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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判绕过了费神医直接问杨仙茅,他估计杨仙茅是不会丢人的,肯定是要借着刚才费神医的话下台阶。如果他主动承认他医术不高,主要是向各位学习之类的谦逊的话的话,王院判也不会太过分,只会一笑了。
可是没想到杨仙茅却剑眉一挑说道:“既然王院判和诸位都想听听我对这个瘟疫的看法,那我就抛砖引玉吧。我现在说实话跟大家一样也很头痛这瘟疫该怎么治,我也试过不少的方子,不过都没有效果。但是我还是有一些想法的,现在说出来与在座的各位切磋研究。”
这些太医听杨仙茅竟然真的要说出自己的看法,不尽都有些不以为然。因为在他们看来,杨仙茅不可能说出什么高见。因此众人的目光,更多的是带着鄙夷。
试想这些可都是名震一方的名医,居然要听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郎中对瘟疫的分析,就好像让大学教授听一个大学新生发表对非常高深的连教授都没弄懂的课题的看法似的。不过他们很快发现,杨仙茅说的话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幼稚,而是的确引人深思,并且从中有所感悟。
只听杨仙茅说道:“之所以现在一直没找到方子,我觉得是我们对他研究的还不够深入。首先,我觉得应该从这场瘟疫的病因和病机来进行分析,只有找准了病因和病机才能针对性的找到治疗的办法。目前为止我能想到的这个病的病因和病机我说出来,大家听听。”
杨仙茅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见他们脸上鄙夷的神情似乎淡了一些,眼中的专注多了几分,明显自己前面这段话引起了一些重视。当下接着说道:“我觉得这个瘟疫是由于疫疠之气所致,是一种秽浊污毒之气从人的口鼻进入,伤了人的气分。毒气攻心导致内窍闭,毒入血分脉络瘀。”
高太医楞了一下,说道:“这没什么稀罕,这个人人皆知,瘟疫肯定是天地的戾气所致。”
“此言差矣。”
童太医插话说道:“我倒觉得不是这样,而应该是地下索绕出来的尸毒。这种尸毒感染了熏蒸人的毛孔,由毛孔而入才导致瘟疫,所以病的来源是地上的湿毒。”
高太医立刻摇头说道:“不对,这种气不是地上的湿毒,而是飘荡于空中的一种毒气。这种毒气行走于天地之间,应该是天地之气。其毒性来自于天,漂浮于空口,鼻嗅而致病。”
以他们两位为代表,太医院的太医们便乱哄哄争执的起来,大致都各自支持一方。高太医这一方认为,这种气体来自于天空。而童太医则认为来自于地下。双方便争执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引经据典。引用了很多经典的古书上的论述,来证明自己的观点。相持不下,争执得甚至有些面红耳赤了。
王院判皱了皱眉,伸手在旁边茶几上砰砰敲了两下,众人这才静下来不再说话。王院判说:“你们在这些天翻来覆去的说就是这些,你们觉得还没够吗?你们各自根据你们所想的就能找到药方了吗?找到药方才是关键,也才能证明你们的主张是正确的。否则你就算找到一万条理由又有什么用?”
王院判这话立刻让争论的人都低下了头,王院判把头扭向杨仙茅说道:“如果你没有什么新的东西,也可以不用说了。”
杨仙茅说道:“实际上我才开始说,我并不赞成这种疾病是来自于地或天的理由。”
“哦,那你接着说。”
杨仙茅接着说道:“我刚开始跟在座的一样,也觉得或者来自于天地。但是后来我有一个发现,我去过好几个患了瘟疫而死的人家,我想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染上瘟疫。”
一听这话,高太医冷笑一声说:“别吹牛了,遇到瘟疫病人躲之不及,你竟然还跑到他家去。”
费神医说:“高太医,现在是王院判让杨太医说话,请你不要随意插嘴。等他说完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再接着说,乱糟糟的吵作一团有意思吗?”
费神医连王院判的面子都不给,自然不会给这虚长两岁的高太医了。而高太医还真有点怕费神医,因为费神医的医术高明,很得皇上太后的赏识。他要是在给这两位看病的时候抱怨这么两句,高太医恐怕就吃不了兜着走。因此他讪讪的笑了笑,便没再吭气。
第826章 斗医()
杨仙茅这才又接着说:“我发现死掉的这几个患了瘟疫的病人中,有的住在与地相接的房子里,有的是大户人家的闺秀,住在阁楼之上,与地有一段距离。甚至还有一个是因为没有钱修房子,而挖了一个地窖,住在地底下。既然住在阁楼上地面和地下的三种人都会得瘟疫,这就证明瘟疫不是来自于天地。另外证明这一点的,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据,那就是皇城。”
“皇城怎么了?”王院判声音有些阴冷的说道。因为他担心杨仙茅说到皇家的时候,会说出什么不适合时宜的话。
杨仙茅说道:“我之所以后来改变了这种观点,是因为我发现,目前为止皇宫内院还没有出现瘟疫。除了官家得到了神灵庇佑之外,也让我想到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这种瘟疫应该不是来自于天或者地,不然的话皇宫同样属于天之下地之上。若是瘟疫漂浮于空中,又或者从地下蒸发冒出来,那皇宫也应该不能幸免。”
杨仙茅的这番话让太医们纷纷点头,即便是一直跟杨仙茅不对头的高太医和陶太医也都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因为他们虽然也注意到了皇城里面没有出现瘟疫,但是他们没有往深处想,也没有把它与瘟疫的病因病机联系在一起。而现在杨仙茅却准确的说出了其中的缘由,细细想来的确如此。因为如果瘟疫的病因来自于天气或者地气,那皇城也是在天气和地气所覆盖的范围内,怎么会连一个患瘟疫的人都未曾出现。这就从反面否定了瘟疫的病因来自于天地这一点,所以即便是生性高傲的高太医也表示赞同。
王院判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说:“似乎有些道理,你接着说。”
杨仙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种瘟疫我觉得也不应该是从口鼻入的,如果从口鼻入,就说明它是悬浮在空中,那样的话在皇城之内也应该会发生。所以应该是通过某种接触,然后从人的肌肤透过毛孔进入身体的。”
陶太医哼了一声说:“那也未必。照我看来不是天气,不是地气,为什么不能是病人接触空气使瘟疫进入了身体?这空气或许飞不过皇城那么高的围墙,只存在于比较低矮的地方,比如人那么高,同样可以解释呀。”
杨仙茅说道:“有这种可能,不过从病人得病的情状况来看,似乎不大吻合。因为患了这种瘟疫的病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身体长了小疙瘩。这些病人据我观察都是先长了疙瘩,然后身体才开始集聚高热。因此应该是病邪由毛孔进入之后堵塞,造成血瘀形成小疙瘩,然后才引起高热。如果是病邪从口鼻进入,作用于身体内部的话。那应该是整个身体先发热,然后才会导致小疙瘩的形成。”
李太医说道:“这种瘟疫不仅仅是起疙瘩的,有一些并没有起疙瘩的也一样高热,头痛身痛。这又如何解释呢?”
杨仙茅缓缓点头说道:“这个想必很多人也都注意到了。所以我觉得这种瘟疫恐怕要根据出现症状的不同,使用不同的药方才行,不要指望一个方子就能治疗所有的瘟疫。”
这话倒赢得了在场不少太医的赞同,频频点头。因为杨仙茅所说的这些,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之前他们并没有朝这方面思考过,所以原先轻慢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杨仙茅接着说道:“我先前说身上长小疙瘩,也就是结合这种情况。我觉得病人身上长的疙瘩红肿溃烂之后,会流出一些浓水。因此这种红肿堵塞,我觉得与热毒有关,热毒成瘀。当热毒非常厉害的时候,就会导致热毒瘀血攻心而使人死亡。因此我觉得对这种病症可能可以用止血的方剂来试试看。”
王院判喔了一声,捋着胡须望向费神医,他拿不准杨仙茅所说的这种情况有没有道理。
费神医对杨仙茅说道:“那你有没有用过这种方剂来治疗病人呢?”
杨仙茅摇了摇头说:“来不及,我用过几个方子,但是都没什么效果。我思索良久,准备调整一下方剂,也是用的治血的方子。但是刚调整好就有了禁街的命令,不让任何人外出。所以病人也就没办法到我的医馆来看病,我也就没办法检验这个药方了!”
费神医点点头,转头对王院判说道:“我觉得杨太医所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想到了有可能是热毒。因为京城之前并没有出现这种可怕的瘟疫,这一次的洪水将许多污秽都冲到了城中,而这些污秽之物又无法运出城去,只能掩埋在城里面。有的跟淤泥一起堆砌在那城墙边上。还有一些污秽隐藏在一些不容易发现和不容易清理到的一些角落里。这些都是产生热毒的原因,我们都知道为什么叫花子身上容易长脓疮。”
李太医也跟着说道:“没错,为什么叫花子身上容易长脓疮,那就是因为他们浑身都是污秽,污秽最容易堵塞毛孔,引起热毒成瘀,杨太医你说是不是这样?”
杨仙茅点了点头说:“皇城之内没有出现瘟疫,我想很大情况是因为洪水没有进入皇城。所以皇城一直保持着以前的清洁,没有受到污秽的影响,所以不会形成容易导致瘟疫的热毒。”
这话又使得太医们面面相觑,低声交谈着,都觉得杨仙茅这个话听起来还是颇有几分道理。于是都很认真的望着他,这些太医虽然相互不服气,但如果对方说的有道理,他们还是愿意听的。
杨仙茅接着说:“因此在我看来,这种身上长疙瘩主要是受到了污秽之地的热毒熏蒸,使得这种热毒由人的毛孔进入大血管。导致血管淤积,血流不行,逐渐红肿。体内的正气与邪气相搏,导致发热。发热厉害的时候就会头身疼痛,这时候病已经生成了。热毒越深,淤血就越深。于是就会出现脓疮,到最危重时,热毒上攻心包,人就会很快出现谵语。而下行到肠子时,腹部就会有胀痛的症状。这是我对这种病各种症状病因的一个分析。”
杨仙茅说完之后,王院判的目光扫过众人说道:“各位对杨太医所说有何见解?”
众人都低头不语,虽然他们心中对杨仙茅的这一套说辞还是持认可态度。但是让他们这些五六十岁的一代名医,去认同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小郎中的观点,的确有些抹不开面子。同时杨仙茅的这番话虽然道理上说得通,但是在他们之前也有道理说得通的观点,最终还是没能够形成适合的方剂治好瘟疫的。谁知道杨仙茅的这番话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呢?
高太医终于说话了:“我觉得说一千道一万,还得把病治好才算有本事,让他治好几个我就服他。不然光是夸夸其谈,谁不会啊?”
王院判瞧了一眼高太医:“高太医所说很有道理,要不就请杨太医到太医院坐诊,为前来就诊的病人看一看病,看看杨太医刚才说的有没有道理。”
费神医也说道:“这话有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