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这个小太监的禀报,张让立即跟刘宏告退一声,然后跟着小太监一起来见赵忠。
推开房门之后,看到赵忠面沉似水的坐在那里,张让不解道:“爷们儿正在陪着陛下玩乐呢,赵公这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啊?”
赵忠将手中一份奏折递给张让,然后冷声道:“皇甫嵩到了冀州不去安心剿匪,居然上了折子前来控告爷们儿!”
前不久刘稚将赵忠祖宅逾制的消息传给皇甫嵩之后,皇甫嵩立即写了两道奏折送往洛阳城。
其中一份通过朝廷驿站进行传送,不过进了皇宫之后还没能递到刘宏手中,就已经被赵忠给提前截住了。
张让将手中奏折匆匆看了一遍,再一看赵忠的反应,不用想就知道皇甫嵩在折子之中所说肯定是真的。
不过赵忠跟他向来是统一战线,所以张让现在根本不管皇甫嵩说的是真是假,而是想着如何帮赵忠渡过这一劫。
略一沉思之后,张让开口道:“皇甫嵩既然想要揭发这事儿,肯定不会只有这一道奏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还有一道奏折直接给了何进或者是朝中其余重臣。我们想要拦截另外一道折子,怕是不容易啊。”
皇甫嵩跟朝中清流党关系极好,跟何进之间同样是颇有交情。
这样一来,另外一道奏折在谁身上根本就不好猜测,而且就算是猜了出来,一旦刘宏举行朝会,这事儿也是很难藏得住。
赵忠沉声道:“这事儿既然是皇甫嵩举报的,我们只要想个办法让陛下赶在另一道奏折递上来之前处置了皇甫嵩,到时候自然就可以说是皇甫嵩怀恨在心故意诬陷咱们。”
张让皱眉道:“可是皇甫嵩在朝中军功实在太重,想要陛下轻易将他处死,这事儿更加难办啊。”
赵忠摇头道:“不必将他处死,只要想办法将皇甫嵩调离冀州,这事儿自然也就解决了!”
听到赵忠并不想要皇甫嵩身死,张让心中立即一松。
琢磨片刻之后,张让开口道:“如果只是要把皇甫嵩调离冀州,这事儿倒是简单多了。”
赵忠略一拱手道:“还请张公教我。”
张让笑道:“皇甫嵩出任冀州牧,陛下只是想要让他彻底剿灭冀州方面乱匪而已。自从皇甫嵩赴任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咱们想要将他调离冀州,完全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依我之见,咱们要么说冀州方面乱匪已经被剿灭干净,然后将皇甫嵩重新调入朝中。要么就是说冀州方面还有不少乱匪横行,但是皇甫嵩不思剿灭乱匪,却是只想着玩忽职守。这样一来,陛下大怒之下自然会将皇甫嵩调离冀州牧,然后重新派人前去。”
皇甫嵩这次上书弹劾自己,赵忠已经是对他极为愤恨。所以听到张让的建议立即开口道:“那就用第二条计策!咱们就说冀州那边还是乱匪横行,结果皇甫嵩却整日里躲在高邑县毫无作为!”
刘宏本人居于深宫之中,冀州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刘宏对于张让和赵忠却是极为信任,所以皇甫嵩在冀州到底有没有作为,说到底还是全看张让和赵忠怎么说。
张让点头道:“这事儿你自己想办法去跟陛下说,爷们儿会给宫中小太监下令,让他们这几天不要放了朝中大臣入宫。然后再想个法子,让陛下这几天也不要举行朝会。”
不让大臣入宫,也不让刘宏举行朝会。这样一来就算是皇甫嵩还有另外一道折子,一时半刻也是无法被刘宏看到。
听到张让如此一说,赵忠立即拱手道:“多谢张公援手之恩!”
一个时辰之后,刘宏寝宫之中。
赵忠正对着刘宏开口道:“陛下,安平郡太守上了折子,说是皇甫嵩赴任冀州牧之后不思剿灭当地乱匪,反而是躲在高邑县之中整日里跟府中下属举行宴会,以至于常山国还有巨鹿郡等地到处都是乱匪横行,当地百姓已经被逼的活不下去了。”
安平郡乃是赵忠老家,皇甫嵩虽然不怕赵忠,但是安平郡太守早已经成了赵忠一党。所以赵忠手里这一份安平郡太守送上来的奏折,其实是赵忠自己伪造的,甚至上面墨迹也只是刚刚吹干而已。
十月份天气渐凉,刘宏有些日子没法去跟宫中美女戏水为欢了,这几天虽然被张让带着换了不少法子进行玩乐,不过心中却是并不舒坦。
此时听到赵忠的禀报,刘宏立即大怒道:“好个皇甫嵩!朕是信任他才让他出任冀州牧一职,他居然干玩忽职守辜负朕的信任?”
赵忠道:“陛下,皇甫嵩虽然是朝廷干将,不过以老奴之见,此人也就只适合领兵打仗而已,这出任州牧治理地方,看来是非其所长啊。”
皇甫嵩毕竟是有大功于国,而且赵忠很清楚刘宏不会直接将其处死。所以赵忠这次并没有直接把皇甫嵩的功劳全部抹杀,而是说他只适合领兵打仗,并不适合治理地方。
赵忠和张让久在宫中伺候,对于刘宏心中所想把握极为精准。
果然,听到赵忠这么一说,刘宏思索片刻道:“你说的有道理,皇甫嵩和朱儁都是领兵大将,这一次让皇甫嵩出任州牧,看来是朕有些失于计较了。”
赵忠拱手道:“陛下这也只是想要让皇甫嵩多加历练而已,只是皇甫嵩他自己不能体会陛下的一片苦心。”
刘宏叹息道:“冀州黄巾之乱刚刚平定,结果现在又是乱匪横行,若是将皇甫嵩调回朝中,派谁前去总领冀州事务更为合适?”
冀州职权太重,刘宏第一次委任的三大州牧,刘虞刘表和刘焉全都是宗室出身。皇甫嵩也因为对于朝廷忠心耿耿,所以才会被刘宏委任为州牧之职。
从这一点来说,刘宏其实对于皇甫嵩还是极为信任的。所以赵忠想要扳倒皇甫嵩的时候,并没有直接给皇甫嵩下什么重罪,只是说他武将出身不适合主管政务跟民事而已。
赵忠眼睛一转开口道:“陛下,光禄勋韩馥为人敦厚而且久在陛下身前听调,如果让他前去主管冀州,想来还是极为合适的。”
光禄勋原本是守卫皇宫大殿的武官,此职始于秦朝。不过到了两汉时期,光禄勋这个职务已经由武官逐渐转变为文官,成了皇帝的顾问参议,偶尔也会代替皇帝前去传召朝中大臣。
韩馥作为光禄勋,确实是刘宏能够经常看到的大臣。
当然,赵忠只所以建议韩馥出任冀州牧,并不是因为韩馥这人靠谱,主要是因为韩馥足够老实。
一旦韩馥去了冀州,就算是他发现赵忠家里祖宅逾制,轻易之下也绝不敢向朝廷方面进行禀报,这才是赵忠的真正目的。
听到赵忠这个建议,刘宏同样是颇为心动,所以立即对着身边一名小太监开口道:“你去,让韩馥立即前来见朕!”
片刻之后,韩馥来到殿中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宏摆手道:“韩卿且起,朕这次召你前来是有事想要交代,不知韩卿愿不愿意替朕分忧啊。”
韩馥拱手道:“陛下但有吩咐,臣一定万死不辞!”
刘宏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冀州牧皇甫嵩武官出身,对于地方政务并不熟悉,朕准备将皇甫嵩重新召回洛阳城,然后由你前去出任冀州牧,韩卿以为如何啊?”
一州州牧那是真正的封疆裂土重臣,韩馥这个光禄勋虽然也算是朝廷重臣,不过比起州牧的风光还是差了不少。
韩馥并不知道刘宏为何想要撤换皇甫嵩,但是自己能够出任州牧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如果这一回错过了,下次哪里还有机会?
一想到这里,韩馥立即喜不自胜道:“回陛下,臣愿意前去冀州赴任!”
刘宏道:“很好,韩卿切回去候着吧,出任冀州牧的诏书这两天朕会命人给你送去,到时候你直接前去冀州赴任即可!”
“臣!领旨谢恩!”再次行礼之后,韩馥这才告退出了皇宫。
第二天一早,宫中太监立即前去韩馥府中宣读圣旨,正式任命韩馥为冀州牧,同时让韩馥前去上任之时告诉皇甫嵩,让他立即返回洛阳城之中。
继董卓成为凉州牧之后,韩馥代替皇甫嵩出任冀州牧,这无疑是轰动朝野的大事件。
第296章 底线问题()
不过这事儿乃是张让瞒住朝中百官,而赵忠在内宫之中建议刘宏做出的决定,所以直到圣旨下到韩馥手中,朝中百官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刘宏罢免皇甫嵩让韩馥接任冀州牧一事,朝中清流党以卢植和邓盛等人为首直接前去找刘宏大闹一场,可惜刘宏根本没有收回成命的打算,最终还是让韩馥赶紧前去冀州赴任去了。
朱儁手里头握着皇甫嵩揭发赵忠的奏折,原本还准备这几天就想办法呈给刘宏。结果现在皇甫嵩被直接罢免,继续把奏折递上去只能显得是皇甫嵩想要报复赵忠,刘宏多半不会相信。
所以反复权衡之后,主句只能咬牙将奏折直接烧掉,根本没能递上去。
中平二年,十月十六日,蓟县城。
幽州牧之职虽然位高权重,不过刘虞却是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过的是事事不顺。
先是自己上书弹劾赵弘的折子刘宏根本没有理会,然后则是自己辖地之内的乌桓部落一个个都想要北迁,公孙瓒不听从自己的命令,就连丘力居也是想要跃跃欲试,似乎准备跟自己直接撕破脸皮。
作为幽州牧,刘虞深知前些年在鲜卑人压力之下幽州百姓过的并不好,所以除非必要时候,刘虞根本不想通过战争去解决问题。
上一次配合雁门郡大军袭击草原,从轲比能老巢之中抢回来许多牛羊和马匹,刘虞立即把这些物资大部分都分给了幽州百姓。
但是现在丘力居对于东部鲜卑蠢蠢欲动,再加上公孙瓒摆出一副准备拼死一战的态度,刘虞不得不将自己的精力从政务方面抽出来,然后再次关注其军事方面的事情。
对于如何处置公孙瓒,蓟县城主要分成两派。
其中一派觉得右北平境内那些乌桓人反复无常,公孙瓒作为一郡太守杀了他们乃是份内之事,这事儿根本没必要去斥责公孙瓒。
但是另外一派却觉得公孙瓒根本不遵从州牧府的号令,应该先行上书朝廷禀明此事,然后调集幽州大军直接剿灭公孙瓒,换一个心的右北平太守上位。
刘虞不想对公孙瓒动兵,但是又实在恼火公孙瓒对于州牧府的态度,所以这事儿商量许久,终于还是没能定下来。
就在刘虞暗自权衡到底该不该动兵的时候,丘力居手下大将速仆丸来到蓟县城求见,说是丘力居想要跟幽州方面商议一下,乌桓人和汉军到底该如何相处之事。
刘虞之前也是派了不少使者前去丘力居那边,不过丘力居一直都是态度不明,这一次却是自己派了使者想要商议,刘虞立即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同寻常。
让人将速仆丸带下去之后,刘虞皱眉道:“丘力居一心想要吞并东部鲜卑的地盘,对于我们幽州方面诏令一向不加理会,这一次为何派了使者主动前来蓟县城向我们示弱?”
郡丞赵该沉声道:“大人,属下刚才询问了一下那些跟随速仆丸一起前来的乌桓军士,据他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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