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一大片弩矢在黄巾兵迅速收缩的瞳孔中越来越大,直至命中。
红色的鲜血如同最妖艳的花,绽放在黄巾军阵中。
万余黄巾,瞬间阵亡六千余人。剩下的人也是大半带伤,开始在原地哀嚎起来。
少数一些幸运儿没有被弩矢命中,也是呆楞在原地,状若痴傻。
这就是能与狼牙重箭媲美的大黄弩的威力!
那一千弩手却神色如常,不带一丝表情的默默退回阵中。取而代之的是三千名手持汉刀木盾的汉军轻兵。
他们的眼中已经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之色。但依旧神色坚毅,向着黄巾冲杀而来。
这一路的残余黄巾军在呆傻和哀嚎中,很快被汉军歼灭。
汉武卒从左边突围,面向黄巾大军重新设立了防线。缓缓向后退去。
黄巾军后阵,褚飞燕看着一点一点撤离的汉武卒。眉眼之间,极为凝重。
褚飞燕身旁,副统领高升一脸得意的说道:“褚统领。那汉武卒,也不过如此。此间还是畏战退兵了,不若我们率大军直接掩杀过去。或许能一举除掉汉武卒!”
褚飞燕闻言立刻用冷厉的眼神盯着高升。直到那高升的头皮都开始发麻。终于是缓声怒道:“要送死?你自己去。别拉上众儿郎!”
说完,褚飞燕却是不理那高升。自己打马走了。在其脑海中,却不停的浮现着一个梦魇般的数据:一比三十。
黄巾儿郎付出了接近三万人伤亡的代价,却换回汉军只死了不到一千人!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数据。这意味着要干掉这四万汉军,至少要付出一百二十万黄巾军的兵力!
而黄巾发展到现在,遍布各地的军力全都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百多万人。
这其中还有一半人都是没有战斗力的老幼和妇孺。
褚飞燕被残酷的现实打击的无法释然。混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副将高升。
高升望着褚飞燕离去的背影。眼角浮现一股戾色,薄薄的嘴角也出现了一抹阴狠的笑容。
洛阳城门,袁逢正带着袁氏族人在为袁术送行。袁家四世三公,门楣荣耀极为显赫。如今袁家新一代子弟中。
庶出的老大袁绍已经在大将军府担任幕僚,如今嫡子袁术也在家族的安排下,即将去那宛城接替褚贡的太守之位。
袁术身高八尺,容貌也甚是俊郎,眉眼之间更是透出一抹英气。
袁术曾经在北五校当过长水校尉。是以身上也有着一股淡淡的杀伐之气。显得袁术十分的威武不凡。
袁逢对于这个嫡子也甚是喜爱。
这才费劲心思将南阳太守这个肥缺给袁术安排下来。
圣上已经决意重启州牧制,虽然目前的两个州牧都是皇叔担任。
但后来的事,谁又能说的上呢。毕竟陛下可没有十三个皇叔。
南阳做为荆州最接近中央的郡,其太守升任州牧的可能也是很大的。
并且南阳本身也是一个极其富庶的大郡。
一州之牧,那也是位比三公的封疆大吏了。
袁逢的想法很简单,他仅仅是想袁氏一族世代三公的荣耀继续传承下去。
袁绍也在为袁术送别的人群中。他静静的望着被袁逢细心叮铃的袁术。
眼底闪过不满的神色,袁绍悄然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脸上依旧挂着春风一般和煦的微笑。
袁逢的弟弟袁隗站在袁绍身后,却是清晰的看见袁绍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满之色。
袁隗神色如常,心底却暗自开始叹息起来:家主对于这嫡子袁术,确实是太过偏爱了一些。
袁绍无论如何,都是袁逢的长子。虽然是庶出的,并且还被过继给了弟弟袁成。
但袁绍的能力真的十分出众,容貌更比袁术多了三分英伟。气质也比其少了两分轻浮。
袁隗心底是十分认可并且喜爱袁绍这个侄子的。认为其必定能成大事。就连袁绍的字那也是袁隗给冠的。
前些年,袁成病逝。袁绍更是为其披麻戴孝两年,之后也是闭门在家不接受朝廷的征辟。日子更是过得荒唐无比,天天和那宦官的养孙去喝花酒!
最后还是袁隗指着袁绍的鼻子破口大骂,令其醒悟。这才接受了大将军何进的征辟,成了大将军府的一个幕僚。
袁绍,真的是从小就很重情义的一个孩子。
而袁逢呢,却好像没有生过这个儿子一样。自从过继给袁成后便不管不顾。
直到袁绍被世人皆交口称赞。这袁逢才站出来淡淡的表示了一句:我对这个侄子也很是喜爱。
注意,是侄子。自从袁逢当众说出这句话过后。袁隗便知道,袁绍的心中对其生父,却是彻底的绝望了。
又是一声轻叹,袁隗却只能将温和的目光投向袁绍,安慰与他。
袁绍确实早已对袁逢不抱有任何幻想。但此刻见到袁术如此得袁逢喜爱。袁绍心中依然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滋味。
这种感觉几乎让袁绍发狂。若不是自己从小便无比尊重的叔父在一边看着他。袁绍早已拂袖而去了。
第41章 皇甫嵩的心计()
庆丰军终于赶到了常山郡。与此同时,离常山郡冶元氏县还有二十里路的赵翔也接到了河东的发来的战报。
安邑城军民断粮三天后,汉军终于击溃围困安邑的黄巾。成功解救安邑。
安邑城的守军和居民还剩一口气。就算到如此危机的关头。卢植依旧没有放纵守军抢粮。仅仅是砍了几个大商家的脑袋。
黄巾大统领褚飞燕在军中被自己的副将高升暗算。褚飞燕愤然斩杀高升,自己也是身负重伤。加之其军亦被汉军击溃。
褚飞燕无颜回军面见张角。于是领着残余的九万黄巾,往黑山一带去了。
于此同时,黄巾派往安邑增援的部队也纷纷以大小方为单位脱离了黄巾序列。在河北,河东,河西等地流窜。
皇甫嵩同时在战报中要求赵翔:即刻派郡尉或是亲自率领常山郡卒向安平郡集结,三日内必须到达。延误怠慢者,军法论处!
赵翔将用绢布书写的战报,递给身边的薛歌。眼中浮现一抹凝重。
“孟克,你也看看吧。”
薛歌看完却是蹙眉:“主公,此行,最好不去。若实在不行,主公可命一校尉领着常山郡卒去即可。”
言外之意,赵翔听得分明。
朝廷严令不得招安黄巾,庆丰军的出身却。。。
赵翔扶了扶前额:“便让伯谋领着郡卒去吧。”
薛歌微微点头。
赵翔高喝道:“传令!加快行军!尽快赶到元氏县完成交接!”
广宗。张角躺在床头,面容沧桑而又黯淡。原本丰润的脸颊也在这几日迅速的枯瘦下去。
张角的床边,其弟张梁正在垂耳聆听张角的话语。
张角惨白干裂的嘴唇轻动,发出的声音嘶哑而又缓慢:“都。。安排好了么?”
张梁点点头,恭声答道:“兄长放心,已经给郭太,杨奉等人下达密令。让其领军潜伏起来,保留有生力量,以待来日。”
张角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双手扶着床沿,费力的坐起身。
张梁赶忙上前搀扶。张角摆摆手,精神似乎好了三分。接着问道:“汉军是不是已经在向广宗方向集结了?”
看到张梁面露难色,张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梁弟,没事。某的身体自己知道,暂时没什么大碍。”
张梁这才说道:“安邑一役,我三十万主力被汉军击溃。皇甫嵩不作休息,连夜发布军令。命令各郡县出兵向安平郡集结。”
“这皇甫嵩用兵极其狠辣,丝毫不体恤手下将士。我据我军颖川逃回的士卒回报。那汉武卒在颖川战后也是昼夜赶路,没作丝毫休息赶到的河东郡。”
张角闻言,充满病态的面容终于起了一丝涟漪:“这不是他皇甫嵩狠辣,而是他统领的那北五校将士太过强悍。。真是一支精兵啊。。。”
“但就算是这一支精兵,已经快被他皇甫嵩自己玩死了!”张梁回答道:
“汉武卒丝毫不得喘息,皇甫嵩还敢如此鞭策下属。弟认为,黄巾必将能在安平重创汉军!”
张角闻言,却是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角。眼中的倦意越来越浓:“梁弟,无论如何,要小心汉军。。”
张角在张梁的劝说下昏沉睡去。
张梁看到张角昏睡的模样,心中掀起悲意。
张梁走到门口,叫来张角的亲兵队长张辏В骸按酉衷诳迹挥形业脑市怼H魏稳瞬恍硖と氪蟾绲姆考洌チ钫摺!!�
说到这里,张梁这个只会读书的呆子眼中终于起了一丝狠厉。
“斩!”
张梁出了张角房间,径直来到大厅中。
大厅中,黄巾军剩余的各方渠帅都守侯在此。
张梁突然高声道:“天公已经决定,就在安平郡尽起大军,同汉军决战!”
张梁看了看下首纷纷盯着自己的黄巾将领,喝道:“管亥!”
一个身长九尺的黄巾将领立刻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这个黄巾将领身材很是魁梧,面容坚毅。下巴上长着钢针般的短胡。
“命你率本部两万人马为先锋。先行出发迎击!”
“末将得令!”
一个接一个命令被张梁传达下去。此刻的他却是丝毫不知道。
死亡的乌云已经跟随着汉军,来到安平上空开始回荡。
安邑城,北五校的营地内。
汉武卒已经连续进行了好几场高强度的大战。前日击溃安邑黄巾后,皇甫嵩终于下令北五校在安邑休整一日。
皇甫嵩却令朱儁带着汉武卒中的四千骑兵。在马尾处绑上树枝,在安邑前往安平的官道上扫荡起巨大的尘埃,用以惑敌。
时间已经慢慢到了下午,往日喧嚣的军营此刻却是死寂无比。除了值守的皇甫嵩亲兵。所有士卒都疲惫不已,睡的很沉。
一丝斜照的夕阳透过帅帐,将金光铺洒在皇甫嵩身前的案几上。
皇甫嵩这才注意到天色,放下了手中木简。
公伟,应该快回来了。
皇甫嵩心中默默想到。
果然,皇甫嵩身前的案几开始轻轻震动。随即有亲卫入账禀报:副将军朱儁已携骑兵回营。
朱儁很快来到帅帐,同时身后带着一个青年男子。
这男子两耳几乎垂肩,双手也是奇长。正是一心想搭救恩师的涿郡刘备。
刘备带着他的兄弟和乡勇,在官道上遇见汉军的骑军。却是差点被汉骑军当成黄巾奸细一个冲锋踩了。
好在刘备这厮机灵无比,赶忙命令乡勇大喊“汉军威武。”这才止住了汉骑军的冲势。
朱儁对于刘备的印象还不错。
因为其举止得体,还时不时不露声色的大拍朱儁和汉武卒的马屁。当然有些也确实是发自刘备的肺腑之言。
“真是天下无双的精锐啊!”刘备看着汉武卒的骑军,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炙热。
若某的手中也有一支这样的军队,天下之大,又有哪里去不得。
感觉刘备这家伙还不错,加上他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以后,所以朱儁把他和那五百乡勇也一并带回军营。
至于刘备所说的助战之言,朱儁权当没听见了。汉武卒何时需要这些乡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