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彻夜难眠的夜晚,在窗外泛白的时候,杨昊用双臂当做枕发了一阵呆。杨欣赤裸着身体在屋里走来走去,那两个未长成的**雪白挺翘,应着细碎的步子一颠一颤的。
杨昊喊道:“把鞋穿上,地凉呢。”杨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起来,露出齐整结实的牙和鲜红的牙龈。她用手帕兜着一些牛肉干重新上了床,先在杨昊嘴里放了一根,自己也叼了一块。
“后天是阿舅的寿辰,我想去一趟,你去吗?”杨欣漫不经心地问,见杨昊没回答,便把头转了过来。她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仅仅一刹那的时间,杨昊竟圆睁双目,撕咧着嘴,如一条僵死的野狗一样,嗬嗬嗬地喘气。
杨欣吓得魂飞魄散,丢了满手的肉干,拼命推搡着自己的夫君,杨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双手抖拼命扣抓自己的喉咙,发出“咯咯咯”的恐怖声响,却就是说不出话来。杨欣急了,她一跃而起跳下床,飞奔向外:“来人呀,来人呀!”
她刚喊了两句,杨昊就在身后哈哈大笑起来,他坐在床上拍着手,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杨欣目瞪口呆,她无法理解这是杨昊跟她开的玩笑。她冲到杨昊身边,疑惑地看着他的脸,问:“你,你好了吗?”待确信杨昊确已安然无恙,她眼圈一红,泪水就簌簌直落。她搂着杨昊的脖子哽咽着说道:“如果你死了,我也跟着你死。”
大清早起来杨昊本想开个玩笑,却换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动,他苦笑着,心里暖洋洋的,他搂紧杨欣说道:“你丈夫命大,不会丢下你的。”他心生感慨,自己虽与多个女子有过感情瓜葛,肌肤亲昵,到头来却是怀里的这个胡女更像自己的正牌妻子。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东方兰压着嗓子问:“大哥,您没事吧?”
“没事,你嫂子刚做了个噩梦。”
东方兰觉得有些意外,这是杨昊第一次对外称杨欣为“你嫂子”。当初,他耗费山寨五分之一财产迎娶杨欣,引出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为平息众意,他只得坦白自己娶杨欣的考量。山寨中从此知道这个娇小、羞怯,相貌并不出众的胡女只是联系山寨与乌隗部的一枚棋子,对她的尊重也仅限于嘴里的“夫人”二字。
“夫人”、“嫂子”,不仅是词义上的差异,内涵更有天壤之别。因此在这日迎接吴成龙的宴会上,头领们向杨欣敬酒时的措辞、神态就有了很大不同。杨欣到底还年轻,她还不能从这细微的差别中体味出更深一层的含义。
吴成龙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杨昊向他敬酒时,他的眼神里就闪烁着一丝异色。该说的他一定会说透,不想说的,猜也是白猜。
宴席散后,吴成龙坐在了杨昊的书房。杨欣捧来了醒酒的酸草汤,吴成龙忙起身迎接,杨欣矜持地笑着,说:“吴大人是贵客,该让我来伺候你。”
杨昊听她话说的暧昧不清,就对她说:“我跟吴大人有话说,你先下去吧。”杨欣拿瞪了杨昊一下,才捧着托盘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回眼眉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
吴成龙低头品茶,久不发言,杨昊也捧着茶喝,并不急着催促他。这中间来杨欣的侍女杨美、杨目来了两次,一个送干果,一个送梅汤。杨欣出嫁时带了二十名女仆,留了六个在身边服侍,其余的都粗使在外,半年中多半配了人。
四人都以杨为姓,以“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两句为根据,取名杨美、杨目、杨盼、杨巧、杨笑、杨倩。六个人改了汉名,穿上汉装,乍一看与汉家女子无甚区别。
到六人中最乖巧的杨巧来续茶时,杨昊对她说:“回去告诉夫人,这边不用侍候了。”杨巧却站着没走,磕磕巴巴地问道:“夫人挑了杨美、杨笑给吴大人侍寝,大当家帮问问吴大人愿意吗?”吴成龙闻听这话忍俊不禁,将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杨巧忙从袖中拿出手绢给吴成龙擦拭。
吴成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杨昊说道:“尊夫人好意,在下心领,我独身惯了,不必有人侍寝。”杨昊笑对杨巧道:“你去告诉夫人,我与吴大人要秉烛夜谈。不必费心找人侍寝了,再跟杨目说一声,让她准备几样小菜送来。醒了酒就觉得肚饿。”
杨巧唉了一声退了出去,吴成龙笑问杨昊:“这几个姑娘倒是有趣,看来你虽做了契丹人的女婿,心却还向着大唐。”
杨昊哼了一声,缓缓说道:“生于斯长于斯,是大唐不容我,非我弃大唐。”
吴成龙就问:“若有报效朝廷的机会,你愿捐弃前嫌,重新为国朝效力吗?”
杨昊默然一叹,仰面靠在椅背上,呆坐良久才道:“此间无外人,有话请直说。”
吴成龙没有再兜圈子,他从束身衣袋中取出一份用白绢书写的密信,放在了桌子上。白绢的一角绣着刺马营独特的盾牌图案。
第246章 鹰虎狼戒()
吴成龙没有再兜圈子,他从束身衣袋中取出一份用白绢书写的密信,放在了桌子上。白绢的一角绣着刺马营独特的盾牌图案。
“就算我想回去,他们还愿意接纳我吗?我可是曾有过不臣之心的。我是罪人啊。”杨昊的目光滑过密信投向吴成龙,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
吴成龙淡然一笑:“你肯认罪,说明你还有救,没有一条道走到黑嘛,向大总管上表请罪吧,他会宽宥你的。否则,我岂非白跑一趟。”
“可我现在还有利用的价值吗?”
“有没有要看你自己,也不要那么悲观嘛,经受了这番挫折你会比以前做的更好。”杨昊道:“做的好就善加利用,做不好就一脚踩死,这就是刺马营啊。”
吴成龙道:“你牢骚太多了,别人利用你,你又何尝不在利用别人。你敢说崛起丰州,全靠自己和运气?简直笑话嘛。”
杨昊听了微微一愣,点点头道:“对,你说的对。你呢,你是不是也在利用他们,昊天商社的生意都做到了草原上,想必也是风生水起了吧,摩纱和刺马营和解,你的日子也过的很滋润吧。“
吴成龙道:“两家早就结伙过日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还分的开吗。夫妻凑对过日子,我们这些跑腿的还不是劳碌命。”
杨昊听完,说:“这么看,这个李训真是少有的能人,竟然凭一个昊天商社就把摩纱给降服了。高,实在是高明。”说完这话,杨昊忙又说不对不对,是大总管有能耐,李训是大和社的佩剑吧,如今降服摩纱仙姑的可是宝历社大总管啊。
吴成龙用手狠劲地搓着袍子上的一块黄斑,不以为然地说:“降服谈不上,但如今,要想捏死它,倒不是什么难事。”
杨昊哈哈一笑,说:“何必要置人于死地呢,只要她听话,还是可以善加利用的嘛。除非她像我一样心生异心。”他说完这话就拿起了白绢,又看了一遍,这才放在灯烛上点燃,刚烧到一半,门外忽有人惊呼:“失火啦。”房门旋即被一人冒冒失失地撞开来,那是一个眼睛大大的姑娘,她体格健硕,脸庞黝黑,胸前鼓鼓囊囊的煞是壮观。她是杨欣带来的二十名女奴之一,当初挑选内房六人时,杨欣并没有选中她。
杨昊见她本性纯朴憨厚,点名要的她,给她取名叫杨目。杨目能做一手极好的烤肉、菜汤,上山后跟着厨子又学会了做汉家饭菜,杨昊夫妇的伙食都经她手做成。此刻她见到杨昊手里提着一条带火的绢布,脑子一热便将手里的一盆青菜汤朝杨昊泼了过来。
杨昊慌忙闪避,避过了头脸,却躲不住身子,自肚脐以下油汪汪湿了一片。恰巧手上的白绢又烧尽,烫的他连连甩手。吴成龙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杨目却张着嘴巴傻在了那。吴成龙嗤嗤地笑,用手指着杨昊被油汤浸湿的下身,杨目这时候缓过神来,于是嘿嘿一阵憨笑,竟撕下自己的裙角来替杨昊擦拭,粗手粗脚的又几次触碰到那堆敏感的东西。
杨昊脸黑的像块猪肝,有心臭骂她一顿,又不忍看她大大的眼睛里噙着的泪水,于是脱下脏衣裳,窝成一团丢给她。引着吴成龙到厢房里去坐,坐定后,吴成龙却只顾着低头调茶,似乎忘记了刚才的话题。杨昊也低头调弄茶碗,彼此都不说话,只听到呷水的声音。一碗茶将要喝完时,吴成龙先开口了:“杀了乌葵达襄,让契丹人自己乱起来。你趁机招兵买马,我们会帮你称霸一方。”
杨昊问:“为什么是我?”
吴成龙悠然地喝完茶碗里的最后一口茶,说道:“因为你恰巧在这。”
他起身要走,杨昊却在背后开了腔:“我不会这么做的。”
吴成龙怔了一下,说:“你会的。”
……
乌葵达襄六十五岁寿辰注定是一场悲剧,先是老寿星在寿宴上莫名其妙地中了毒,然后就是两个最有实力的儿子相互指责,小德牟与和栋都声称手上有证据证明对方是弑父的元凶祸首。两个人先是口角之争,继而就在父亲的病榻前动起了手,拳来掌往,刀劈斧剁,从帐内打到了帐外。两个人一时都伤得头破血流,谁也不服气谁,于是各自回去集结家将,准备大战一场。
小德牟有六个营,两千骑兵,和栋有四个营,一千五百骑兵。这是乌隗部的主力,除了首领乌葵达襄直领的十四营骑兵,任何人都不是他们的敌手,即使乌葵达襄的侍卫亲军也不占绝对优势,老首领虽然有十四个营,号称万人,但实际只有五千人,他们固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但多半都过了一生中的黄金岁月,正在下坡路上疾驶。
十四营的调兵兵符现在就在乌葵达襄的中指上,那是一枚用黄金、红玉制作的扳指,侧面雕刻着鹰、虎、狼,那是乌隗部最高权力的象征,其使用、传承有着严格的规定。乌葵达襄人事不省,谁也无权动用,而问题是如果不出动乌隗的主力谁又有把握战胜来敌?
乌隗部的八大长老迅即聚集在一起,掩盖了帐篷的门在里面密商,小德牟、和栋带着各自的部属等候在营帐之外,二人焦急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然而结果迟迟不出。脾气暴躁的小德牟先是焦躁地走来走去,继而骂骂咧咧,最后几乎是暴跳如雷的了。
营帐外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杨欣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她靠近杨昊,可怜兮兮的问:“怎么办呀。”杨昊环抱着她,安慰道:“长老们会想出好办法的。”
东方青靠到他兄弟身边,嘀咕道:“看样子有些不妙,怎么办,撤吧?”东方兰道:“寨主没下令,怎么撤?你不要命啦?”顿了顿,却交代道:“准备好马匹和火油。”东方青不解地问:“准备火油做什么?”东方兰冷笑道:“四面合围,不放把火,怎么脱身?”
牙帐里还没有商量出最后结果的时候,小德牟却因为一件小事与和栋火拼了起来,事情已经变得不可收拾,更多人的卷入了两方的厮杀之中,杨欣吓的捂面哭泣起来,她现在已经无力阻止这一切了。
她哀告杨昊援救父亲小德牟,杨昊无奈地苦笑着说:“来不及了,现在就如同两头公牛在战斗,人是劝不开的。”杨欣哭成了个泪人一样。杨昊提议护送昏迷不醒的乌葵达襄、乌隗部的八大长老,小德牟的母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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