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然深深地叹气:“走吧。”
“是,小姐。”
冬木搀扶着月烟然走出厢房。
香月院是父亲大人为母亲亲手打造的,每一瓦,每一片都是他亲手盖造的,可见其深爱。
院中种满了梅花。
母亲生前极其喜欢这梅花。父亲告诉她,母亲之所以喜欢梅花是因为梅花只开在冬日,不去和其他花争艳,有着自己的傲骨。
梅花清逸幽香,自苦寒来。
她对母亲没有印象,因为她来这个世界上,母亲却走了。匆匆一面在她出生之时。
都说她的出生带着祸害,那些家族长老差一点将她祭了天,是父亲一力担保下来。
而她居然恨他
“小姐你来了,老爷正在去看望你呢!”沉思之间,秋衣的声音传来。
月烟然抬起眸,正看到秋衣搀扶着父亲从殿内出来。
“父亲。”月烟然下意识地喊出口,红了眼眶。
第8章 蜕变()
只见父亲苍老了很多,两鬓有了白发,身穿青衣长袍两颊深陷。
月轻尘抬眼看到自己的女儿,亲眼听到她喊出父亲两个字。
这一声父亲隔了整整十年。
从她五岁懂事开始,就没喊过这一声‘父亲’一口一个:谷主。
如今亲耳听到她喊出,他死了也愿意。
“然儿。”月轻尘颤抖着声音,这一刻没了往日的威严,多了一份亲和。
月烟然立刻走过去,扶住月轻尘另一边的身子:“父亲您还好吗?”
“我很好很好倒是你”她跌入了深渊,差一点连命也保不住,幸好那长在峭壁上的蔓藤接住了她,要不然必死无疑。
这些日来,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连番做噩梦,梦见自己怎么抓都抓不住她的手。
她跌下悬崖,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拼命地喊着‘然儿’却眼睁睁地看着她摔下悬崖深渊粉身碎骨。
“是父亲不好,不该逼你修炼,然儿,父亲想通了,从今往后只要你开心,你爱做什么,父亲都支持。”
看到父亲眼里的无奈和疼惜。她知父亲放手了,放手对她的管教,让她不再修仙。
正是因为如此,比试那天,她丢尽了洋相,甚至连御剑起飞也不会
她何尝不知,父亲是无奈之举,害怕她恨,害怕她再一次掉进那悬崖深渊里。
那一次确实很奇怪,她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可她回头的时候只看到父亲,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然后感觉双腿一麻,身子蓦地朝那深渊而坠。
幸好那长在峭壁上的藤蔓接住了她的身子,不然她早已粉身碎骨。
现在想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父亲,之前是然儿不懂事,不知父亲是为然儿好,从今往后然儿定努力修炼,不枉费父亲大人的一番心意。”
此话一出,月轻尘一震,他万万没想到对修炼万份敏感,充满敌意的女儿,居然一下子转了性。
包括冬木秋衣在内,她们也万分惊讶,各个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看。
她还是大小姐吗?
月烟然明白,要他们一下子相信也难,要是自己说出前一世的玄妙,恐怕他们会认为她摔坏了脑子,还不如一点点来,越是急越达不到效果。
水能渗石,铁棒能磨成针,不是一朝一夕,而是一点点吞噬。
如今,棋子打出,她要得是控制整盘棋,而不是一颗两颗棋子
“父亲,然儿之前让您费心了,从今往后,然儿定不会让父亲大人失望,只是父亲大人可否给然儿一次机会,证明自己的机会?”
月轻尘当然愿意,那是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女儿突然开窍懂事,他作为父亲自然愿意。
“但说无妨。”
“如今所有人都认为孩儿朽木不可雕也,孩儿想让所有人闭嘴证明自己,最好的机会便是在三日后的比试大会上拔得头筹。”
月轻尘听到这,点点头,三日后的比试大会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又听她道:“父亲为孩儿寻得先天灵根扶桑,孩儿感激不尽,还望父亲谁都不要说起,包括姨娘。”
第9章 天煞的命()
“另外,孩儿决心在这三日闭关修炼,还请父亲成全。到时孩儿会对外声称病重,还希望父亲大人不要揭穿。”
“如今局势紧迫,想要堵住悠悠之口,父亲大人还要像之前那样对我失望。”
月烟然的一番话下来,让月轻尘心头一震。
眼前的月烟然还是自己的孩儿月烟然吗?
她似乎换了一个人。
可是眼睛,鼻子,嘴巴,还是她啊。
只是眼眸中多了许多的淡定和肃杀。
肃杀?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女娃身上?
难道是自己病糊涂了?
见月轻尘迟迟不回答,月烟然提醒:“父亲?”
月轻尘这才回过神来:“就按你说得办。”
“谢父亲。”
告别了父亲,月烟然回到自己的厢房内。
让冬木声称自己病重,高烧反反复复发作,不宜见任何人。
冬木虽不明白小姐为何这么做,但立刻按照小姐的吩咐去做事。
谷内的丫鬟很快把这件事传了个遍。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大小姐又发烧了。”
“看来这一次难过鬼门关了。”
“谁说不是呢?”
“唉,真是天煞的命,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克死自己。”
“嘘,小声点。”
“有什么好小声的,就是一废物,就算听到了也没用。”
树后,一扎着双环髻,身穿浅绿色交领襦裙,眉心慢慢地皱起,随后转身匆匆往那香星院而去。
刚走进香星院,就喊道:“夫人,二小姐”
“何事?”见知情匆匆进来,兰芷娇有些不悦。看那匆匆忙忙的样子,哪里有下人的礼貌和规矩。
知情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低下头,仍上气不接下气,急急地喘息。
倒是月怜星发话了:“何事如此匆忙?慢慢说来便是。”
知情偷偷打量了一眼兰芷娇,她面色凝重,瞪了她一眼,让她快说。
知情这才敢开口:“是,是大小姐,她,她”因为跑得太急,气息还不稳定。
兰芷娇听到关于月烟然的事情,立刻竖起耳朵,急不可待,催促道:“快说,她怎么了?”
知情:“病重了。”
“什么?”月怜星不敢相信,刚才不是还好好地,怎么几个时辰过去,病重了?
兰芷娇觉得不可能,刚才摸她额头的时候,烧已经退了,那气色比前些天还好了很多,怎么就
她觉得有蹊跷:“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奴婢也是听柴房丫鬟说的,大小姐高烧反反复复发作,好像是去了念尘院,和老爷吵了一架,回来之后病重了。”知情把听闻的如实说完。
兰芷娇才放松下来。
原来如此,难怪这病情反反复复,原来是找老爷去吵了一架。
很好,这一架恐怕是伤及了心肝。
病人是最不宜动怒的,尤其是大怒。
这月烟然这么一吵,恐怕这病情只会加重。
“娘,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最好一了百了,再也醒不过来。”
“我们是不是该去探探?”
“待明日再去无妨。”
第10章 十太子()
今日已经天暗,明日再去,最好明日醒来就能得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消息便是:凝陵谷大小姐月烟然昨日病重,不幸归天,药石无灵!
那香星院还在高兴月烟然病重,这香月院便异常安静。
月烟然从念尘院回来之后,就进入香月院内,未再出门,连贴身丫鬟冬木秋衣也无法入内,被派在门口守候,没有她的命令不等入内。
秋衣和冬木有些疑惑,但苏醒后的大小姐让她们不敢质疑。
那眼神,那气息多了肃杀,甚至多了威严。
对,威严!想到这个词的时候,秋衣和冬木连自己也不敢相信。
大小姐似乎不像之前的大小姐了,只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像!
容貌还是原来的容貌!可什么都变了。
厢房内,月烟然不急不慢地从袖口中掏出扶桑。
这是一粒种子,泛着暗红的光芒,小小地,在掌心之中。
“人人都说先天灵根异常珍贵,世间难寻,没想到我又得到你,前一世我不知你的珍贵将你赠予他人,这一世我不会再错过你。”月烟然捏起手心里的扶桑种子,目光闪动,张开嘴,将扶桑种子送进嘴里,咽下。
咽喉一动,那种子吞入了腹中。
霎那间,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腹中向全身扩散开来。
月烟然的脸色一下子惨白。
她捂住小腹,狠狠地皱起眉心,汗水从额前落下。
握紧手指,她拼命地咬着牙齿,忍受着这一疼痛。
扶桑种子入体,便在她体内扎根,那根从小腹开始蔓延,深深地种在她体内。
她的身体作为它的养料,而它作为她的灵根,帮她吸收真气,灵力。从而达到合二为一。
月烟然眯起眼睛,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
夜戰离,月怜星,这一世才刚刚开始,这点疼痛比起你们对我做的不算什么。但接下来我对你们做的,将千倍百倍的奉还。
………
先天灵根扶桑出世,妖魔两界顿时动摇。
扶桑之地乃是妖族十太子所居之地。
就当扶桑种子进入月烟然体内扎根之时。
修罗殿内,一道暗红色光芒直接从天而降刺入圣尊高椅之上的男子。
男子眉心一皱,猛地睁开眼眸,一抹暗红从眼底断然而生。
连他的扶桑也敢偷,很好。
手指狠狠地握成拳,指节泛白
体内有股真气在不断地相互冲撞,蓦地一大口鲜血从唇角吐出。
“殿下。”位落圣尊高椅之下的男子,身穿玄蓝长袍,腰间绑着一根祥云纹绅带,身躯挺直,生得清秀俊逸,立刻上前,搀扶高椅之上的男子:“殿下你怎么样?”
只见圣尊高椅之上的男子手指向上,玄青男子后退,回到低下。
几缕发丝交织在玄色面具之上,嘴角勾唇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出现了。”
“殿下说得可是至阴扶桑?”
“正是。”
居然敢盗走他的扶桑种子,胆子也不小。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扶桑居然能进入一个女子体内扎根,甚至整棵种子都被吞入进腹。
有野心的女子他见过不少,但野心如此大的女子他倒第一次见。
将整颗至阴扶桑种子吞入肚,他倒想看看能不能活过今晚!
第11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黑暗早已蔓延。今日的夜晚,没有风也没有月,沉寂地有些不寻常。
甚至连草丛里的蟋蟀,树上的鸟鸣都没有。
一道墨色黑影快速地进入香月院。
就在厢房外把守的秋衣和冬木一点也未发现。只有微风拂面,那身影便已出现在了厢房内。
站在床榻边上,居高临下看着床榻之上的女子。
女子和衣而眠,桌子上昏暗的油灯稀稀疏疏的点燃着,打在女子身上,他能看清楚床上的人。有着杏仁小脸,紧闭着双眼眉心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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