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缺口,还在不断地扩大。
眼见忠护右军的阵型已经变得有些散乱,齐林的心里就有点不安,想着往后退一点点,重新组织防御。然而,他还没动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声,便立即顿住了脚步。
那是王贵派来督战的亲兵。
直娘贼的王贵,老子不管投奔谁也不投你!
齐林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前方不远处的战斗,看着看着他提起来的心就安定许多,因为军使们已经自觉地排出了鸳鸯阵来,分小组围杀冲进来的金兵。
能赢!
齐林松了口气,把目光投向了十几步外,离自己最近的那场战斗。
被围攻的是个高大强壮的女真蛮人,耳朵上穿着两对金环,不是个谋克就是个猛安。这家伙勇猛异常,举着根狼牙棒,一棒子就砸断了只长枪,再一棒子就砸碎了长枪主人的脑袋。
不过他的勇猛也就到此为止了,鸳鸯阵的其他四人长枪吞吐,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两道血淋淋的创伤。
那女真人想是自知必死,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眼睛竟然隔空盯向了齐林。
被他那满是暴戾的目光盯着,齐林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稍稍地侧歪了脑袋。
就听那个女真又发出了声长嚎,竟然将狼牙棒舞做一圈,直向齐林这边杀了过来。
“给我挡住他!”,齐林高声吼着,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长枪。
204 野战9()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飞雄被一阵剧烈的疼痛刺醒过来。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到有人在扒拉自己的身子,还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次运气忒好,捞到了条大鱼。”
大鱼?指的是我么?
“全仗小乙哥提醒,儿郎们的弓都瞄着这厮,总算没给错过了。”
看来说的就是我。
“至少也得是个统制!”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统制,也不是什么大鱼,只是条小杂鱼,我冤啊!
“看看这头盔,这长缨,能卖到足二十贯。”,那声音中透着贪婪:“啧啧,俺们统制都没这么好的东西!”
头盔?长缨?秦飞雄的心中顿时一片清明。
岳丘,你竟然害我,我做鬼也不会饶你!
他的双手插入了泥土之中,喉咙荷荷作响。
然后他的脖子被一只手拍了两下,接着便听到一股利刃破空的风声。
我好冤,我好恨呐!
这是秦飞雄生命中最后的意识。
……
那个疯狂的女真人越来越近了。
齐林手上的长枪也握得越来越紧。
应该冲过不来,还隔着好几排人呢。齐林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在心中暗自咒骂:兀那野人,发癫也别只冲着我啊!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凭着直觉,齐林知道,那女真人是想跟自己拼命。
不对,还是有证据的,证据就是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俺乃兀里布!”,那女真人竟然用汉话吼叫着,想来是为了临死留名?
“俺乃兀里布!”,他迅猛地挥舞着狼牙棒,一时间竟没人能近的了他的身前。
可惜没有弓箭,不然两箭就射死了。齐林遗憾地想着,只能等他力竭了,或是伤势发作了,再结果了这鸟人。
突然瞥见一道黑影飞来,齐林下意识地挥枪一拨,却没能拨开,枪头断做两截,自己也被重重地砸个正着。
原来竟是兀里布把狼牙棒掷了过来。
好疼!
统制给的这铠甲也太薄了,鸟用没有!
对了,我知道这鸟人为甚总是盯着我……在倒下去之前,齐林的心中灵光一现……因为我的铠甲太亮太耀眼了。
……
接到了牛皋的通知之后,岳丘一面派人把军情回报给后方的岳飞,一面收拢部队,追向左前方那群正在撤退的伪齐军。
这一只队伍,是整个战场上唯一还保持着组织性的敌人了,只要打垮了他们,所有的伪齐兵丁就会像鸭子一样,吆喝几声就能赶着跑。
岳丘走在部队的最前方,边走边观察着敌人的阵容,思考着合适的攻击手段。
旗帜虽有些许散乱,但还是各归其位;队列虽有些参差,但还是尚算整齐。
对手的主将有两把刷子,岳丘做出了初步的评估,而且兵力是我的十倍左右。
正思忖间,敌人那边做出了反应,他们的后队停下了脚步,然后调转头来,排好阵势,准备阻击来势汹汹的忠护右军。
一个营五百人,领头的是个姓马的指挥使。岳丘早已学会了这个时代的军事常识,只是扫了眼对面断后部队的旗帜,就得到了这只部队的基本信息。
一般来说,负责断后的都是精锐,不过看他们从停下脚步到列好阵势,竟然用了一刻钟之多,岳丘立即做出了判断:不堪一击。
“朱雀阵,进攻!”
随着岳丘的命令,忠护右军迅速变幻阵型,弓弩上前,长兵居中,刀盾押后,杀气腾腾地向面前的敌人奔去。
在距离断后部队三十步距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弓弩手止住了脚步,在军使的指挥下,弯弓搭箭,慢慢地仰起了腰。
而手持长兵刃和刀盾的士兵则毫不停留,继续向前走去,军使们的竹哨声更急,士兵们的脚步也迈得更快。
在弓弩手射了两轮箭之后,忠护右军的长刀,就砍到了敌人的头上。
只用了一个冲锋,他们便击垮了伪齐军的断后部队。
不堪一击!岳丘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目光跟随着赵四所率领的两个小队亲兵。
大部队在整队休息,而赵四的任务是继续驱赶败兵,他的目标和牛皋一样,希望能够用败兵去冲乱敌人的大队。
可惜,并不是每一个对手都那么让人愉快地配合,至少眼前的这只部队就不愿意。
伪齐军的后队再次停下了脚步,一小队骑兵从阵中奔驰而出,将一面大旗深深地插入黑土地上,旗帜飘扬,上面写着个大大的宋字
败兵们见到这面旗,纷纷向旁边避了开去,散入了两侧的旷野之中;赵四见到这面旗,吹响竹哨,停下了追赶的脚步;岳丘见到这面旗,微笑凝固在了嘴角。
都统,宋。
竟然是都统亲自断后。
这家伙,不光有两把刷子,还有一个好大的胆子。
“统制,杀忒娘的,俺们能赢。”
王大头手举腰刀,跃跃欲试。
从大局上来说,岳家军胜势已定。现在忠护右军的左边是随时会来支援的牛皋部骑兵,后方是逐渐接近的岳飞中军,只要冲上去一番混战,即便当时不能取胜,拖到援军到来,也就赢了。
“赢是能赢,就是损伤太大。”
李山抬眼看向伪齐军的阵仗,皱着眉头说道。
既然是最高指挥官亲自断后,这只部队肯定是根硬骨头,看一眼军势就知道了。岳丘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那位宋都统的话,战略目标就是击垮自己这只追击的宋军,然后才能从容撤退。
那就容易做出决策了,很简单,敌人想要我做什么,我反着来就好了,总之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再说了,忠护右军只有这么千把号人,承受不起损伤。
“王魁,胡万胜!”
岳丘开始点将。
“属下在!”
岳丘扬起手来,指向正在缓慢退却的伪齐军主力:“你们各带本部,王魁走左边,胡万胜走右边,给我咬死那块大肥肉。”
“遵命!”,王大头高声答应,然后问道:“要不要顺路给这个姓宋的一下子?”
“执行命令,不许多事。”,岳丘板起脸来。
“是。”,王大头悚然退下。
“你们结成鸳鸯阵去追。”,岳丘面授机宜:“我的要求是,敌进我退、敌退我扰。”
“是!”,二人接令而去,很快就带着各自的部队快步离开。
“统制,那我们怎么办?”,翟从武急切地问道。
“敌不动,我不动。”,岳丘悠然地答道。
205 野战10完()
两支全副武装的步兵方阵,列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沉默地对峙着。
不远处的追杀、喧嚣、号角、马蹄等等各种运动着的符号,只像是这一幅静态图的点缀。
负责断后的宋过部不敢动,他们身处险地,只能被动地等待宋军的进攻;而岳丘不想动,因为他也在等,等到对面露出破绽的那一刻,才是他动手的时间。
此处愈静,便显得他处愈动。
王大头和胡万胜的两只小队伍,就像附骨之疽般,和宋过军的撤退部队紧密地纠缠在一起。他们的脚力远超对手,又不需要保持队形,端得是进退自如。
鸳鸯阵五人一组,其中有弓箭一,辅兵一,而这次骚扰任务之中,功劳最大的也是这两个岗位。每个小队都时不时地靠上去,弓手射上两箭,辅兵吹上几声号角,就会让那边慌乱一阵子。
本来就没有多少士气的伪齐军,就连残余的些许信心,也像被踩了一脚的破皮球般,迅速地瘪了下去。
如果主将宋过还留在本部,也许还能压住阵脚,可惜,他为了万全起见,选择了亲自断后。
这个决定本没有错,岳丘的追兵只有千余人,宋过率领两千精锐断后,目的是用数量来抵消士气上的差距。一般来说,追击的部队总要先解决掉这只断后的力量,才能顾及其他。
派出小股部队去咬住撤退的宋过军,这种做法不是没有,但依照过去的战例,这样做的都是骑兵,而追上来的宋军,分明连一匹马都没有啊。
可是宋军偏偏就这样做了,把步兵用作了骑兵,不光做了,而且效果很好。
两军黏黏糊糊打打闹闹地走了还不到一里路,宋国军不堪其扰的大部队终于崩溃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他喊的是什么,就让一个士兵丢掉了手中的兵器,像只回家的兔子一般,朝着北方的旷野狂奔而去;
于是有三五个人追了上去,也许他们本来是要捉拿这个逃兵的,但是没跑出几步,便也丢了兵器,欢快地撒开了丫子;
这些人就似呲呲作响的火药引线,一下子就将整个军阵炸得粉碎,所有的士兵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恐慌的情绪,争先恐后地跑了起来。
直娘贼的,让这几个杀千刀的抢先了!
不过还来得及,俺也是个能跑的。只要别让后面的追上来,宋人的刀便砍不到俺身上。
那就跑吧!
……
宋过焦虑地看着对面森严以待的军阵,胡子都扯断了好几根。
他当然知道,和那个狡猾的敌人空耗在这里,是最下下策的选择,然而,是该进还是该撤,他却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时间就在犹豫不决中渐渐消逝,然后,宋过就听到对面猛地传来如雷般的欢呼声。
他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转过头去,就看到三五百步开外,自家的大部队已然乱成了一盘散沙,正被如狼似虎的宋兵驱赶追杀着,溃不成军。
他再看向亲兵,只见亲兵也刚刚回转头来,脸色一片煞白,眼睛里满是绝望。
而对面的军阵里已经擂响了战鼓,鼓声震天,杀声盈野。
该逃了,再不逃,就连老命都丢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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