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遭到了重点打击,一阵飞矛过后,敢于停滞不前的山贼便全部报销。
距离拉近到三十步的时候,忠护右军的军阵之中令旗挥舞,竹哨声四起,各个弓箭小队的队长吼着‘放’,然后黑压压的箭雨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在山贼的头上。
除了少数头目之外,普通山贼士兵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防护,所以弓箭造成耳朵杀伤是巨大的,两轮箭过后,战场像是被生生抹出道空白来。
地上满是山贼的尸体,侥幸未死的人在打着滚哀嚎,听得同伴心惊胆战。后面的山贼们发一声喊,调头就跑;而前方的山贼眼看没了退了,咬着牙鼓起最后的勇气,向森严的军阵撞去。
令旗再次挥舞,弓箭兵们把射程调整到六十步,再次发射弓箭。
而前排的枪兵则摩拳擦掌,挺起手中的兵刃,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山贼没有队列,只是挤在一起往前跑而已,所以密集程度反而是忠护右军的两三倍。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被头目们逼迫着冲锋,然而离军阵越近,对军容就看得越清楚。面对肃杀的士兵,泛着寒光的长枪,山贼们的胆气越来越弱,神经越绷越紧,终于,某一个胆小的山贼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侧身向稻田里跑去。
这是多米诺骨牌最小的一块,然后就引发了雪崩效应,位于军阵两侧的山贼转眼间就逃了个精光。
中间部分还有一堆人懵懂地往前冲,正好对上周大壮的拔山队。周大壮觑准来势,嘿的声送出长枪,立时便结果了一个;他正收枪准备再刺,没成想半步外又跌进来一个人,那家伙不知是被谁推了一把,抬眼正和周大壮的目光对个正着。
132 覆没()
周大壮笑了一下。
那人也是个惯匪,手头颇有几条人命,然而看到这个笑容,却惊惶地嚎叫起来。随着凄厉的嚎叫,他举起手中的朴刀,不管不顾地胡乱砍去。
周大壮手上的长枪还在外圈没法格挡,于是就微微侧过身体,用护具硬抗。刀锋劈在盔甲上,溅起几点火星,发出说哪Σ辽�
见对方无法还手,那人呵呵地笑了起来:“砍死你,砍死你。”
周大壮又笑了一下,倏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凌空劈下,便是一刀两半。
他随意地往地下吐了口吐沫,然后活动活动左肩,觉得并无大碍,于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只听得哐当一声,却是正当面的贼兵被吓得丢掉了兵刃,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哭喊起来:“饶命,妈啊……”
周大壮皱起眉头,长枪吞吐间又了结一条人命,他大步向前,目光扫过落荒而逃的敌人,喃喃地重复道:“装备碾压。”
战争的法则唯有铁与血,如果没有钢铁,便只能抛洒鲜血。
装备匮乏的山贼对上盔甲齐备的忠护右军,就是最为典型的战斗范例。尽管岳丘苦心积虑地想要打成歼灭战,然而敌人却并不配合,在第一次攻击之前就溃不成军,漫山遍野地跑的到处都是。
“唉。”,岳丘看着眼前的乱象,禁不住摇头叹气。
胜利来得太过容易,连李山也兴奋不起来,淡淡地笑着向岳丘道喜:“恭喜统制,一战而胜悍匪过山风!”
悍个毛啊。
不过后事还要处理,胜利之前是军事,胜利之后就是正治了。岳飞打起精神来发布命令,让赵四率亲兵守住一线天关口,这是出入黑熊山大寨的唯一通道,必须严防死守;让翟达理率军法队赶往老寨门口,向攻击的士兵们重复军规,不许烧杀奸掠,所有缴获必须归公;让胡万胜和翟从武率本部占领老寨的战略要点,完成对敌人老巢的控制;剩下两个都的人马,一个就地扎营,作为机动部队,一个带着俘虏的山贼漫山遍野地喊话,告诉逃兵投降不杀,免得浪费搜索的时间。
岳丘坐在聚义厅的虎皮交椅之上,听着各部人马流水介地汇报最新消息。
…占领粮仓
…占领兵器库
…俘获匪首一名,指认并占领金库
…解救人质二十余人
…五名匪首家眷自述被迫,请求官兵解救
…抓捕一名违反军纪的士兵,请求指示
直到入夜,最好的消息才传递进来:
…抓获匪首过山风
“总算是功德圆满。”,岳丘和李山对视一笑,双双松了口气。攻破山寨是预定目标,然而有没有抓获土匪头子,完成任务的成色可是完全不同,直到现在,这次行动才算是已竟全功。
岳丘笑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李大哥,我去各处转转,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统制这是……?”,李山连忙也站了起来,边跟着岳丘往外走边问。
“入寨之前,我对胡翟二位都头千叮咛万嘱咐,要带头遵守军纪。”,岳丘也不瞒他:“现在去看看情况。”,说着笑眯眯地看着李山道:“要是真有什么不法之事,我唱黑脸,就劳烦李大哥唱红脸了。”
“还是俺来唱黑脸吧。”,李山听完岳丘的话,毫不在意地建议道:“那个恩出,恩……”,他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赵四的身影,只好悻悻地自己接下去:“好处应该是统制给才对,俺唱红脸的话,那他们可就承俺的情了,哈哈。”
“如果真有不法之事,罚是一定要罚的。”,岳丘轻轻摇头:“只是轻罚还是重罚的问题。”,他的脸上仍旧是笑眯眯的:“要是我来唱红脸,可就罚不起来了。”
“也对,也对。”,李山恍然大悟:“那就由俺来唱红脸吧,哈哈。”
幸运的是,两个都头都很正常的在工作,既没有贪污赃物,也没有强抢民女;大街上遇到了巡逻的翟达理,他也报告说状况良好。事实证明,忠护右军是一只经得起考验的队伍。
岳丘和李山都长舒了口气,彼此相视而笑。
“翟镇抚使,治军有方啊。”,岳丘赞道,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夸奖。虽然他三令五申地宣导军规军纪,但是如果这只军队没有遵守纪律的老底子,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老镇抚使被害之后,俺们忠护军的日子过得苦。”。李山陷入了回忆模式:“当时就规定缴获全部归公,不听话就砍了脑袋挂起来,那时候老寨辕门上天天都吊着人头。”,他摇摇头不愿再多想:“现在统制分出三成缴获给大家伙,再有敢乱来的,那是良心被狗吃了,俺头一个不放过他!”
岳丘感激地看着这位壮汉,向他拱了拱手:“李大哥,多谢你。”
“谢啥。”,李山有些手忙脚乱的:“统制你说啥话呢!”
该谢的。
岳丘从最底层的军使起步,两年间变成了他的直属上司,而李山却毫无怨言,尽职尽责地辅佐岳丘,这个情分实在难得。岳丘知道他和他的宝贝徒弟王大头一样,都是表面粗豪内心明亮的人物,所以向来对他是以诚相待,什么都不隐瞒。现在来看,也确实换来了真心的回报。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统制,下一处去哪?”
“去看看伤兵。”
虽然对山贼是碾压式的胜利,但伤亡还是难免,这次忠护右军牺牲一人,是在过鹞子翻身的时候失足跌落,尸骨无存;受伤八人,战斗减员和非战斗减员一半一半,山地作战确实让人头疼。
伤兵营位于山寨第二大的建筑:忠义堂里面。看护伤兵的是个老郎中,以前就是山寨里的大夫。除了忠护右军的八个伤员之外,这里还收留了几十个受伤的山贼,他们的模样就比较凄惨了,有的缺胳膊有的断腿,刀伤枪伤都有。整个房间里弥漫着腥臭味,呻~吟声和哀嚎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
133 公审1()
老郎中远远看到几个当官模样的人往这儿走来,慌忙抄起屋角的秸秆,掰成几段,往几个声音最大的家伙嘴里一塞:“咬住,要活命的给我咬紧了。”
那个人还以为是什么妙方呢,依言做了。
岳丘正好踏进房门,见状不禁失笑。他先去看望了忠护右军的士兵,见骨折的被打了绑带,皮肉伤被仔细地包扎,对大夫便有了几分满意。挨个温言抚慰之后,岳丘又去查看了山贼的伤员,这些多半是重伤员,虽然老郎中也是尽兴救治,但在这个没有外科手术的时代,除了等死之外,其他的基本都会落个残废。
岳丘对他们自然没有同情心,但还是做足姿态,依次过了一遍。临走的时候对老郎中说道:“包扎伤口的布巾,要放在沸水里煮。”
“是,是。”
“要开窗透气。”
“是,是。”
岳丘又看了眼那些咬着秸秆的伤员:“叫便让他们叫吧。”,顿了顿道:“两边分开些,不然其他人听了,心里害怕。”
老郎中点头不迭:“元帅真是菩萨心肠,不愧是神仙转世。”
神仙转世?想来是自己军中的伤员闲得无聊,在这里胡吹大气了。岳丘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俺们军中也该配个郎中。”,李山建议道:“省得平常有个小毛小病的,还要去城里找大夫。”
此言大善。
“这个郎中就不错。”,李山又道。
“哈哈。”,岳丘笑了:“听李大哥的。”
“对了统制,这寨子怎么办?”,李山问道:“一把火烧了?”
一般来说,剿完匪之后都是这种做法,好处是一了百了,但是坏处也很明显:过个几年十几年,这种险要的地方笃定还会成为贼窝。
“这块地还不错。”,岳丘笑道:“我便占了,也没人说什么吧。”
“谁能爬得上一线天,便尽管说话。”,李山也笑了。
第二天,岳丘召开了一次公审大会,对像是全体俘虏。
除了战死的和仍旧在逃的,俘虏共有八百余人,有些是当场俘获的,有些是陆陆续续下山来投降的,还有些是彻底占领山寨之后,从家里逮出来的:这些人在山上的时候就种田,去山下的时候就做贼,有一个算一个没冤枉的。
山寨里的青壮年男人基本上被一网打尽,三十个人一队,用绳子捆着右手串在一起,蹲在稻田里等待命运的裁决。而那些家属们则远远地站着围观,眼里满是焦急和忧虑。
岳丘举着喇叭,宣布公审大会开始,先是介绍裁判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由两个被强抢来的压寨夫人、老郎中、和两个群众代表组成,所谓的群众代表,是岳丘随意找了两个老年人来充数,一男一女,选择标准是看着顺眼。
接下来介绍公审的流程。黑熊山的这窝山贼共有八个大头目,号称八大金刚,这些人肯定是要送到县衙交给傅章处置的;而那些中头目和小头目,则需要接受劳动改造,服劳役三年来抵罪。
对于普通山贼,分为好坏两类,好的种田交租,坏的也要去服劳役。
裁判委员会的职责有二,一是甄别俘虏里面的众小头目,二是判断普通山贼的好坏。
这个法子十分新鲜,而且还事关俘虏们的遭遇,因此所有人都集中了精神,连家属团都壮着胆子往前挤,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自家亲人的分类。
第一波三十个人被士兵驱赶着来到站到了裁判席前面,周小七指着队首的人说道:“他。”
“是个小官。”,过山风的压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