当然是赌钱啊!”
招福一听,气得小脸涨红一片,最后竟“哇!”地一声,嚎嚎大哭起来。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你可是堂堂世子爷!你可是北冰国第一才子——你不能做这样的事!”
尉迟悠轻拍他的脑袋,淡定解释:“可我已经做过了。刚才我们下馆子的钱,就是我昨天赌赢的。”
招福听完,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要是让王爷和王妃知道了,甭提得多伤心呜呜!世子,求求你千万不能再赌了!不能再赌了呜呜!”
尉迟悠看着围拢过来,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老百姓们,骂了一句“坑爷啊!”,拽起哭得不像样的招福,连忙跑开了。
“世子,你别气了,世上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嘛!”
“比如呢?”
“额暂时想不出来,不过总会有的。千万不能赌钱,你身份尊贵,怎么能做赌钱那样的伎俩!”
尉迟悠翻了翻白眼,扇着折扇走前了。
招福慌忙追了上前,喊:“世子,你要去哪儿?”
“找个人贩子,把你给卖了。”
“啊?!为什么?”
“因为你太迂腐。”
“”
在郾城的几条大街绕了一圈后,主仆二人往回走。
尉迟悠一边走,一边观察,不时思索着。
招福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心情不好,连忙劝道:“世子,你现在已经跟齐王成为好朋友,根本不用担心吃喝用度的问题。咱们只要攀上大枝,以后肯定有好日子过。”
尉迟悠脚步一滞,禁不住撇过头看他。
“阿福,记住我的话,无论做人还是做事,不能全身心依赖别人——要靠自己。”
即便跟齐王打好关系,她至多只是表面上的日子好过一点,做为质子的身份仍是没有变。
齐国经济好,国力强,以穆景天强势霸气的性子,必定会继续往北或南边扩张。战争一旦爆发,她的身份就尴尬了——必死无疑。
“阿福,你忘了路上要我命的刺客了?这世上好多人都巴不得我死甚至是齐王。”
她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她没拢住他,不消一年半载,尉迟世子便会在齐国“不幸病故“。
招福一愣,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
“世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小的以后绝不敢拦着——不对,坏事还是不能做,不然我还是要拦的。”
尉迟悠笑了,踏步往前去。
主仆两人回到行宫的时候,门口侍卫恭敬行礼。
“尉迟世子,中午时分宫里的大监来了,说后天宫里办盛宴,陛下邀请世子进宫赴宴。”
尉迟悠扬了扬眉头,笑问:“侍卫大哥,你知道是什么盛宴吗?”
侍卫低声答:“后天是太后娘娘寿辰,每年宫里都会办盛宴为娘娘贺寿。”
第740章 “断袖”齐王(十七)()
太后娘娘是齐王的亲生母亲,也是当年前齐王最受宠爱的妃子,后来母凭子贵,成了太后娘娘。
给人庆贺生辰,总不能两手空空吧。可翻箱倒柜大半天,发现身边根本没拿得出手的东西。
招福解释:“三王爷只是一个小王爷,在朝中势力单薄。世子要出门的时候,王妃拿出库存的东西来,可世子说留在家里用,出远门不能带贵重的东西。”
尉迟悠烦恼抓了抓脑袋,看着满箱子的笔墨和好纸——“有办法了!阿福,磨墨,铺纸。”
第三天一早,宫里就派了一辆马车过来,随行的是一个内侍,发丝灰白,沉稳内敛。
“老奴青藤拜见世子。”
一旁的侍卫连忙点头哈腰,喊道:“青公公。”
尉迟悠一下子猜出这老公公在宫里必定很有地位,微笑颔首:“有劳公公了。”
青藤恭敬施礼,沉稳低声:“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当不起,当不起。”
招福抱着贺礼,坐马车前方去了。
行宫离王宫不算远,走了一刻钟后,便到了宫门口。
青藤低头道:“世子,请随老奴一起进殿,盛宴快要开始了。”
宫门口的马车很多,大臣们带着各自的女眷,纷纷往宫里头走。女眷中,多半都是年轻娇美女子,一个个都盛装打扮,一脸娇羞。
尉迟悠身材高挑,又长得极俊美,一下子招惹了不少羞答答的眸光。
不一会儿后,就有人跟青藤打听起来。
“什么?!就是北冰国来的质子?!听说是北冰国第一才子!”
“唉可惜了。”
尉迟悠假装没听到,一步步往前走,暗自观察齐王宫的设计规格。
招福看着辉煌磅礴大气的王宫,满脸的惊赞,不敢抬头,低着头暗自看着。
青藤解释:“盛宴是在广和宫举办,世子的位置在诸位王爷的旁边,请随老奴来。”
盛宴很快开始了,尉迟悠在众多好奇惊艳的眸光中,淡定端坐着。
“你就是尉迟世子,对不对?”身旁有人探头过来问。
尉迟悠转过头,见对方面容俊朗,大概二十五六岁,一双桃花眼笑盈盈,很是和善。
“不才正是。”
男子不停打量她,微笑自我介绍:“本王穆景云,排行老八,宫里头的人都喜欢喊我八王爷。”
尉迟悠恭敬作揖:“拜见八王爷。”
穆景云很是健谈,拉着她问这儿问那儿。尉迟悠口才好,人长得又好,很快将八王爷给收复了。
“小悠啊,你初来乍到,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本王帮忙,就派人去八王府说一声。”
“多谢八王爷。”
两人正相谈甚欢,突然一只大手搭上尉迟悠的肩膀,让她禁不住吓一跳,假装镇静抬眼——对方跟穆景云长得十分相似,眉眼尽显风流,看她的眸光带着赤果果的炙热。
尉迟悠毫无痕迹避开那手,恭敬施礼:“王爷。”
穆景云哈哈笑道:“七哥,你来了!小悠,本王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七哥穆景山,跟我是同一母妃的兄弟。怎么样?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
第741章 “断袖”齐王(十八)()
尉迟悠微笑:“很神似。拜见七王爷。”
穆景山上前一步,眸光肆意暧昧打量她,低声:“世子不必多礼。旧闻世子爷俊美过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尉迟悠很不喜欢他的眸光,低下头避开。
“七王爷谬赞了。”
穆景山紧紧盯着她看,轻佻开口问:“不知世子今年几岁了?可有婚配?”
一旁的穆景云微愣,眸光嗔怪瞪了瞪自家哥哥,插口道:“七哥,人家尉迟世子才十六岁,没那么早婚配。你别在这儿杵着,刚才七嫂在找你呢!”
穆景山闻若未闻,笑眯眯道:“八弟,我跟尉迟世子一见如故,不如咱俩换个位置,让我跟世子好好聊一聊。”语罢,伸手扯住尉迟悠的衣角。
尉迟悠眉头皱起,心里暗骂,不过碍于对方的身份,只好强忍着不发作。
她偷偷退开一步,躲在穆景云的身侧,笑道:“我刚好有事要询问八王爷,改日再跟七王爷聊吧。”
穆景山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差点儿看呆了,想要靠前——穆景云一把挡住他,道:“七哥,你快回原位,莫要让七嫂等你。”
“世子,本王一会儿再过来找你。”穆景山笑眯眯走开了。
穆景云歉意看向尉迟悠,道:“小悠,你别介意。我七哥他一向待人热诚,习惯就好。”
尉迟悠又不是傻子,扯开一个笑容,沉默坐回原位。
穆景云感觉到她的冷淡,看着她美好的侧脸,心里隐约有些不忍。
想着如此一个才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