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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春波无话可说,他端起酒杯,与方友华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方友华说:“冯主任,其实你不必这么为难,这样的事情我见到的太多了。你可以把一个项目分解成十几个,甚至是几十个,分别承包出去。这样做不就谁也不得罪了吗?说实话,我干过的这样的工程有很多。大家都是搞工程的,他们肯定与我一样,做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对这种事是能够理解的。其实,虽然很多人打着领导的旗号来,他们并没有想独吞一个项目,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大可不必为此烦恼。”
冯春波却一点也没有高兴起来,他说:“这些我也曾经想过,可是,这样做的弊端也有很多,一栋楼,本来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就好像一件艺术,你硬要把它拆解开来,结合处必然会破绽百出,到时候怕是会出很多毛病啊。”
方友华说:“这个关键还是看如何施工,如果每个施工单位都认真做好自己的活儿,很多问题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说到这儿,方友华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话他拿不准该不该说。冯春波看出来他还有话要说,也就不说话,耐心地等待着。果然,过了不一会儿,方友华又说:“其实,没有哪一家公司能够自己吃得下这么一个项目。即便是你把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承包给一家大公司,它也是要把一些小项目再转包出去的,然后提取一部分管理费,行内叫做转包费。就拿我的公司来说,我最先是高公路建设的,这也就成了我们公司的强项。虽然,现在我们几乎是什么工程也做,但是有一些我们是做不好的,承包下来也得转包出去。所以,你不必太为难了,你完全可以分解开来,分散承包出去。”
冯春波早就想到了这个法子,这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招数了,只是他总觉得这样做有很多弊端,一直下不了决心。现在看起来,他也只有走这一条路了。
星期天,冯春波回到家,苟春兰正好在他家里。冯春波很少回家,柳金玲就经常叫苟春兰到家里一块吃个饭。冯春波见到苟春兰,愣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苟春兰的脸也红了一下。幸亏柳金玲在厨房里忙活,没有看见他们俩在那一瞬间的表现,不然肯定会起疑心的。
吃饭的时候,若柳说:“我们班的窗户坏了很多天了,老师总是说要修,可就是没修起来。我正好挨着窗户,一刮风,窗外工地上的土就刮进来。”
冯春波的眉头皱了一下,柳金玲想说什么,看了看若柳,却没有说什么。等到吃完饭,若柳去睡午觉了,冯春波说:“实验小学不是刚刚建起来吗?怎么就出毛病呢?”柳金玲说:“你走后,县里决定新建实验小学。听说很多领导都参与进来,张启政顶不住压力,哪个领导也惹不起,他干脆把一座小学给分包出去。名义上是分散招投标,结果呢?一座小学竟然出现了几十家公司承建。县里有人开玩笑说,一扇窗户,都不是一家的,有专门负责安装窗框的,有专门安装窗扇的,还有专门安装玻璃的,也有专门做窗帘的。结果呢?到处都是问题。学校找那些承包商,那些承包商则互相推诿,谁也不肯承担责任。这些承包商都是领导们介绍来的,他们都与领导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能在这个工程上说得上话的,哪一个人的官爷比学校校长大。校长不但不敢说什么,上级来检查的时候,校长还得说这些工程都很合格。你说,现在的事情怎么这样了呢?张启政原先也是个很有魄力的人,不知怎么回事,现在当了县长,却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也做不好了。”
冯春波听了,脸上红了一阵子,他觉得柳金玲说的不是张启政,而是说的他。
柳金玲见冯春波的脸色不太好,就问:“怎么?你不舒服吗?”
冯春波只得说:“是有点不舒服。”
柳金玲说:“这一段时间你太累了,还是到卧室去躺一会儿吧。”
苟春兰也说:“冯老师,您就去歇会儿吧,我和阿姨收拾一下。”
其实,柳金玲和苟春兰都看出了冯春波心里有事,并且这事儿与建设项目有关,在柳金玲没说实验小学分散承包出去建设的话题时,冯春波一点事儿也没有。联想到开发区正在大规模地搞建设,她们俩都猜到了冯春波的心事是什么。柳金玲以为苟春兰虽然当了老师,但还很年轻,故意问冯春波是不是不舒服,那是不想当着苟春兰的面说起这件事。苟春兰呢?以为柳金玲没看出冯春波的心事,她不想让柳金玲跟着担心,也就故意装糊涂。
冯春波进了卧室,躺在**上,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睡着。他想起了刚才柳金玲和苟春兰的神色,他想,这两个聪明的女人都猜到了他的心事,却都故意装糊涂,都不想让另一个人也跟着担心。他在心里长叹一声,真是两个善良的女人啊!
他又想起了柳金玲的话,他反复问自己,如果把凤凰公司的基建项目分散承包出去,会不会出现像实验小学那样的情况呢?他回想自己与方友华在一起时方友华说过的话,他想,只要每个承包商都能严格按照合同施工,就能够避免柳金玲说的那种情况,问题是这些人都是有背景的人,他们都能像方友华这样吗?
冯春波想,是不是可以利用凤凰公司对竞标单位进行审查,最终淘汰掉那些不太靠谱的公司,转念一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用凤凰公司做挡箭牌,是没有用的,那些从中操作的官员照样会恼恨自己的。
48。第205章 、敲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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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城市教育局局长罗全根正在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 。。教育局办公室的小田给他送上来一封信。小田说:“罗局长,有您一封信。”
罗全根愣了一下,自从有了电话和手机以后,很少有人会写信了,现在呢?又有了电子邮箱和qq,谁还会写信呢?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收到过纸质的信了。他只是稍微一愣怔,迅即恢复了平静,他想,现在只要有人写信,很可能是告状信。他淡淡地说出了一个字:“哦”。随后就又继续看报纸。小田把那封信轻轻放在罗全根的办公桌上,然后就退出去了。
直到小田的脚步声从走廊里消失了,他才慢慢地从桌上拿起那封信。就在他拿起信的时候,感觉到信封里面有很硬的东西。他没有急着拆开信封,而是先仔细地看了看信封,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湖城市湖东区府前街103号湖城市教育局罗全根局长(亲收)。
下边的落款是:内详。
他又看了看邮戳,见邮戳上是湖东区府前街邮政所。他明白了,这一定是一封举报信。他拆开信封,里面有折叠折的一张信纸,还有用杂志封面包裹着的一张光盘。他先看信,信上写着:
“罗局长,这封信里有关于你的秘密,最好不要让人看到。”
一看到这行字,罗全根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他预感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他把信放下,站起身来,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从里面锁死。回到办公桌前,慢慢地坐在椅子里,定了定心神,又拿起那封信,接着看下去:
“我今天要把这张光碟卖给你,卖价是五万元,你如果嫌贵,就先打开光盘看看。看后你就知道,我的要价并不高。五万元买你的名声和前程,你说贵还是贱呢?如果你同意,就请在三天之内把五万元打倒下边给你的卡号里。如果三天后我没有收到这笔钱,我就会把复制好光碟送给纪委。也请你放心,我是一个讲信用的人,在收到钱后,我会把与你有关的东西全部销毁,并保证今后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罗全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吓得冷汗都流下来了。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回过神儿来,他哆哆嗦嗦地把那张光盘塞进电脑的光驱,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上出现了让他吓破胆的画面。他强自稳住心神,仔细看了看,那是他在湖城大酒店八楼贵宾房里与小姐鬼魂的录像。他没敢再看下去,赶紧取出光碟,拿着光碟就好像拿着一块烧红的洛铁,烫的他的手疼。他把那张光碟狠狠地掰断了。然后还不放心,又找出一把小刀,把光碟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扔进废纸篓里。他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始终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平时听上去悦耳的声音,今天显得格外刺耳,把罗全根吓了一跳。他没敢去拿手机,而是盯着手机屏幕看,他看见手机上出现的是原平县教育局局长李青林的名字,他这才定了定心,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手机里传来李青林那熟悉的声音:“罗局长,您在办公室吗?”
罗全根犹豫了一下,说:“在。”
李青林觉得罗全根的声音不对,他以为罗全根那儿说话不方便,他迟疑了一下,又问:“罗局长,您那儿说话方便吗?”
一听李青林这么问,罗全根的神经好像被刺了一下,难道李青林有什么事?或许与今天收到的匿名信有关。他说:“你说吧!”
李青林说:“罗局长,我这次去北京学习,从朋友那儿讨得了一幅名家法,我想拿过去请您鉴定一下真假。”
罗全根爱好法,他业余时间喜欢舞文弄墨,他还兼任着湖城市法家协会副主席。当然,他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收藏名家画。他的下属们当然都很清楚他的这个爱好。李青林这次去北京学习,花高价买了一幅名人法,说是请罗全根鉴定真假,其实就是要送给罗全根。若在以前,罗全根会很痛快的答应,让李青林拿过来看看。可是,现在,他哪有心思看法?
罗全根把烦躁的心情压了压,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说:“青林啊,我现在有一件急事要出去一下,等日后有空的时候再帮你鉴定吧。”说完这句话,他就挂了电话。
罗全根把手机仍在桌子上,然后跌坐在椅子里,脑子里乱哄哄的。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他要抓紧想一想,这件事该怎么办?
这个人会是谁呢?他反复地想,他能够确定,他虽然去过湖城大酒店很多次,多少次呢?他数不清。但是,到八楼去,只有一次。他早听说湖城大酒店八楼被人们称作贵宾楼,那儿的消费水平是很高的,高的惊人。当然,那儿的服务也是很惊人的。当然,他都是听说。他这个教育局局长虽然也是一个正处级干部,但是却不能与财政局局长、工商局局长等相比,更不能与下边的县委记和县长相比。那个地方他是去不起的。后来,他终于有了一次机会,那是市一中新建图馆的时候,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请客。去了湖城大酒店的八楼,他享受到了湖城最高的也是最特殊的服务。可是,自己就只有这么一次,就被人录像了呢?莫非是那个萧老板?不太可能啊。萧老板虽然破费了不少钱,但是他已经拿到了图馆工程。现在工程还没有完成,他还是要继续用到自己的,他没必要这么做啊?这不是自断财路吗?或许是萧老板怕自己不答应把图馆工程交给他,暗中录了像,以作后手。不小心被别人给发现了,复制了这段录像,然后再来敲诈自己。看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自己该怎么做呢?不管这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