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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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涟漪-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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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石子地了?咱张家前些年把地佃租出去,收成还不错呢,俺还有收租赋的账本为证,都是按着指印来着。”张大贵被李家那青年质辩的气愤愤的掏出老账本,扬着账本,气呼呼的说道。

    “又是那个老的掉牙的账本么,谁知道那里面记的是哪朝哪代哪里的租子?”那李家青年望着张大贵手中的账本,不屑的耻笑说道。

    “你,你胡说什么”张大贵被李家青年挤兑的面红耳赤,口不择言,手中举着账本站在衙堂前,进退维谷。

    周福安坐在官位上,望着气愤激动的张大贵微微冷笑,既不阻止张李两家的争执,也不叫呈上证物。刘狗娃心中哂笑,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李家青年在强词夺理,胡编乱扯,周福安也不喝止纠正,明显偏向李家,不禁说道:“张大贵,你也无需激动,有理无理,辩过才明白,是不是证物,看过才知道,你那账本呈上来,让本官瞧瞧。”

    “是,大人。”张大贵闻言,顿时明白对方有意激怒自己,好让自己方寸大乱,失去理智,对刘狗娃不禁心下感激,忙暗自降下心中火气,向刘狗娃呈上手中的账本。

    刘狗娃接过账本,随意翻了翻,账本无非是记着某某人某某时租赁张家多少亩山地农田,上交多少租赋,然后是按手印,并无什么出奇之处。刘狗娃翻完账本后,合上账本,望着周福安说道:“账本虽然没有标明土地地址,但要找出也非难事,只需找到当时租赁过这片山地的租户便可证明此地谁属。”

    “李家不服,就算张家在那片山地耕种过,但已荒废多年,已成无主之地,咱李家跟官府立下了地契,已经开荒耕种,不能证明那片地还属于张家。”李家青年从家族中走出来,不满的说道,李家不能狡辩推翻张家曾拥有这片土地,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地契上争执。

    县令周福安闻言也说道:“朝廷颁下了劝农令,鼓励农户开荒垦荒,奖励农耕,官立新契,难道刘大人不知吗?他们两家各执一词,各有道理,本官只好依例判下天水为界了。”

    “周大人,朝廷颁下的劝农令里的荒是指没有人耕种过的无主之地,立下的新契也是指没有冲突的无主之地的地契,现在的这片山地是有主之地,怎么能算是荒地呢,难道你盖间房子在那,不住便不是你的了?”

    “一派胡言。”周福安脸色铁青,气哼哼的说道。

    “周大人罔顾事实,全力维护着李家,难道周大人受李家的贿赂传言是真的,还是周大人判案唯亲?”刘狗娃望着周福安冷言哂笑道。

    周福安被刘狗娃的冷言热讽气得七窍生烟,众目睽睽之下,却又不得不把地判给了张氏家族。张氏家族的官司获胜,令各失地的农户倍受鼓舞,纷纷上告李氏家族如何侵吞他们的土地,有刘狗娃存心在一旁偏帮,再加上李氏家族以各种手段巧取豪夺乡邻土地是事实,李氏家族不得不把吃进肚子里的,含在口里的,装在碗里的,不情不愿的全倒出来。

    虽然刘狗娃临时加上莫须有的几条,因证据不足,没有判成犯罪案实,但通过这次李氏家族巧取豪夺各乡邻土地的事实,真真假假,人们心中不由相信了几分,看着走在街头巷尾的李家人,也不由投去了怀疑的目光,令李家人如过街老鼠,出门都瑟瑟缩缩。

    刘狗娃把领头上书参劾自己的李家弄得灰头土脸后,并没有乘势追击,而是带着钱峰吴七等人一家一家的造访城中参劾自己的富户贵门,声明自己对他们既往不咎,引得他们赞誉声一片。各富户贵门能立足宋城,在城中自然消息灵通,立场摇摆不定,知道刘狗娃是节度使郝东卿的爪牙,在州衙里把李家弄得灰头土脸,如过街老鼠,惶惶不可终日,就连县令周福安也莫可奈何,不禁纷纷言明自己在李家的淫威下,不得不屈服,副从联名参劾刘狗娃,并表示要撤回联名书。

    刘狗娃从不自认自己是善男信女,当他从各富户家里出来,便和钱峰吴七等心腹策划罗织县令周福安和总捕头谢达的各种罪名的阴谋,大伙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钱峰吴七等人也是纷纷献谋献策,把自己以前所知的周福安和谢达那些见不得人的蛛丝马迹提供出来。

    刘狗娃还没回到衙门,在城里便遇到了在城里到处寻他的张三,张三带来了小宋城酒坊迁往州城的消息。刘狗娃知道,李坊主执着于小宋城的酒坊,轻易不肯舍弃,上次还让李大牛上州城来寻他解决增税的问题,现在把酒坊迁来州城,一定是小宋城发生了什么事,让酒坊难以为继。

    刘狗娃吩咐钱峰吴七等人先回县衙,继续秘密搜集周福安的罪证,自己则同张三返回州城里的酒坊,去见李坊主。

    刘狗娃回到酒坊时,李坊主一脸疲惫的坐在酒坊院中喝茶,牛车上的各种什物还没有卸完,李大牛在牛车旁指挥酒坊伙计小心搬弄酒具。李坊主见到刘狗娃,不禁叹了口气,好似整个人都被抽了精气神,老了许多。刘狗娃不禁关切的问道:“李叔,怎么了?有什么事,咱一起解决。”

    “唉”李坊主又叹了声,才说道:“小宋城简直是人间地狱了,商税高得离谱,粮食也少的可怜,什么都军管,外有山贼作乱,进不能进,出不能出。”

    刘狗娃听说小宋城外有山贼作乱,不禁问道:“那李叔是怎么出小宋城的?”

第二十六章 锁骨手() 
李坊主见刘狗娃相询自己是如何逃离小宋城的,便气愤愤的说起了小宋城如今的情况。原来小宋城的军粮被山贼抢了之后,都尉王福带军讨伐了几次,无功而返。自此之后,山贼也时出时没,跟官军玩起了你追我跑,你进我退的骚扰游戏,官军无可奈何,只好闭城自守,各家商户也断绝了往外的商路,生意越发艰难起来。屋漏偏逢连夜雨,小宋城闭城自守后,城中物资日益缺乏,便实行了军管,各种商品都抽了高税,城内各家商户怨声弥天。

    粮食是城中军管的重中之重,刘记酒坊因此停产了好些日子,李坊主不得不把酒坊迁到州城来。但通往州城的各个道口已被山贼占据,抢劫过往商旅,本来李坊主也难逃被抢,好在有傻子在其中周旋,得以幸免,山贼里有许多人认识这位未做成四当家的傻子,大家还在一起喝了许多次酒,当然,傻子有n次是瞒着自己父亲偷偷上山喝酒的,彼此相熟得很。各路口的山贼也卖傻子面子,因此李坊主才能顺顺利利的逃离小宋城。

    “东方不亮西方亮,咱州城酒坊的生意形势大好,特别是年关这段时间,酒坊生意特紧俏,李叔到来正好管着财帐,解了俺的燃眉之急。”刘狗娃望着愁眉紧锁,抑郁寡欢的李坊主,笑着宽慰道。

    刘狗娃知道李坊主是商人出身,精于算计,在小宋城时,酒坊属于小作坊,财务方面简单明白,日销日记,便让他管着酿酒,干着牛刀劈柴的事。如今,州城的酒坊属于大作坊,销量大增,财务复杂,账单繁多,这些日子,刘狗娃忙着拱周福安下台,好占他县令位子,没多少时间处理酒坊的混乱账目,李坊主的到来,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难怪他心下欢喜。

    安排了李坊主父子和小宋城酒坊来的伙计的住宿后,刘狗娃在酒坊大院置办了酒席替他们接风洗尘。还没喝到一半,和钱峰回县衙的班头吴七快速的来到酒坊,向刘狗娃告说了孙秀才醉酒失火烧死了学子,被苦主告到了县衙的事。刘狗娃追问了几句,吴七也还没有了解事情的真相,只说死者是城中大富的独子,县令周福安已勒令总捕头谢达缉捕孙秀才归案待审。

    刘狗娃只好停了宴饮,跟吴七匆匆回了县衙。县衙外早已围满了好奇的群众,衙里县令周福安也已坐堂审案,死人案在每朝每代都是重案,只是因死的人身份不同,而处理的方式略有不同,现在虽然是五代,军阀乱世,死人无数,司空见惯,但和平时期,死人案还是颇受官府重视的,况且如今死的是城中富户的独子,因此县令周福安直接坐堂审案,案子不必经过衙推呈递。

    此时,孙秀才两目猩红,神情沮丧,耷拉着头,被周福安当场剥夺秀才功名,跪在衙堂前,闷闷不语,边上也跪着一位肥头大耳,身穿绸衣的白净中年人,正悲愤的对着孙秀才怒目而视,恨恨不已。这中年人正是当初随李宗上书诬告刘狗娃的城中富户,也是第一个承诺撤诉的人,姓陈名海,是州城里有名的大地主,名列李宗之后,据说有上百户人家耕种他家的土地,因此在城里有个名号叫做陈百户。陈百户身旁有一具用草席裹着的烧焦了的小孩尸体,烧的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孙立仁,陈海状告你醉酒失火杀人是否属实?可有冤枉?”周福安高踞堂上,俯视着跪在堂下的孙秀才高声问道。

    “大人,不是小人狡辩,当时书塾没课,是自由时间,学子们都到外面玩耍去了,小人便喝了点酒,在书塾里睡着了,但不知小人是何时碰翻了长明灯,点燃了书塾,又为何单单陈安没出去玩,被烧死在书塾里?”孙秀才虽然认定是自己在书塾烧死了学子陈安,但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不禁嗫嚅着问了出来。

    孙秀才所说的长明灯,并非是传说中的诸葛亮做法用的长明灯,而是古代生火比较困难,家家户户都留一盏油灯长燃,以便随时引火之用,同后世的烧煤球不熄火差不多,毕竟古代的松节油比引火用的火石易得,古代的松树比后世多得多了,可随取随用。

    “那你是说,俺们冤枉你了,俺安儿自己点火烧死自己了?”陈百户哽咽着怒声质问道,随后又对周福安作礼求道:“请大人为小人做主,严惩凶犯。”

    “孙立仁,据参与救火的乡民指证,当时书塾只有你一人在场,你作何解析?”周福安无理陈百户的恳求,接着问道。

    “大人,小人当时喝了酒,人事不省,已无法解析。”孙秀才百口莫辩,只得直言道。

    “那你是认罪了?”周福安又高声问道,用眼色示意书吏呈递上供状,让孙秀才当堂画押。

    “慢着。”正当孙秀才提起笔来,颤巍巍的要在供状上画押,一声喝止声在衙堂响了起来,众人大出意外,循声看去,却见刘狗娃慢吞吞的站了出来,直视那具被烧焦的小孩尸体。

    “刘大人,何事喧哗?”周福安坐在官位上,脸色不悦的问道。

    “周大人,孙秀才酒醉糊涂,未知人事,受害者未经尸检验证,疑点多多,便轻下结论,未免有些草率。”刘狗娃胸有成竹,面对虎视着自己的周福安侃侃而道。

    “有何疑点?一具烧焦了的尸体要如何尸检?况且事实明了,乡民共鉴,孙立仁也已认罪。”周福安见刘狗娃质疑自己的判案,不禁气呼呼的说道。

    “孙秀才当时醉酒在现场,当然无法自证清白,只有认罪一途,但是周大人,请看这具尸体与平常被火烧的尸体有何不同?”刘狗娃对周福安问道。

    刚开始,刘狗娃也是认为孙秀才酒醉不小心拨倒长明灯,引起的一起寻常火灾案,但在周福安审案途中,不禁想到了自己生活在后世时,看过一些有关火灾案的刑侦小说和电视剧,耳濡目染,知道了些类似办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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