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叫自由?
无病、无灾、无忧、无乱,哪怕遭遇祸事,也能够迎刃而解。这需要一个强大人的庇护,看得出倾城有此想法已久。太子忽然想到,倾城所做的一切事,会不会要的就是这个庇护?
太子的心思也并非常人能及,他的思想自小受到宫里的熏陶,就算再愚笨又不会是市井小民能够猜透。倾城要的就是让太子知道她的目的,一个无所求的人是可怕的,哪怕有大才也不敢重用。
因为他一切随心,难以掌控。她有所求,这样帮助太子,太子也会接受。
如此,倾城便不打算隐瞒,她直接道:
“殿下可曾见过夜明珠?”
太子的神情微动,他瞥向倾城,紧盯着她的目光。
倾城不为所惧,淡然道:
“皇宫宝库应有尽有,殿下应是见过。臣女有幸,也曾目睹。”
“你想说什么?”终于,太子有些猜测了。
倾城接着自己的话道:
“有一物,比夜明珠还要珍贵,乃是臣女的手绢。”说着,她便将自己的手绢拿出,向太子展示。
她的衣物、手绢均出自张嬷嬷之手,张嬷嬷还细心地在她所有衣物上绣了一个小小的“城”字,一面与别人的衣物混杂。
当时她救下太子,留在“佛照寺”的便是一方手绢。而那上面也有一个“城”字。
太子其实注意倾城许久了,不但是因为她的表现,更因她的名字。京中名字里有“城”字的女子不多,而那一日到过佛照寺的人便更是稀少。
自他回来后,便一直秘密调查京中带“城”字的人家,又查到当日入寺的人员。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救他的人是倾城,可倾城不过一个女子,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下他,而且不动声色呢?
期间,他与倾城也偶遇过几次,但她均为开口言说。故此太子也便不再言语,而是在暗处观察。
幸有安乐宁与倾城的交好,但换来倾城入宫的机会。
太子越是观察越是发觉这个女孩的非凡,能够和“宫中小霸王”交好也就罢了,她还能够舌战群儒,在瑾贵妃眼皮子底下救人。
要知道,瑾贵妃要做的事,哪怕皇后也要礼让三分。
他越来越看重倾城的能力,而倾城也从未让他失望。如果可能,他倒真愿意有这样一个妃子,虽然倾城年幼,但过几年总会长大。但倾城所谓的“一双人”,他给不了。
想到这里,太子的心中竟有几分难过。
身在皇家,他本以为自己对于感情已经淡然。亲情、友情、爱情什么都是假的,皇家更重利益。可面对倾城,他第一次有了别样的感情。
“果然,果然。”太子了然道。倾城的话让他彻底相信倾城便是救他的人,可倾城却道:
“臣女只有路过。”
救太子的人是冬雪,不,现在应该叫雪莲。
她充其量就是一个帮忙的,救太子的方法她可不知道。雪莲已经回家,她不想将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南疆战乱,阿木继位艰难。雪莲既有寻求庇护之心,那她救太子一事便会成为其中关键。
雪莲自不是愚笨之人,倾城相信她有办法证明自己。既然早知会有此事,那么如今她便不会抢占功劳。她只需让太子相信,她是有能力为太子做事的,那便足矣。
“那是何人?”太子却并不放过,他连谁救的自己都不知道,就算想报道也没有机会。
倾城只道:
“如果臣女说并不知晓,太子信吗?”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便是将一国储君玩弄鼓掌之中。而这句话,更上一层。
“不信。”他重重吐出两个字,对倾城怒意渐升。
他对倾城的容忍完全基于救命之恩,若倾城不是救他的人,如此放肆他又怎会放过?
“她不想公开自己的身份,恕臣女无法告知。”倾城坦言。
太子动怒道:
“你可知你是在对谁说话?”还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敢这样对他,而且还一个孩子。
倾城并不畏惧,她沉声道:
“答应别人的事若没有做到,太子又怎能相信臣女?”她答应了雪莲,不会告诉太子她的身份,那便不会告知。同时她也在告诉太子,她是可信之人,绝对不会出卖朋友。
太子听闻后,神情果然好了许多,但他对倾城仍充满怀疑。
“我为何要信你?”别说倾城只是一个小孩子,就算她长大也不过是深宅里的闺秀,有什么能力让他相信,而他又要相信她什么?
倾城见时机成熟,便道:
“因为臣女有能力让太子再得圣上宠爱。”
这回,太子不得不震惊了。
圣上宠爱。
单单四个字,却要付出想象不到的努力。
他曾经不屑,以为大丈夫只要建功立业何愁没有宠爱?可宠爱与能力是不相对的,凤凝照样没有能力,可圣上偏偏宠爱。有此在宫中的地位也大大提升,哪怕外臣也笑脸相陪。
凤焱能力颇深,他可以笃定,宫中皇子均未有人超过凤焱。可他却并不得圣上宠爱,虽有生死相随,在宫中的地位却有些尴尬。
330必须成为皇帝()
而他,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宠爱,不过一个太子之位,转瞬即逝。尤其是这次他救驾有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照料之后,他更加明白圣上的宠爱对于他们这些皇子、皇女来说有多么重要。
圣上的宠爱会塑造一个人的成长,哪怕他没有大才,也会因宠爱而变得雄才伟略。他太需要这些了,因为他要稳定地位。
所有人都明白太子无大德,他自己也清楚。可他自问只要有大德便可以做一个好皇帝吗?
不,皇帝需要的条件很多。为了母后、家族,他必须要成为皇帝。
可眼前的小女孩却告诉他说,她有办法帮助他?太子有些疑惑。
倾城看得出,太子虽然疑惑,但也满心期待。因为他遭受过的不公太多了,如今有了机会便不敢轻易放弃。恰好有宴会之事做依托,倾城便道:
“先前的事太子当作一个见面礼就好,无需介怀。”
先前的事的确是偶然之事,可得了甜头的太子不会这样想。再加上他对倾城的探知,便更加猜测先前的事会不会是倾城故意为之。
这一事,救命一事,太子对倾城已有了莫名的信任。可他,却不敢笃定。
倾城知道太子需要好好思量一番,她才刚刚与太子说了心思,也没奢求太子能够马上理解。还好,还有些时间,太子可以慢慢思量。
“臣女在此多时,恐公主等候,臣女告退。”倾城没再表露,而是告辞离开。
太子望着倾城远处的背影,陷入沉思。
到了安妃宫殿,早有小太监在外等候。
“沐大小姐您可算是来了,公主连催了好几次都没见您的身影,差点要把我们的皮给削了。”小太监一看到倾城差点哭出来,想到安宁公主的手段更是恐惧十足
早有人通报说倾城入宫,可凤凝左等右等却没有等来倾城身影。她便埋怨小太监没有陪着倾城。宫中地方那样大,倾城不过来了几次怎能熟悉?这要是迷了路,遭了乱凤凝心中净是些不好的想法,故此才有了这么一说。
小太监见到倾城喜极而泣,终于他们这帮人不必遭法了。
倾城刚进殿,便听到凤凝发怒声。
“你们帮人赶紧给我出去找人,找不回来,你们也不用回来了!”凤凝似乎忌惮地叫嚣道,这便是宠爱的好处,除了圣上面前可以随意发泄。
她面前一群丫鬟太监战战兢兢接受命令,急忙退下很是慌张。他们自然都看到了倾城的身影,不觉停下了脚步。
“不知我可不可以进来。”倾城迈开步子走了进来。
“你给我”“滚”字还没说出口,凤凝便看到了倾城的身影。她急忙跑了过来,照着倾城的胳膊便拧了下去。
“倾城,你跑哪去了,害我差点把皇宫翻个个儿。”
她的牢骚不断,直接发泄到一旁驻足的下人身上。
“看什么看,沐大小姐来了还不好生伺候着。”
丫鬟、太监哪敢怠慢,顷刻间给倾城上好了果盘、茶点,生怕有一点闪失。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倾城摸着被凤凝掐得生疼的胳膊,不由道:
“你这脾气”
“怎么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凤凝一个眼神袭来,胳膊上的疼痛好像越发剧烈,她便言不由衷道:
“越来越好了。”
原谅她说着违心的话,实乃凤凝的威胁太大。如果不这样说,她怕是另一只胳膊也不保。
“哼,我的好你还没领教十分之一,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就让你感受感受?”凤凝脸上带着阴森的笑容,只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倾城哪敢领教,忙道:
“不不不,我觉得公主的好,还是用在未来驸马身上比较好。”
也不知道将来谁这么“有福气”,可以领教。
“说什么呢!”凤凝难得娇羞地别过身子,嘴上虽不情愿,可以表现分明。
“你及笄在即,这种话题是早晚的事。”倾城不以为意,想必这件事安妃娘娘也没少与凤凝提过。公主虽不愁嫁,但总得挑一个好的,否则安妃娘娘又怎会安心?想到凤凝前世的和亲,倾城不禁道:
“看好哪家公子,可一定要和安妃娘娘讲。早些嫁人,安妃娘娘也便能放心。”她的话说得婉转,凤凝却越发羞涩。她瞥了眼倾城,试图转移话题。
“你这次又去哪了?还有,宫门距离延禧宫也不过半柱香,你不会迷路了吧?”
“嗯,迷路了。”凤凝都给她找好了理由,倾城又怎会错过。
凤凝一噎,暗道倾城不厚道。反正见到倾城,过程怎样也不重要,但是还有一个重要问题。
“这也就算了,前一个问题呢,这次又去哪了?”倾城每次借着给她伴读的幌子不知去向,利用也就利用吧。可她都不知道倾城去了哪,这让她如何忍耐?
倾城的去向又怎能对凤凝言说?她解释道:
“我去的都是一个地。”
“所以,是哪?”凤凝今日打定主意要知道,所以并不放过。
倾城自知逃不过,只好又将范先生给搬了出来。
“这件事,公主有疑问可以问范先生。”她发现她所做的所有事都可以抬出范先生做幌子,先不说范先生如今被软禁,谁都无法见到。就算范先生没被软禁,谁也不会直言不讳去问范先生。退一万步说,即便是问了,范先生也有能力糊弄过去。
她真真觉得将这件事推到范先生身上是明智之举。
“讨打是吧!”一向迷糊的凤凝也忽然精明起来。她的手刚刚抬起,倾城便一跃出她的身边。
被打了这么多次,也该形成条件反射了。
凤凝对倾城非常不满,以她们的关系,倾城居然瞒她这么严实,还扯到范先生身上?
别以为她不知道,范先生也是为倾城掩饰。他们一明一暗,着实让人气愤。
“范先生不许我告诉公主,我能怎么办?”倾城不断给自己找个借口。归根结底只有一件事,不能告诉凤凝。
331你们都欺负我()
凤凝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她委屈地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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