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的袖筒里,只怕这衣服里面将会有另一番机关。
吴安青从来没有见过无影彪平日耍出这般手段,但是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和刘唐最后厮斗的那一刹,那时候,也是射出的飞刀突然自己抽了出来返飞回来,只怕,当时便是用的这般手法。
吴安青脸面上微微地笑了,但是心底却又有了一丝顾虑,因为他对无影彪有点摸不准了底了。 ~
第一百八十六章 阴谋始血光之灾()
吴安青回想着来流水楼阁路上的偶遇,虽然觉得自己本事大到足以瞒天过海,但是心里更是颇有些得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自己受天意眷恋,从头到尾心想事成,说不出的顺畅和快意。幸亏那三个流水楼阁的伙计先让自己遇上,被自己设计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晓得,可话说回来,如果要是先让那些门徒中的某个遇上,一旦话头一挑就问起李固来,那这几步棋还怎么走。
吴安青伏在暗处,看着院里的伙计们忙得无暇自顾,正想一挥手将这帮人杀个片甲不留,但是,之前无影彪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却是在吴安青的心里留下了一点点难以言语的忧虑。无影彪琢磨着想自己这般收敛着本事隐藏在李府中的人恐怕不是少数,如果今天自己的这反叛的一步棋走成了,留着这帮人在且不说老天的轮回报应,就是将他们遣散了大家之间相干无事都让吴安青坐卧不宁,毕竟这里头有些个人不会这般简单。譬如说无影彪就算是一个,现在虽然是以吴安青自己亲信的身份存在,但是在吴安青夺得李府的财产呢,之后,又会突变出怎样的面目呢?这些都是吴安青自己现在担心的,也是他之所以紧缩眉头的原因。
吴安青朝后面打了个手势,另一个亲信赶紧跟到了他的身前,吴安青四下看了一下,见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于是才靠近那人的耳根,悄悄地耳语道:“现在去通知耆长,说李府的门徒暴动了,要洗劫整个关西镇,现在正在流水楼阁劫掠!”
那人听了吴安青的安排,眼眸不由地大了一圈,一脸震惊的神色。吴安青侧过脸一瞧他这表情,心里也跟着紧缩起来,要知道这小子是吴安青当年被他姐姐李夫人接进李府时一同接近来的人,专门当做他的小厮跟班伺候的人。吴安青一看他这个表情,心里顿时空了一小半,也没有什么底了,不晓得这人在这关键时刻靠的靠不住,多多少少有些后悔让他前去了。但是话已出口,即便是这人不行除了杀了他灭口,那也只有赶鸭子上架了。
于是,吴安青用有力的大手一把重重的拍在了那小厮的肩头,以着一种坚毅而又包含信任,还带有许些鼓舞的意思看到了那小厮的眼中。那小厮被吴安青这般一激励,提了口气在胸膛,紧紧地抿住了嘴唇,表情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最后将头坚定地一点,便立刻转身而去。
吴安青看着那小子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这才回过头来,低着头想了一霎,立刻打了一个声音沉闷的响指,又唤了一个可靠的人来,耳语道:“跟上小顺子,如果看见他没去衙门,就立刻做了他!”那人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将头一点,也转身去了。
这下吴安青转过身来,不易察觉地吐了口气。转眸再盯上那院里流水楼阁众多伙计的身上时,吴安青终于可以安心地放手去做他已经期待已久的事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再也不用寄人篱下,再也不用饱受镇上百姓的指点,再也不用背负着寄生虫这样的一个恶俗的名号。等这流水楼阁的人都死在李府自己门徒的刀刃下的时候,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李固这样一个光杆司令了。恐怕李固此刻还在温柔窝里吃花酒吧,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马上就要被自己处心竭虑招募的门徒干掉了吧,他还不知道等一切都死干净了,下一个就是他自己了吧。
这个……真心不能怪我吴安青,要怪就怪你自己,放着好好的保长不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放着我姐姐这般好的女子不疼,你却要向往江湖,你知道江湖的残酷么,你知道江湖的黑暗么,你知道江湖的动荡不安么……你不知道,你什么都没有考虑,你想的只是你知己的潇洒自在,你可有想过大家,想过我姐姐,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你想到的只有你自己……既然,姐夫你这么的想往江湖,那我就给你看看什么才是江湖,什么叫做刀头舔血……也算是还了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养育之恩。吴安青想罢,缓缓地站起身来。
流水楼阁的伙计们一个个渐渐停下手中的活,搬运的伙计们渐渐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箱子缓缓地放了下来,装车的伙计将手中的绳结打完一个也渐渐停下手来,就连屋里的伙计们觉察到院中的顿时的安静而感到奇异的时候,李缄此刻也觉察出了什么,警惕地将那柄双刃大刀握在手里,一步紧似一步地走了出房来。李缄一步跨到当院,顺着众人仰首观望的方向也看了过去,只见流水楼阁最下层的房檐上,不知何时靠着那雕栏画栋站着一人。那人白衣飘飘,立在这如霜的月色下,当真美得像一幅画。
吴安青这小子,长得可真像他姐姐,好俊俏的模样,当年如李府时也没看出能出落到这般挺拔。李缄心里想着,那颗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微微地笑着道:“安青,府上都收拾好了么,也太快了吧!你看我这儿……”说着李缄伸开双臂环顾了下四周,那些车马乱兮兮的才装了一多半,李缄笑着道:“估计一下子可完了不,这当紧的空,看我都忙成什么了,噢,你是来帮我的吧,那可留心脚下,刚换的瓦,小心滑了下来。”
吴安青笑着接过李缄的话头来,道:“刚换的瓦……没关系,我不下去就是了。”
李缄拿手点了点吴安青,笑着道:“你呀,从小就喜欢上房,你真当不晓得嫂子为你操了多少心,现在都这般大了,这童心也该收收了。”说到这里,李缄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地道:“时候真的不早了,再不收拾可就来不及了,刘唐那边恐怕已经交上手了。”
吴安青笑着走在那波光粼粼的瓦片上,将背后的弯刀缓缓地抽了出来,道:“是啊,刘唐都差点得手了,不过现在不用这般急着走了。”
李缄一听这话,这口气,特别是吴安青将“差点”两字咬地很重,心里不由地抖了一下,身子愣了一愣,立刻缓过神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唐那边怎么了!”
吴安青将弯刀把玩在手里,一手持着刀柄,一手轻轻来回抚摸着弯刀的刀刃,若无旁人般地举到半空中,对着月亮,仿佛它可以透明一样。吴安青一面陶醉在自己的弯刀上,一面漠不关心地道:“刘唐失手了,计划告破了。就连你派去的三个家伙都没能活着回来,你说这事还能有几分成败?”
李缄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惨白了大半,在这般凝重的月色下,很难分得清,月色和他的脸色,这两半事物在此刻哪个更惨白,哪个更冰冷。
李缄不相信地微微地摇了摇头,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之后,顿了一瞬立刻猛然睁开,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锋利的眸子盯住了此刻站在屋檐上的吴安青,一字一句地道:“既然计划失败,派去都人都死了,那你来做什么,只是来告诉我这个消息?你小子,不会这么简单吧!”
吴安青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道一半猛然顿住,将手中的弯刀朝着李缄的方向一指,大声喝道:“老子我,是来给你送行的!受死吧!”
吴安青这一道杀令下罢,顿时院子刮来一股凉凉的晚风,将院中的火把拉扯的呼呼作响。
李缄偏着头看了看吴安青,在原地转了一圈,看了看四周安静无常,倒是流水楼阁的伙计们听他这么一叫,纷纷将手中的兵刃抽出来持在手里,那些尚在楼阁各处收拾东西的小厮们也闻声纷纷飞快地持着刀剑匕首冲出到了院子中来,一大帮子人虎视眈眈地望着屋檐上那此刻倍显孤寂的吴安青。李缄微微地笑着摇了摇头,便又旋回身来,撇着头颇有嘲弄地看着吴安青,眉头一挑,冲着房檐上的吴安青道:“吴安青,这个玩笑开得就有些大了,你说得什么话,你来给我送行?这句我懂,那我可欢迎的很,哈哈,可是后面那句我就不懂了,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想拿什么来让我受死呢?就你?和你手里的这把弯刀?是你来送死吧,哈哈哈……趁我现在还没发火,乖乖给我滚了下来,我看李夫人的面子,饶你一条性命在,不然,可别怪李某我心狠!”
吴安青没有收回手来,依旧伸展着手臂,将那柄弯刀指着李缄头颅的方向。但是他脸上是一片冰凉的模样,麻木了似的没有半点表情,直到李缄完完整整地说完了他要讲的话,这才又又一点点的笑意若隐若现地浮动在脸上,李缄没有接他的话,反而一字一句缓缓地道:“李缄大人,小侄就此别过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阴谋始血光之灾(贰)()
吴安青说罢,小臂缓缓收回来,在小大两臂折成垂线的时候,猛然又将手里的弯刀向前一挥,“嗖!”地一声朝着李缄的反向射了出去。这弯刀在惨淡的月色下反射出一道炫目的雪亮,这雪亮让李缄瞧在心里,也不由得有些触目惊心。那道雪亮,让他不由地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狼眸子,闪动着的那道光芒,让他觉得既陌生又有说不出的熟悉。
李缄没有想到吴安青真的可以下的了手,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地这一招,就足以看出这人已经变了,变得让人觉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其下隐藏的心机,当真是谁也没有料想得到,谁也无法料想得到的。
李缄深深屏了一口气掉在胸腔,肥硕的身子没有丝毫的移动,那肥肉颤颤的臂膀将手中的那把双刃大刀纵横地挥舞起来,唰唰地在身前打了连个八字的刀花。
叮咚地一声撞击的金鸣,那把双刃大刀便瞬时将吴安青的弯刀击打回去。
那弯刀旋转着,唰唰唰地一阵回旋,又被飞向了吴安青的方向,吴安青瞅准机会瞬时出手,便稳稳地将那高速飞旋的弯刀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李缄从来不晓得这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吴安青竟然会有这般功夫,而吴安青更是暗自吃了一惊。虽然他也曾听人说李缄在几年前是个结实壮硕的汉子,那时候的功夫也算是一方了得的人物,而这些年生活的安逸让他髀肉复生,全身的赘肉之下,莫说平日见他耍刀的功夫,就是平日让他跑动一下都难。可是,现在吴安青所见到李缄的那身功夫却一丝没有的呆滞,只是这一招便可小窥得出他当年的威风。
“只有这一招么?”李缄更加轻蔑的质问道。
“没想到李缄大人威风不减当年,当真失敬!失敬!”吴安青说着虚伪地低头拜了一拜,接着说道:“可是,在这样纸醉金迷的生活里,已经腐蚀了你的身子,虽然你的功夫还在,但你的心思已经没有当年的灵敏了。”
“就是再愚钝,也不会任由你小子胡来。”李缄顿了一下,蔑视地笑道:“寡不敌众,加上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恐怕就是脑子再灵光,我这一刀过去,也保不住要血溅五步,身首异处啊!”
“寡不敌众的不是我,三脚猫功夫也不是我,血溅五步的不是我,身首异处的也不是我,李缄,闲话就说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