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程惊奇地看着脚下的长剑,它稳稳地浮在水面上逆流而上,风从两旁刮过。
片刻之后他们就来到了那座建筑物旁边,这是息陵山下唯一的一家四星级酒店。一共七楼,水停在它的四楼。
C城的地势中间高四周低,市区的水都往郊外流,而且息陵山下还有一条长期不断流的长江支流,所以这里的水格外深。
息陵山虽然是世界上的一大奇观,但是由于它特殊的历史地位和研究价值,华国对观赏人数作了严格限制,恰巧下雨之前刚好到了每年的封山时期。
酒店没有多少人,何默一行人下山时刚好遇到前来救人的武警,连带着一起转移到了市区。
四楼的阳台还系有鲜艳的布条,一些用过的磨损断了的绳子漂浮在水里,乐姝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危险,提起秦程便从阳台进入到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杂乱无章,吃过的食品包装袋,被子等随意乱放,可以看出许多人生活过的痕迹,等待救援的五天里,酒店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待在这里。
乐姝把伞和剑收起来,暗红的剑鞘和油纸伞上没有沾上一滴水。她用伞柄拂去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眼里透出嫌弃的目光,好脏。
秦程跟着她走到走廊里,走廊的少数房间打开,均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他忽然想起他们上息陵山之前就是住在这里。
他拥有一个房间,单人标间,不大但是布置整洁,最重要的是他带的衣服都在里面,他扯了扯衣角,好想洗澡。
乐姝也没什么好奇心,她想找一个干净的地方休息,没有灵力的肉身跟普通人一样容易疲惫。
洪水虽然冲垮了市区架设的电线,但是酒店里配有发电机。此刻走廊里灯火通明,红色的地毯一直铺上楼梯。
乐姝用伞尖戳了戳秦程的背,秦程抬头疑惑地看她。
“找个干净的地方。”
“我的房间可以吗?”
“去吧。”
秦程心中暗喜,带她往楼上走,转过几道房门,眼前出现一个写着507的红棕色的木质房门。
秦程摸摸口袋,才发现房卡早掉了。
“房卡掉……进不去了。”
乐姝摸摸门板,然后低头看一眼秦程,他像做错事一般垂着头。
她手上微微使力,“卡擦”一声门被打开,房内的灯应声响起。
乐姝抬腿走入,房间装饰得很精致,暖黄的灯光让它显得比较温馨,墙上挂着几副国外闻名的复刻油画。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眼中有些许好奇,真是跟以前不一样啊。
秦程把桌子上的袋子解开,大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姐姐,你饿吗,这里有吃的。”
真像她以前养的犬的类灵宠,她将秦程早已干了的头发乱揉一通,看他受惊地看着她的手,心情愉悦地从袋子里拿出一包颜色鲜艳的东西。
“这是何物?怎么吃。”
秦程接过她手上的薯片,撕开包装递给乐姝。
乐姝拿出一片黄色的薯片观察了一下,这个东西能吃吗?她看了看秦程,将手中的薯片递到他嘴边。
秦程懵懂的看着她的动作,“给我吃?”
乐姝点点头,手上的薯片一直的放在他的嘴边。
秦程张嘴就着她的手吃下了薯片,慢慢咀嚼。
乐姝看他开心的模样,应该挺好吃的。她放心地拿出一片放入嘴里,味道真奇怪。
秦程从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进了浴室。
乐姝朝他略带急促的脚步投去疑惑的一眼,拿着薯片一边吃一边绕着房间观察,她看了看占用墙壁不少空间的电视,这是什么东西呢?
秦程匆忙把浴室门关上就像掩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通红。
他摸摸自己的头,心中欢喜。
姐姐摸我头了!
她还给喂我吃的!
好喜欢姐姐!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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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程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香香白白后才打开浴室门走到房间里。
乐姝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跟她之前穿的衣服样式差不多,只是较为宽松,大概是睡觉时穿的。
她倚靠在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床上,白色的被子搭在腿上,手里翻着一本酒店工作人员放置的书籍。
乐姝把书翻得哗哗作响,眉宇间透出一丝烦恼。
#论一方大能变成文盲的体验。#
秦程走到桌前打开装着食品的袋子,里面仅剩一块蛋糕,他诡异地看了一眼乐姝,然后乐观地想道,至少姐姐还给我留了一块。
他拿着蛋糕将窗帘拉开一点,雨珠啪啪打在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远处漆黑一片,偶尔有什么反光的东西一闪而过。
这间亮着灯的房间像海上孤独的岛屿,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程想到了何默,他不懂他为什么要把他推下山崖。十岁的他想不懂,二十岁的他才知道有些事是因果,而有些事是意外。
他和他不过一场因果,谁生谁死早已注定。
她却是最美的一个意外。
他看着占了大半边床的乐姝不知如何是好。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作为一个从小家境优越的人他也没想过睡在地上。
他想和她一起睡,但是他怕她不喜欢。
他一边看着乐姝,一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乐姝没有反应,她盯着手上的书目光神游,一看就知道在发呆。
秦程心里忐忑,他掀开被子轻而快地钻进去,紧张地蜷缩在床边。
一只白皙的手用不容挣扎的力气把他提溜出来。
他有些沮丧,姐姐果然不准我睡在她旁边。
他靠在床头,准备下床去找其他房间。
乐姝的手从他头发上拂过。
“下次头发不干不准上床。”
秦程摸摸头发,果然刚才还是湿的头发已经干了,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他连连点头,认真地保证道:“姐姐,下次头发不干我一定不上床。”
为什么总感觉这话不对呢,乐姝思索了一下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看着他一副讨食的犬类灵宠的模样,刚才被打击到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虽然是个小鬼,但留下也挺好的,正好我现在没有灵宠,养着解闷。
秦程询问了一下乐姝的意见,把房间里的灯关了。房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里,窗外的雨声与洪水奔腾的声音缓解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尴尬。
被子温暖着他的身子,还带着对方的淡淡的香味,他不再饥饿不再寒冷不再恐惧,她没有抛弃他。他的心里酸软一片,用被子偷偷擦了擦眼泪。
他知道她的特殊之处,那么强大的力量他从未见过,他害怕自己对于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秦程轻轻转过身,她安静地睡在不远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青丝散在枕上,冰冷的发丝遗落在他的手下。
他把一根发丝捏在手里,问了一声:“姐姐,你睡了吗?”
开口才发现声音里带着鼻音。
过了一分钟,乐姝没有回答。
姐姐睡着了,秦程想着。
对面却忽然传出女子清冷的声音,“没有”
“是我把姐姐吵醒了吗?”
“没有”
乐姝在黑暗中看见男孩精致的眉目,他专注地看着她这边。
“姐姐我叫秦程。”
“我知道。”搜完魂后我就知道了
。
秦程沉默了一会。
“姐姐叫什么名字?”
乐姝一直没有回答。
他难过地想,原来姐姐连名字都不想告诉我。
直到他快要入睡,大脑一片迷糊时,他才听到乐姝的回答。
“乐姝,春祀奏乐,静女其姝”
乐姝,秦程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真好听。
接着堕入了黑甜的梦乡。
乐姝听着秦程规律的呼吸声,一时之间有点恍惚。
刚才她并不是故意不回答他的,而是她想了很久才想起她那遗忘在长久岁月里的名字。
那时她是一方大能,独自修道,很少有人能够直接用俗世的名字称呼她。
她只隐隐记得这个名字是她的养母取的,她的养母长的并不好看甚至丑陋,她因此受过很多苦。
她在春祀日那天从俗世王朝的宫墙外捡到她,她希望她漂亮,所以叫她乐姝。
后来她果真越来越漂亮,她们的生活却越过越艰难,直到她阴差阳错走上修道之路。
只是凡人的生命太过短暂了,在无穷的岁月里她也逐渐遗忘了她,就像忘记她的名字一般。
她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秦程,希望你可以活得长久点。
乐姝闭上眼睛,旁人看不见的灵气慢慢进入她的体内。
——
C城市区,百货大厦三楼。
往日里有着各种各样商品的大厅被清出了一块空地,人们紧挨着或坐或躺,疲惫的医生护士在其中来回穿梭,匆匆给一个人包扎完伤口又被另一人叫去。
左边一处地方整齐地放着货架,货架前摆放着一排的桌子。
一个男人拿着扩音器朝人群喊:“领食物的排队,每人一份,禁止插队,禁止闹事。”桌后站着四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两人在分发食物,两个人在登记。
何默领了三份食物从人群中钻出来,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匆匆跑进一个员工休息室。
员工休息室极其狭窄,但也比大厅里安静整洁。
门口站着两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两人正在交谈。何默朝其中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打了一声招呼:“崔叔叔好。”
男人脸色沉重,勉强朝他笑了笑。
何文渊从何默手里拿了一份食物,拍拍他的肩膀说:“劝你妈吃点东西”,然后退到一旁,让出位置让他进去。
何默点点头,走进休息室里。休息室没有开灯,门外大厅透进来的光让人勉强看得见里面东西的轮廓。
百货大厦的发电机昼夜不停歇地工作,供应着四层楼大厅的用电,为了节约资源,其他地方基本上都不准用电。
女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传来,大概是哭的多了,声音嘶哑。何默看着她伤心的模样神色复杂。
说:“吃点东西吧,饿了这么久了,表哥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女人听到表哥两个字,哭得越加厉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默默,都怪我,要不是我突然收回手,程程也不会掉下悬崖,就不会死了,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姐姐。”
何默一声不吭地站了一会,看她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把手上的东西重重地丢在她的旁边。
微微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哭声。
“妈妈,你是不是在怪我,是不是想我跟着表哥一起掉下悬崖。”
女人听到男孩带有怒气的声音慌张起来,“默默,我没有,没有怪你,我马上吃东西,马上吃。”
说着拿起旁边的面包略带急促地吃起来。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报告长官,水位今天总共上涨了一米,而且天气状况有变化,目测要下雪。”
崔正民把手里的烟摔在地上。
“奶奶个熊,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活,七月的天下雪,开啥玩笑。”
何文渊看着老友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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