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风拂来,身上的伤口,更加痛了几分。苏暖握紧手里的丹药,静静地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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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洁的院子里,守门的小丫头噤若寒蝉地站在门口,动都不敢动一下。布置奢华的房间里,不停地传来瓷器打烂的声音。隐然的哭叫,从紧闭的房门里传出。听那声音,委屈极了。
“小姐,您别动啊,这要是留在伤口里,可麻烦了。”
屋子里,苏洁的贴身丫头小环,一边小心地帮苏洁挑出嵌在皮肉里的碎片。一边安抚这位受不得痛的大小姐。
说来,这个三小姐,也真是狠心啊,把大小姐折磨成这个样子。
虽然小环的手很轻,可苏洁还是疼得直叫:
“哎哟,痛死我了苏暖苏暖,我要杀了你。”
“大小姐,依奴婢看,这事儿,得告诉夫人和丞相大人,让他们帮小姐您做主。”
小环附和着苏洁的话,手下,却更轻了。丞相素来疼爱大小姐,若是知道苏暖敢这样对苏洁,肯定会重重地罚她。
叶了小环的话,苏洁立时气急败坏地推了她一下:
“你知道什么啊若让人知道我被那个废柴打了,我的脸还往哪里搁?”
苏庸是喜欢苏洁不假。可苏洁更加知道,今天在苏暖手上吃亏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就算真是告状,也不能拿她挨打这事来当借口。
“可大小姐,您这罪,就白受了?”
小环有些担心地望着苏洁,心里想的却是,她以前曾跟着苏洁欺负苏暖。若是苏暖翻身了,哪能放过她?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治她”
苏洁握紧了手心,眸子里闪着怨毒的光泽。
苏暖,你这个废柴,敢让她爬瓷片?不好好地教训你的顿,她就不叫苏洁。
“小姐有办法了?”
小环心里一喜,立时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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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谁教训 了谁?()
第二十二章——苏夫人顾氏(打赏加更)
苏洁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只要那个废柴去了修真学院哼哼,我让她连渣都不会留下”
屋子里的灯光,照着苏洁美丽而恶毒的脸庞。她望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顿打,我绝对不会白挨苏暖,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可苏洁恰巧忘记了,被她欺负了十几年的苏暖,何曾过过所谓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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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富丽堂皇的正厅堂,苏庸端坐在他平时最喜欢坐的太师椅上,冷冽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望着苏暖,看那眼神,似是想将苏暖的脑袋瓜子剖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苏庸不喜欢苏暖,并不单单因为她是个修真“废柴”。
一国之丞相,位高权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而苏家的千金,理应光芒四射,仪态万千。即便不能修真,亦能找个好的归宿。
可偏偏这个苏暖,阴毒疯颠,还不时地闯下祸事。更兼欺凌长姐,专横跋扈,在苏庸的心里,是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
苏暖越长越大,苏庸“恰巧”看到她犯傻,抑或闯祸的次数也就多。心里的厌恶,日积月累,渐渐地,以生出苏暖这样的女儿,为耻。
听到头顶威严冷淡的声音,苏暖应声抬头,正触到两道利剑般的光芒。
坐在上位的男子,约四十来岁,剑眉,挺鼻。高,身材颀长。他的脸上,有着长年养尊处优的尊贵气质,隐含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冷酷。
男子的身上,穿着一袭暗红色的衣袍,足登威虎长靴。端的是威武十分,英俊十分。
此人正是丞相府的主人,苏庸。
苏庸是朱子国的丞相。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父亲。他的膝下,共有二女二子。大女苏洁,为早逝的第一位夫人所出。
二小姐苏蓉和三小姐苏暖,出自第二位夫人段氏。现在的夫人顾氏,因其手段高明,再加上生得一子,极得苏庸宠爱。
更巧的是,顾氏是大小姐苏洁的亲姨娘。所以,苏蓉和苏暖的日子,便可想而知。
苏庸这一段时间很忙。忙得焦头烂额,忙得殚精竭虑。好不容易回到府里,就看到了双臂尽折,容颜被毁去一半的苏洁。
苏洁是个聪明人,最,起码,她知道如何避重就轻。
她带伤去见苏庸,并不去哭诉自己脸上和手臂的伤如何得来。只说苏暖召集下人在院子里打架,顺带,也告诉苏庸,苏暖怎样敲诈姚子杰三万一千两银子。
苏庸一听苏洁的话,就怒了。
莫不说苏家和姚家有婚约在先。
最简单一样,这话,若是让别人听了去,还以为是他苏庸,要敲诈姚家三万两银子呢
银子,苏庸自然不缺。这脸,苏庸更加丢不起。
苏暖站在厅堂的一角,她的脊背直直地挺着,脸上的表情,既无哀伤,也无屈辱。
她摊了摊手,语气象在陈述一件寻常而又寻常的琐事一般:
“有人前来闹事,女儿就令人教训了他们一下。”
苏洁站在苏庸的身后,不由地绿了脸。
第二十三章 ——苏夫人顾氏()
第二十三章——苏夫人顾氏
苏庸的神色,令人不易觉察地冷了一下。再开口时,已带了说不出的压迫力:
“谁敢来我相府闹事?”
相府的威严,不容侵犯,苏庸的威严,更加不容拂逆。是谁,敢在丞相府的一亩三分地上发飚?
苏暖淡淡地垂下了眸子:
“姚府的奴才张权。”
苏庸挑了挑眉,微微有些怒了。
姚家的奴才敢来闹事,这背后,一定有主子在指使。
苏、姚两家这门婚事,是苏暖儿时所订,那时,苏庸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参政知事。而今,两家门第悬殊,更兼姚家树大招风,行事张扬,苏庸自然心生不喜。
苏暖迎上苏庸不善的眸光,眼神交汇的瞬间,有暗星闪过。
刚刚进门的顾氏,将父女两人的暗涌看在眼里,心中暗喜。她清了清喉咙,适时地开口:
“张权不过姚府一个下人,敢在我相府里逞强,三女教训他是应该的只是,三女,你让谁教训的张权?”
顾氏,苏庸的第三任夫人,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声音娇媚,音调婉转,听在苏暖的耳里,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今天的顾氏,想来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她的上身,穿着一件玫瑰紫缎子的衣衫,上面,绣了繁密富贵的牡丹花饰。她的衣襟上,全部都镶了珍珠翠领,下身系着一条粉霞锦色的流光丝缎裙,显得她肤色娇嫩,姿色艳丽。
再看她的头上,眼下时兴的飞凤髻上,一支孔雀展翅攒流珠钗闪耀夺目,另点缀珠翠无数,整个人的身上,一团珠光宝气。
顾氏的相貌,也是极美的。
她天生的小巧瓜子脸,柳叶眉。最引人注目的,当数她一双水眸子了。她斜眼看人时,给人的感觉是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媚,意荡漾。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而前世的苏三小姐,败在这女人手里,真真不算冤枉!
果然,苏庸在看到顾氏时,原本绷着的脸,先柔和了几分。
顾氏望着苏暖,眉角含笑,可苏暖却知道,顾氏张开了大大的口袋,就等她往里跳了——
未来夫家的一个下人,都可以跑到她的院子里吵闹,可见这苏三小姐不但为人有问题,而且,行为还不太检点。
苏庸在朝,声名显赫,无数政敌,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捉他的痛脚。这事儿,若是被人“一不小心”地传了出去,苏庸自然颜面无存。
再者,苏暖的身边,除了叶儿一个贴身丫头之外。再就是两个长年看不到人的粗使丫头。这样的苏暖,莫说是教训张权了,即便是自保,都完全没有能力。
苏暖若是杜撰了有人帮她,那,刚好进了顾氏的另外一个口袋。
顾氏把持相府不下十年,自然是心腹无数。相信无论苏暖搬出哪一个下人想来解围,都会被顾氏无意揭破不在场的证据。到了那时,事情被深究,苏暖还多了一条“欺瞒长者”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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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顾氏的狐狸尾巴()
第二十四章——顾氏的狐狸尾巴
苏暖性格内向,胆小懦弱。长年被顾氏欺压,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而苏庸,向来不喜苏暖,亦根本无心听取旁证之类。
所以,顾氏笃定,这事,她说到哪,就算到哪!
苏暖冷笑了一下,不得不承认,相对于胸,大无脑的苏洁而言。这顾氏,才是厉害角色,只一句话,就将苏暖堵到了死角。
苏暖微微弯了弯唇,大大方方地说道:
“回夫人的话,是沈家公子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相助于我。”
顾氏的脸上,浮过一抹得逞的笑。
沈倾城,公子倾城,亦正亦邪、狂野不羁,从不按章出牌。再加上他长年眠花宿柳,莺燕一片的。苏庸身居高位,向来爱护官声,怎么会和沈倾城这种人混在一起?
苏暖,竟敢拿你爹做挡箭牌,你真是蠢到家了。
“夫人?”
敏感地捕捉到苏暖的字眼,苏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忽然意识到什么,顾氏的脸,白了一下。她刚刚想开口掩饰,苏暖已抢先一步,可怜兮兮地说道:
“难道爹爹竟然不知道么?夫人说了,我和二姐,只许唤她作‘夫人’,而不准叫‘母亲’?”
苏暖和眸子里,闪动着邪肆的光芒——顾氏,你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苏暖先捧出沈倾城这个“挡箭牌”。为的,就是让顾氏对她放松警惕。从而轻松说出“夫人”这个关键字眼。
顾氏身在后宅,对于后宅的一套规则深谙于心。她知道如何曲意奉称,令丈夫对她俯俯贴贴,宠信有加。
可是,顾氏却不够了解一个父亲,甚至是一个政客,抑或是一个男人的苏庸。
作为一个男人,苏庸最在乎的,莫过于全家和睦,妻贤子孝。这对于苏庸的政绩,甚至是官声,都大有帮助的。
作为一个父亲,苏庸可以厌恶苏暖,甚至是忽略苏暖。可是,作为继室的顾氏,却必须得把面子功夫做足了,最起码,她必须善待苏暖。
作为一个政客,长年在官场上打滚,看惯了朝堂上的风起云落,大风大浪,回到后宅之后,苏庸最讨厌的就是女人间的尔虞我诈。或者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甚至利用他作为枪柄。而今,顾氏恰巧犯了这个忌讳。
而苏暖,只需要让苏庸听到这“夫人”二字。就足够了,其他种种,老谋深算如苏庸,自然不需要再刻意提醒。
本来,顾氏为人奸滑,八面玲珑,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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