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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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裾-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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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诚意维护怜惜,实是不可多得。象燕小姐那种平时做美女多年的人,自然对这个不感兴趣,可是在她却是极为难得的,嗯,可以说是平生第一次有被人保护被人疼惜。

“多谢沈公子。”她深深地看了沈诚一眼,自与这个男子相识至今,总是被他搭救。

燕永心中吃味,忍不住调笑道:“怎能只谢沈公子一人?暮大人可是最先到姑娘身边护着你呢。暮大人,没想到你不光人才好,还身负绝世武功。唉,我一向自诩是惜花之人,此时却觉不及大人与沈公子啊。”

厅堂中尴尬气氛被他这么一说又轻松起来,暮璟公子也笑道:“我今日可不想做什么大人,离京在外,脱下那身官服,也似乎轻松不少。诸位直呼在下名号即可,如何,燕世伯,燕世兄,沈兄?”

燕家父子大乐,这一下便分出了远近,沈诚也笑着应承,暮璟公子这般随和,倒真让他们意想不到。

凤尘晓在心中大摇其头,或许是自己的心境发生了重大改变,或许是对他产生了抗拒,总觉得虽然他还是风度翩翩,语调还是那么地柔和,但距离当初所见那个如玉少年差别太大了,他变得市侩圆滑,不再给人以难以亲近之意,象是神校痈吒叩纳裉匙呦拢荒甓嗟墓俪∩娜盟谋涮唷�

从没有刻意为了复仇去努力过,过去那二十年过得并非如意美满,此时平静的生活让她有时会想着何不放开心胸,忘掉过去不是更好呢?两世为人,许多事倒看得比以往更淡,珍惜眼前才是好的。可他,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勾起她关于从前的种种回忆,让她明白,有些事,永远无法忘记……

暮璟公子轻轻抿口茶水,不知燕永说了句什么,他轻轻笑起来,可是那双眼睛,对,就是那双眼睛,笑意永远达不到那里。他把众生当做了什么?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放过,她的恨,怎么可以就此忘却?她在心中不停地分析计算该施展怎么样的手段来进行报复,突然醒悟过来她现在也是个美女,揽镜自照虽觉陌生,可这就是她现在的模样,何不就依叶细说过的:重生变做一个美貌女子,最极端的便是让他爱上你,在他欲罢不能的时候你一脚将他踹开,羞辱他的灵魂,折磨他的肉 体……

邪恶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蔓生出缠绕的枝叶,将她的理智捆绑,一股冲动的念头逐渐扩大,全身心都开始呐喊:报仇!要将他在人前炫目的光环取掉,露出险恶的真面目,要他从那高位上打落至尘土中……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她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想着心事,只有沈诚感觉到她情绪紧绷,想到山茶一事不解决妥当还是一桩麻烦事,便收回注视的目光,对燕父道:“今日沈诚带来家中上品山茶一盆,还请燕伯父收下,不足之处,小侄必以钱银补足。”

燕父闻言叹了声气,让沈诚有些纳闷,魏娘和柳柳心也跟着吊起来。

燕昭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瞒沈兄弟,近日府内的几盆兰草突然呈了败相,家父最爱兰花,这扫二连三地损失让他老人家心里不太好受,并不是针对沈兄弟你的提议而发。”

“府上能人甚多,怎会为此烦恼?”燕家管着南边的花事,缺什么都不会缺高明花匠。

“哼,那些匠人连个原因都找不出来,真想把他们统统赶出府去。”燕父提起这个就生气,那些兰花是昔日从很远的地方觅来,名贵的很,不说值得万金,也有千金了。

沈诚等人心中大喜,这种花嘛,凤尘晓一人便可搞定,真正是化解矛盾的好机会。他忙道:“眼下就有位高手或能替伯父解救,只是……”

燕父心喜,连忙做出承诺:“若能救得回,山茶被毁一事自然不再追究,且另有重金酬谢!不和高手在哪里?”

沈诚正要指着凤尘晓告诉大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时,燕永想起一件事来:“爹爹,暮大人就是高手啊,想当年暮璟公子四字可是名动天锦城,那皇家莳花苑里第一人呢。”

他这一句暮璟公子莳花苑倒让魂归天外的凤尘晓扯回意识,她愣道:“暮璟公子?莳花苑?”

燕永殷勤地为她解惑:“姑娘不知吗,当年暮璟公子可不正是以一本兰草名动天下?莳花苑是皇家学院,里面大都是世家子弟,我与大哥还有三妹妹都去过的,只是那时暮璟公子尚未入苑,错过相交机会啊,可惜,可叹!”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这个燕永还可惜可叹,错过机会,哼,错过投胎的机会吗?

柳柳倒向往不已,偷偷与她低语:“莳花苑啊,我以前也听王生说起过呢,不过现在,物是人非……”

那边燕家父子已经开始向暮璟公子请教,他却道:“白宝珠是嘛?我那里还有几盆,若燕世伯同意,派人去京城取一盆来,都是我原来中莳花苑里的时候培育成材,长得都还不错。至于府内的兰草,我却是无能力为,早在去年的时候,我便不再侍弄花草了,还请原谅则个。”

什么?他不侍弄花草了?这是几时的事?想他得到皇上赏识便是为此,怎会不再侍弄花草?凤尘晓想不通,这个暮璟公子做事总是让人猜不透,看他肃然的样子,众人虽不大信,却也不敢多问。

魏娘笑道:“燕老爷,你要找高手,现成还有个呢。”

燕父诧异:“还有高手?”

“自然,我们这位尘姑娘便是高手呢,什么样的花啊草啊到她手里,那可是遇上了花中神仙,包管你府上的兰草重复生机。”魏娘夸大其词,使得凤尘晓俏脸微红,她几时成了神仙了。

燕父虽有怀疑,可沈诚也道确实如此,便将信将疑地让人捧出来那几盆兰草,要她现场察看。

凤尘晓微微一笑,若真能这样善了,她倒是挺有把握。

燕府下人端上来三盆兰草,都奄奄一息,凤尘晓细细察看,兰草叶子上出了很多小小的黑点,叶尾发黄;有的蔓延到了整片叶子。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种兰花,”只是年代远久,她一时记不清楚,在哪里呢?“这好像叫莲瓣兰,南诏,对,这花只有那里有呢。”

她只顾着想自己在哪里见过此花,倒没留意暮璟公子轻轻“咦”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幼年时曾在宫中见过,那一年南诏来使,进贡的物品中便有这一盆兰花,她尚跟在父母身边,不知烦忧。

“姑娘好眼力,居然识得此花。那看出来它们是何病症吗?”燕父闻言心喜,对她的能力稍有放心。

“为何会这样我也不清楚,这几盆是原来的一株分盆而成吗?”

“正是,是这个缘故吗?”

“兰草养不好,多是因为烂根,这明显是有虫子了,尘晓或可一试。先把它们的叶子全剪掉,把土换了,以后用茶水连着浇灌些日子,当可能活。”

由于她有例在先,上一次便把燕离的茶花毁掉,这次说试上一试,倒把燕父难为住,不知该不该让她试。不过府中的花管事光说有虫,却不知该如何来治,平日里当这花是宝贝当惯了,哪里会舍得把花叶全部剪掉,只剩下一点小杆和花根,还是用来观赏的兰草吗?

暮璟公子发话道:“尘姑娘说得没错,正该以此法来治。”

燕父才狠下心来,命府内花匠依此法泡制,是死是活,得过些日子才知。

总算是把这事给解决了,沈诚暗叫侥幸,燕离那边会怎样他一点也不关心,他的目光留恋在凤尘晓的身上,不愿离开。

离得燕府,魏娘要与柳柳同去店中,凤尘晓与沈诚顺着石街缓步归家,小武赶着车跟在后面,秋风乍起,吹落漫天落叶,她伸手拈住一片黄叶,漫声吟道:“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

“尘姑娘为何有此愁意?”

“还是叫我尘晓吧,其实只有你知道我的姓氏,两次相救,公子万不可与尘晓见外。”

沈诚要隔一会儿才能叫出:“嗯,尘晓。”

又笑道:“才说不可见外,尘晓才说不可见外,又为何称我为公子?”

“只因公子只得一个诚字为名,尘晓若唤你一个诚字……嘻嘻,非不愿也,实不能也。”她玩心忽起走前两步回身相问,巧笑倩兮站在秋风中,手指还转着一片落叶,心里却在想:“我还没怎么就被燕大小姐视为眼中钉,这下更要对不起她了。”

他也失笑:“可以叫我沈诚,再着你比我年岁少,直接叫沈大哥也行。”

“你今年多大?”

“二十有二。”

呃,其实也大不了多少,叫沈诚比较好些。

“尘晓,方才在燕府我发现你总盯着暮大人,究竟是何缘故?”

“这个……哪有!”她被窥探心事,紧张之余涨红面孔,结结巴巴,不知如何辩白。糟糕,只防着被暮璟公子发觉得,倒落入了他的眼中,这怎生是好?就让他以为自己看上美男得了。“我……我对他……”

“瞧你的样子,绝不是倾慕与他,昨日在宝华寺初见到他,你脸色苍白,倒似是惊吓过度。”他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判断,若不是昨日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也不会这般注意。

连看上美男这个理由也不能用了?她真是没有掩饰心事的经验,一张面孔七情上面,真让人沮丧。不过死也不能告诉他真正原因:“自然是被吓到,从没有见过那样吓人的场面,我素来胆小,嗯,真没想到那些凶狠的侍卫是暮大人的,一见到他我便想到昏倒前的那一幕,对他很是好奇。”

“这样啊,我也很好奇。”他不再追问,招来马车送她回府,路上两人均沉默无语。

热闹

秋风萧瑟,吹落一世繁花,每到秋末,通州城内花市萧条,街上行人极少簪花,除却宝华寺照样日日用鲜花供奉着佛像。

暮璟公子绕过宝华寺正殿,慢慢往后殿踱去,再次来到一尘所住的殿堂,抬头看了一眼上首匾额,喃喃念出:“一生休。”

他不明白为何一间年代久远的殿堂为何会起名叫一生休,不是应该叫灵宫殿、地藏殿、圣母殿之类的正统名称吗?欲敲响殿门,却看到那门上雕着的花纹,一时愣住。每次看到它们,便会想起那个倒向白色铅华的明珠郡主,似有不祥之意。

殿内一尘出言打断他的深思:“施主请进来吧。”

一进殿内便觉得有股森冷之气迎面扑来,正中一座小小的佛像,却不是平日见过的观音如来,匆匆一瞥之下倒觉得像是西方供奉的夜叉,立为女身,面上亦喜亦嗔,甚是怪异。一尘却没有念经打坐,以手支颌似有无限倦意。

“大师,可有想好何时回京?”

一尘转过身来,脸色奇异地黝黑,高鼻深目:“再等等。”

“等什么?”暮璟公子面上持保恭敬,心中却略有些不适,他喜欢看风姿绰约的女子,喜欢看清妍美丽的花朵,对难以入眼的事物总会强迫忍耐。

一尘摸索着香案,心中万般景象掠过,这里有他少时的记忆,成年的悲痛:“我也不知道,回到这里便如回到了出生之地,让我留恋不已。”

“出家之人本该万事皆空,不是吗?”

“不,若真万事皆空,我又为何滞留红尘,又岂能遇上施主,为施主谋划大业?”他目中闪动异色。

暮璟公子低下头望着袍角,不敢与他目光对视,怕看了就会陷入魔怔:“大师既知身负重任,又为何将暮所谋之事拖了又拖?”

一尘蓦地狂笑起来:“你忍不住了?哈哈,一念成魔啊,我早说你最终会走上这条路,如何?哈哈哈……这事多么有趣,我喜欢过程,而你却看重结果,不要急,慢慢来,施主还年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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