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探寻事实真相,然宁八斤守在门外,她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王勇与凤仙也没有来看过她,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日。
三日来,倾城虽然被软禁了起来,但她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城主府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可在平静之下隐藏的暗涌却也十分明显。
第三日夜里,忽然飘起了雪花。原本入冬才飘的雪,在这长野之地却来得早了许多。倾城披了件大氅站在窗下。
宁八斤不许她出门,而自被关进房中她已几日未见其他人的踪迹。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手中拿起净坛大师留给她的锦囊,心中念及阿弩,却更加不安。
阿弩离开了?
而凤焱显然是明了她与阿弩之间的关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倾城思来想去也不得要领。
“丫头,把我放出去。”
忽然,她的脑海中响起净心的声音。倾城一愣,恍惚间意识到净心还在“乾坤盒”内。
随着她意识一动,净心出现在房内。
他的气势乍看没什么改变,可若是细细打量却发现有些地方似有不同。
“哈哈哈,这‘乾坤盒’不愧是天地至宝,短短几日修行,竟比在外十年的领悟还要深刻。”
净心看起来很是兴奋,他的目光灼灼,完全不似先前一般苦闷。
自净坛圆寂以来,虽然净心一如曾经表面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可只有在暗地里,他却会染上一股愁容。这哀愁是因净坛而生。
世人都道,得道高僧乃是断了七情六欲,坠入凡间的佛陀。
可道是无情亦有情,净心自诩得道,终究断不掉这抹兄弟情分。
自“乾坤盒”内修炼至今,他身上的这一股愁怨之气少了许多。在经历了种种顿悟之后,他也能够明白师兄所谓的“大道”。
“恭喜师傅能力更上一层。”
倾城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看得出净心的欢喜。在这个节骨眼上,净心安然,她也得了一大助力。
“好丫头,师傅在这‘乾坤盒’内可没白待,虽然没有找到‘乾坤盒’在世间的具体所在。但却发现了其中的一大奥妙”
净心絮絮叨叨想要给倾城讲述他之所得,眼中得意倾城了然。但倾城却没有这份心思,她现在想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师傅,出事了。”
倾城不得不打断净心的话,将这几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当净心得知倾城所遭受的无妄之灾,直接气恼之下将宁八斤给抓了进来。
“净,净心大师?”
宁八斤是知道净心存在的,只是他不知道净心怎么会出现在倾城房内。
别看净心一介出家人,可逼迫人的手段却手到擒来。在净心的逼迫下,宁八斤不得不识时务。
“安宁公主和范先生下落不明,王爷这几日正在寻找他们。”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宁八斤,在净心面前老老实实将整件事交代。
“他们怎么会下落不明?真木尔王子为什么会忽然离开?”
倾城想了几日,这两者之间应该没有必然的关系。但竟在同一时刻发生,让人不得不思量。
宁八斤暗自瞥了眼倾城,在净心的不满呵斥下,不得不交代实情。
“王爷接到密报,真木尔王爷已与安宁公主合作,要将公主带离凤昭。”
宁八斤瞥了眼倾城,咬咬牙,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别说凤焱,就是倾城也感到莫名。
别人不知道真木尔身份,可她却是十分了解。虽然她不明白阿弩为何要忽然离去,但是显然其中必有原由。
思及至此,倾城心中一颤。
“除了真木尔王子要带公主离开,那密报上,是不是也点名了我会参与此事?”
倾城只要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宁八斤那隐藏之音。也只有这样,才解释了为何凤焱会对她如此。
眼见倾城已经明了,宁八斤自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他点点头,面对倾城面色一片晦暗。
倾城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就要离开。
“你还不能出去。”
这回,宁八斤也顾不得净心在此,直接上前阻拦。
他可是得了王爷的吩咐在此照看倾城,若是出现什么失误,坏了王爷大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净心一见宁八斤还要阻拦,顷刻不满,身上的气势四溢,也不准备给他什么好脸色。
“净心大师饶命,属下奉命在此,实乃为了保护沐大小姐安危。”
在净心的强大气势下,即便是宁八斤也不得不道出实情。
“王爷为了不让你参与此事,才想了这么个主意。你若出去,王爷的布置就功亏一篑了。”
宁八斤打定主意不让倾城离开,自也顾不得什么,将凤焱举动的真相道了出来。
“他要追查幕后之人?”
既然凤焱早有预料,那倾城自也明白了他举动的意义。
宁八斤点点头。
“是,居然有人能够知晓整个事件,还算计上了真木尔王子,不得不让王爷设防。”
凤凝与范先生之事,知道的本就没有几个。但眼下,居然有人能够算计出这么多事来,这让凤焱察觉到了危机。
而倾城从头至尾参与此事,在背后之人不明了之前,凤焱不想让倾城涉险。
由此,才有了在“倾城”内的一幕。
1514如梦一场()
净心从头至尾对凤焱的举动便不赞成,好歹听到了这些都是凤焱保护倾城的举措,倒也不再气恼什么。
倾城这才明白,敢情凤焱的举动是为了引蛇出洞。
想来也是,一个在暗处的人如此恰到好处算计得到,着实难以令人心安。
“那范先生与凝儿真的失踪了吗?”
倾城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她略带询问地看向宁八斤,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原本,宁八斤是不打算理睬她的。在瞥见净心在旁虎视眈眈的目光,最终不情不愿地回应了一句。
“自然是没有。”
先不论其他,单是此事涉及倾城,凤焱便不会大意。他一方面按照背后人希望行事,可在背地里却也做了两手准备。
范先生与凤凝的确失踪,不过却是凤焱安排所得。
“那真木尔”确定了范先生与凤凝无碍,倾城这悬着的心才将将落地。但想到阿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宁八斤语气幽幽。
“真木尔王子倒也配合。”
由此,事情这才明朗。
密报上所说,阿木尔王子与倾城联合,要将安宁公主带出凤昭。
是以,凤焱便联合了阿木尔王子,让密报之事成为事实。再借着倾城之变故,引出幕后之人。
倾城倒是明了凤焱联合阿木尔王子的举动,不过让倾城不解的是,凤焱为何会相信阿木尔王子。难不成他知道了阿弩的身份?
倾城正当疑问,外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声音。宁八斤脸色微变,不待起身,倾城已经推开他冲了出去。
倾城走得急切,并未看到宁八斤嘴角勾起的模样。
前院,凤焱是被人抬回来的。
厚重的甲衣上覆满了鲜红的血液,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孱弱的模样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淡薄。
“王爷,王爷”
倾城推开人群,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她不安地呼唤,整颗心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临终前最为艰难,最为不安的时刻。
“城儿,先让大夫救治。”
王勇好在还保持着理智,他拉开倾城,尽力安慰。
黑暗瞬间席卷了倾城周身,她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
梦中出现了记忆中她不敢回忆的情景,那年大雪纷飞,那年一无所有。从云端到虚无,不过浮浮沉沉一瞬之间。
大红的血掩盖了皇城,雪的纯净化开后却呈现出一片污垢。
她的尸身被挂上了城墙,面目全非的尸体,仅凭衣衫才可以辨清性别。
高头大马之上,男人策马扬鞭,在所有人都没有看清之前,已将她的尸身拥在怀中。
即便是在梦里,倾城依旧看得清晰,一道泪珠自男人眼角滑落。
他哭了?
他,竟是为她哭了?
“城儿。”
耳边幽幽传来凤仙的声音,倾城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情景由虚无到真实。
“舅妈?”
坐在她床前一脸担忧的不正是凤仙吗?
“嗳,是我。城儿,你感觉如何?”凤仙见倾城醒来,提着的心这才放平。她上前搀扶倾城起身,看着她已恢复过来的面容不觉询问。
倾城摇摇头,自醒来之后她便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已恢复。
凤焱未免她乱跑,才给她下药,想必这药如今是解了。
“王爷,王爷如何了?”
如今她脑海中还浮现出梦中的情景,梦里一切虽然看不真切,但她心中有股强烈的预感。那个将她的尸身拥入在怀的男人,就是凤焱!
听到倾城提及凤焱,凤仙的眸光一闪,却依旧语气柔和。
“王爷还好,御医给看过了,伤口也都处理好了。”
倾城不疑有他,以凤焱如今的地位,自会得到妥善安置。
“我要去见他。”
只要想到梦中的情景,她那宿命一般的前世纠结,倾城已是迫不及待。
凤仙没有阻止。
房内。
大家会意的留下了倾城一人。
床上的人依旧不曾醒来,御医说伤了肺腑,若醒不过来危险时刻伴随。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床上的男人面容苍白,与记忆里那个肆意的模样完全不符。
凤焱外出寻找背后之人,谁料被人偷袭,无端遭惹了祸事。背后之人没有找到,却让自己深入险境。
“凤焱”
倾城轻轻呼唤,她的手顺着他的面容抚摸。眼前的人与梦中的人相交在一起,她不知道前世究竟是怎样的情景。为何,为了她的尸身,他竟可以做出那般无谓的举动。
只是尸身,也那样重要吗?
倾城说不清自己的心境如何,自重生以来她步步为营,想要弥补前世的遗憾,去算计前世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唯有凤焱,是场意外。
而这意外,究竟是如梦一场,还是前世的救赎呢?
床榻上的人没有丝毫醒来的征兆,在那苍白的面容之下,倾城的心也跟着阵阵涟漪。想到前世今生,那如噩梦一般的场景,是不是也隐藏着她所不知道的美好呢?
倾城弯下腰,轻轻一吻落在凤焱的唇畔上。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的地方,也让她的心跟着温暖起来。
“等你醒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纵容知道昏迷中的人无法听到她的声音,可她还是不自觉说出了自己内心希望。
面对凤焱,从她一开始的抵触到如今的接纳,一幕幕回想在脑海,她大抵可以确定,对于凤焱,她是喜欢的。
若没有那些喜欢,她不会答应赐婚。若没有那些喜欢,她不会去南疆,来长野。
前世不曾经历的事情,因为他,而让她全数经历。
她想明白了一切,心中再没有羁绊,可命运却为何又要与她开场玩笑。
昏迷,真的不好玩。
“我错了,等你醒来,我什么都不瞒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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