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都不解恨。”
“听说真的要砍头,就在打谷场。”
“真的杀啊,不至于吧……”
昨天的台子还没撤,李右拿着喇叭跳了上去,正气凛然地大声发表演说。
“乡亲们,这四个家伙,平常就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现在又干出了这等勾当!”
李右狠狠地一挥手……他越来越喜欢挥手这个动作了:“踹寡妇门,挖祖宗坟,这种事情能干吗,啊,都是乡里乡亲的!”
“砍了狗日的!”,人群里响起几个声音。
“岳统制知道这事,非常生气,说一定要给乡亲们做主。”,李右向台下问道:“乡亲们,你们说,要怎么处置他们?”
“宰了他们!”
“赶出沙河村!”
“杀人偿命,给二娘报仇!”
“给二娘偿命!”
村民们群情激奋。
“好。”,李右大声喝道:“定斩不饶!”181
241 村长的任务()
用四个人头,收拢了沙河村的民心之后,岳丘亲自来到社祠,慰问叶大娘子一家人。
看到以往的锦衣玉食,如今过得如此凄惨,岳丘唏嘘不已,当着围观的村民叹道:“叶举人做了错事,但是不能殃及家人啊。”
他向李右吩咐道:“那四个泼皮的房子,挑最好的一间让她们住,算作赔偿。”
“是。”,李右恭声应道。
“给她们送点粮食。”,岳丘悲天悯人:“日子还要过的。”
“马上就办。”,李右毕恭毕敬。
“二娘的丧事,就由公家出钱。”,岳丘看向人群里的几个老人:“乡亲们也帮衬着些,拿个章程。”
一个老汉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多谢大官人。”
“老人家。”,岳丘一把扶住:“我年轻,不懂规矩,您见多识广,给拿个主意。”,他一指李右:“缺什么,只管找他要。”
“好,好!”,老汉感动不已:“大官人,你是青天大老爷啊!”
村民大都认识李右,知道是个当官的,现在见李右对岳丘言听计从的,便议论开来。
“这官人年纪不大,倒好像是个大官。”
“你知道甚么!”,一个卖过菜给义勇军的大神哼了一声:“这是岳丘岳大官人,连县太爷都归他管。”
“不是说叫做岳统制么?”
“切!你懂个啥。”,大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见旁边的目光都汇聚过来,便得意地说道:“统制那是官名,姓岳,当个统制的官,懂不?”
“哦。”,那人点头表示长知识了,回头却问道:“这统制跟县官哪个大?”
“怎么笨不死你,说了县太爷归他管!”
“哦。”,那人嘿嘿一笑,又问道:“昨个这李官人说,岳统制要给俺们分田?”
“是这么一说。”
“四大金刚也是岳统制派他砍的?”
“没错。”
“真是个青天大老爷啊!”
那人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带着满身赞誉,青天大老爷来到村议事会所在地,也就是叶举人以前的住宅,听取议事会成员的工作汇报。
严格来说,这五个人开了半天的会,得出的唯一成果就是:以后每天开一次会。
对于这个情况,岳丘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他并不指望手下都是些天纵奇才,给了个自由发挥的环境,给了个宽泛松散的目标,就能够很快回馈出一个合理详尽的解决方案。
设立议事会的目的,在于培训,培训人员的同时完善制度。当这个制度向千万个村庄推广开来之后,自然就会冒出大量的人才,充实进义勇军这个组织中来。
从十一世纪到二十一世纪,什么东西最宝贵?
人才啊!
“分田的事情等会儿再谈。”,岳丘做出指示:“你们先去给二娘的丧事帮忙。”
五个人都苦了脸。
“通过给二娘办丧事,一来让村民们认识你们,二来去了解清楚,那些人是在村里有威望的人。”
“把这些人请过来,组成政协,呃,让他们帮你们出主意,怎么分田。”
“然后开大会,每家出一个人,一起商量怎么分。”
“谋不及众人。”,张谦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样吵到明年也吵不完。”
“我们五个都……”,李右也对开会心有余悸:“百十号人更乱了。”
“吵起来才好,这样大家才会听你们的。”,岳丘笑道:“让政协的人去协调,但是怎么分,由你们拍板。”,他强调道:“第一,留一些官田,第二,每家田亩数要一样多。”
李忠狂抓头皮:“这村官不好当。”
“确实不好当。”,岳丘笑了:“还有一个任务,你们要把夜校办起来,教乡亲们识字,让他们明白道理。”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谦,张谦苦笑一声:“是,我来做吧。”
岳丘拍了拍张谦的肩膀,点了点头,然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政协也好,开大会也好,办夜校也好,最终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他竖起食指来:“从沙河村的村民里面,挑选出跟咱们一条心的人,让他们来当村官,自己管自己。”
“自己管自己?!”,李忠傻眼了:“那我们呢?”
“你想一辈子在沙河村当村官?”,岳丘屏不住笑出了声。
“不想。”,李忠老实地回答了一句,旋即明白过来,也嘿嘿地笑了。
李右和张谦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着光。
“不光是村民。”,岳丘指向外面站岗的士兵,向张狗子和李家哥俩说道:“这三十个兄弟,跟着你们一起在叶县做调查,对乡村里面的情况多少也有点谱。”
“开会的时候,让他们也进来听嘛。”,岳丘挥了挥手:“只能听,不能说,跟你们学。”,他的手掌握成了拳头:“学会了以后,就是你们的帮手么。”
“是!”,李右高声应道:“我一定好好教他们,让他们早日成才。”
“这就对了。”,岳丘满意地点点头:“秋种就快到了,给你们三天时间,把田给我分好,有没有信心?”
“有!”,五个人一起站了起来,精神抖擞地答道。
他们突然觉得,开会不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了。
送岳丘出门的时候,李右壮着胆子,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代表着岳丘对他的态度,或者说,处理事情能力的评价。
“统制,有句话,属下知道不当讲,但是憋着难受……”
“快说。”
“这四个泼皮死不足惜,可是,人家会不会说我们,那个……”,他一咬牙,说了出来:“卸磨杀驴。”
岳丘停下来脚步。
“李书办,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明白。”,他拍怕李右的肩膀:“需要斗争的时候,用一用泼皮无可厚非;但是,当需要治理的时候,这些人就是麻烦了。”
岳丘笑了一笑:“我最喜欢快刀斩乱麻。”
“所以,你们挑人进议事会,必须以公正踏实为先。”
“是,是,一定。”,李右点头如如捣蒜,然后又问道:“万一传出去,以后到下一个村子办事,会不会找不到泼皮帮忙?”
“放心吧。”,岳丘扬声大笑:“这种人永远都不会少!”210181
242 小护士、盐、演员和女老师()
日落西山,晚霞飞红。
进入军营的时候,岳丘按照规矩下马步行,就发现了奇怪的一幕。
两个士兵本来走得好好的,可越是接近门口,脚步就越来越慢,最后竟然互相搀扶在了一起,依偎着往外行去。
这是在…搞基么?岳丘心中一阵恶寒。他转头看向亲兵,正准备吩咐手下抓人、堆柴、点火,傻小子宋闯却会错了意,嘿嘿笑道:“踢球受伤的。”,看岳丘皱眉,就补充道:“装受伤。”
足球现在已经成了军中第一运动,小伙子们个个活力十足,偶尔受个伤也是平常;但为什么要装受伤呢?难道是要逃避训练么?
岳丘正准备吩咐手下抓人、鞭笞,看宋闯笑得猥琐,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带我去看看。”,岳丘说道,然后带头向外走去。
何旺瞪了眼傻笑着的宋闯,紧跟了上去。
很快便来到了栅栏外的一间瓦房前,这是最早完工的一座建筑,在岳丘的指示下,分给了王郎中做诊所用。
远远便看到门口站着几个小伙子,眼尖的见岳丘过来,拉着伙伴便作鸟兽散;步伐矫健,哪有半点受伤的模样。进去之后,打眼瞅到两个士兵正撸起裤腿,指着小腿说这些什么,那神态比打了胜仗还光荣。
因为站在那儿听他们叽里呱啦的,是两个美貌的小护士。
都是荷尔蒙惹的祸,岳丘暗自叹了口气,这两个女子虽然看起来年轻,实际上也年轻,但已经是孩子他妈了。当然,她们的孩子都被留在黑熊山上,并没有带出来。
岳丘对这群女子没有偏见,也没想过阻挠她们重新追求幸福的权利,但是他开始有些担心,自己手下这帮夯货的军纪,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这不怪她们,岳丘不再往里面走,悄悄地出了门,心里拿定主意,要挑几个聪明的小伙去做男护士,专门接待士兵,顺便还能让王郎中给义勇军多培养几个军医出来。
看你们还会不会有事没事往医院跑,岳丘恶狠狠地想着。
回到栅栏大门前面,却看见坐骑旁边候着个曲井匠,见到岳丘过来,曲井匠一蹦三尺高:“统制,出盐啦!”,他的声音都打着颤:“出盐啦!”
是么,真是个极好的消息。有了盐就有了钱,而有了钱,我就能把鬼给招过来,帮我推磨!
“真是好卤水啊!”,曲井匠兀自在激动着:“叶县这地,是块宝地。”
“切!”何旺满脸自豪地说道,“就算是块烂地,俺们统制也能点石成金。”
“就是。”,宋闯赶忙出来作证:“俺当时在场呢,那块地本来没盐的,统制脚踩七星步,念了个咒,往地下一指,就有盐了。”
“去年在清江也是,统制做个法,地上就冒出盐了。”,何旺补充说明道。
这话连岳丘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他挥手止住两个狂飙神话的亲兵,向曲工匠问道:“卤水有没有进盐田?”
所谓盐田,就是按照地势高低的顺序,在地上挖个五个半尺深的池子,规整密实之后用来晒盐。
曲工匠望文生义,以为盐田是可以生长食盐的田地,所以死活不信。被问到这事,就踌躇着道:“进是进了。”,他偷觑着岳丘的脸色:“统制,这盐田可真有用,莫要白白废了卤水,好多钱呢!”
岳丘笑着一挥手,阻止了两个准备发言的拥趸:“曲作头,你们以往是怎么做的?”
“煮盐。”
“那就一半一半,一半煮,一半进盐田,如何?”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要以德服人!
“统制英明。”,这下曲工匠的脸色轻松了许多。
一行人走过校场,就看到舞台下面黑压压地坐满了人,都是等着看戏的士兵。岳丘环顾手下,见他们一幅心痒难挠的模样,便开恩放他们的假:“都去看看吧。”
何旺还待推辞,宋闯已经喜滋滋地抱拳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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