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药弄好。
黎百草这样对史进悉心照料,让史进觉得心下微微觉得有些惭愧,便想告诉黎百草那刘县令被他杀了的好消息;算作不是回报的回报。但史进还没开口,便心下又觉得不妥,这样说了,反而让黎百草更加担心,外面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等时迁回来,再做打算吧。
就在史进这里想到时迁的时候,“说曹操,曹操到”这时迁正好侧着身子挤进门来了。史进心里立刻就有打算,于是便找了个借口想支开黎百草,道:“百草,我……肚子咕咕叫了……”
黎百草一听便恍然了,对连忙对史进道:“我去给你煲粥来。”说着便侧身出去了。
等夹壁密室的门一关上,时迁便迅速地坐到史进榻边,看着史进这一身的伤,毕竟年纪还轻,看着看着便动容了,道:“哥哥,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史进心里的事多,哪里顾得上和他这般煽情,于是挑开了话头道:“都是伤了皮毛,明个就好。你且告我,外面这么喧闹,是个什么情况?”
第五十章 跳涧虎坐收渔利()
史进看着时迁满脸兴奋的样子,便知道结果不坏。
果不其然,时迁像打了鸡血似地道:“大哥,你不晓得,外面可热闹的很。陈达哥哥带了三千弟兄在外面给官兵收场呢,哎呦那个爽啊,对了,大哥,官兵怎个自己杀起来了,那骑兵是哪来的,我走以后发生什么了?”
史进听他这连珠炮似地一串问,脑袋都大了,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解释这个,自己心里还有急需知晓的事情,于是打住他的话头,便急急地道:“陈达还在外面和官兵斗啊?”
“不是不是,看把哥哥急的,哪有那么多架可打。除了原来守城的官兵,也就是多了一队骑兵的人马,陈达哥哥不过是坐观虎斗,现在已经喝住了这些残留的官兵,还有一部分骑兵在顽抗,正被那他追杀着满城跑呢。”时迁说着满脸全是精神。仿佛他此刻也骑在马上,手里握着偃月大刀,帅着麾下百千将士,一面喊杀,一面驰骋着将穷寇追杀殆尽。
“那就好。你们来时,没出什么差子吧?”史进问到此处便愈发想问个明白。
“你可不说这一路,怎是一个‘巧’字了得。”时迁说着又眉飞色舞起来,好像做了一件惊天骸地的大事记,便以一种颇具戏剧的口吻道:“我回了史家庄,一越进寨门,你知怎地?竟差点被陈达哥哥的兵一箭射死,还好,有伍三狗在,差散了众人,解了我的围。虽是惊险但可这‘第一巧’就有了,陈达哥哥那时就在史家庄,丝毫不耽误工夫。他听我说了便立刻纠集三千兵马,倾巢而出,你知道么?那场面,威武,神气的很呐!”
史进一看时迁这孩子样,也那他没办法,笑着便道:“等再长大些,哪日也让你率兵神气一遭便是,以后有的是。”
时迁一听这话,两眼就亮了。立刻满面春风地道:“哥哥可莫忘了,嘿嘿……我再往下说这‘第二巧’,陈达哥哥和我埋伏在那落星破,过了没一个时辰,那魁二果然来了,只不过各个皆是狼狈。等他们进了埋伏圈里,我们便一收口袋,将他们困在包围里了。大哥,你不知道那魁二,我换了衣服竟没认出我来。”
“何止是没认出你来,我也和他打了个照面,救了他们风舵出来,我也没给他认出来。也不知是这魁二太傻了,还是咱哥俩的伪装太精了。那后来怎样?”
时迁这下才知道原来是史进救了他们出来,那就怪不得了。时迁嘴里的话头继续道:“这就得说‘第三巧’了,那魁二自以为腿脚麻利的很了不得,便要依仗那足下功夫逃出圈去,却不想,他恰巧遇到了我。”说着时迁就有点小得意了,接着道:“大哥你知道么?他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在我眼里,哪里算个话,我三下两下便抓了他回来,看他不服,便又放了他,让了他十步后又逮了他回来。就在那个圈子里,和他耍了七八回,嘿嘿嘿,大哥你当时没见他那个样子,真像是被猫戏耍的耗子,最后一次被我抓回来的时候,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索性不跑也不言语了。”说着时迁便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
史进听了心里也是一乐,他深知时迁的身手独步天下,虽然魁二也颇了得,但遇到时迁可是要头疼了,真当是时迁说的那样,猫戏老鼠。
“这还不算的啥子,更巧的还在后面。我们‘谢过了’他们送来金银后,便绑了魁二众人,但听得他们说华阴县的情况时还特意提到一个厉害的后生,此刻看来那一定是哥哥了。当时我和陈达哥哥还只是揣测,便急急带兵往华阴县赶。你知道么?……”
史进听他这一通话说下来,一到要紧的地方便来一句“你知道么?”,唉,听着真不痛快。这次终于听不下去了,不由地道:“兄弟,你就别买关子了,快些说说。”
时迁说的正起劲,听大哥这么一说也觉察了,不好意思地冲史进一笑,便直奔重点道:“正要进西城门的时候,可巧了,看见一片官兵在里头厮杀。于是我们就勒住马匹,列阵在外头静静瞧着。可你知道么——”时迁说道此处,顿时觉得不妥,连忙伸手将口堵住。
史进看他这好笑的样子,觉得实在是个活宝。
“大哥,那些守城的官兵虽然人散,但却不知道怎么地,打也打不完。我约莫着那骑兵在里面大概是招架不住了,那领兵的就纠集了一队人马便要逃出城来。可他不知道,在西城门外的黑暗里,有咱们给他布下的刀刃吃。就这样,杀了他个出奇不意,又将他们硬生生地避回城里和那守城的官兵斗在一处。”
“你们这何止是坐观虎斗,分明是在斗蛐蛐!有趣,有趣!”史进听他这么一说,心下也有点小激动了。只可惜那时的自己估计正被那黑马给拖走了。
“那是相当有趣!最后看着两面杀得差不得都疲了,可就是我们出场的好时候。大哥,也不晓得那骑兵的头子是谁,今晚估计数他最惨。你看啊,他心里明明白白知道咱会在最后杀出来收他的场,但他又无可奈何,被逼回城里面对那迎面扑来的守军又不能不打。你说他这心里明堂堂的一直走到自己料想的结果上来,真是悲剧。要换了我,气也气死了。”
“那他后来呢?”史进也觉得这骑兵头子打仗打到这份上,实在是憋屈。
时迁又毫不遮掩欢喜地笑了,道:“谁知道呢,我只知道陈达哥哥杀进去的时候,守军看见咱山寨真正的队伍,他们的那些脸色,都煞白煞白的,估计那时候肠子都悔青了。”说着时迁就又笑了:“再后来,陈达哥哥‘清理’县城残余武装,我便急着四处寻你。这‘第五巧;就巧的更离奇了。我寻你不到,还当陈达哥哥寻找了,便要往东门去寻他,哪知道在这房檐上走着,竟听到你喊了声‘休走!’,哥哥说得这么巧,我就立刻听你的话‘休走’了。”
第五十一章 鼓上蚤道清原委()
“于是你就进来了,又恰巧看见黎百草从暗门里出来,听着我叫喊的声音有异便以为黎百草要加害于我,所以你就直接想闯进来救我。”史进听他讲到这里,接下来的便也猜着了个**不离十,于是便接过他的话头说了出来。
时迁笑了:“正是这话,我估计他本想假装那里没有暗门,哪知门关的急,他的衣摆被门缝给夹住了,便死死堵在那里不叫我进去。我一时心急,正要一匕首戳穿他的喉咙时,真巧,大哥你打开门出来了,啊呀,可险些酿下大错。不过话说回来,你能安好,我就别无他求了”
史进一连串的悬念都解开了,便也放心下来。但此刻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悬在心底,迫不及待要时迁去办,于是便开口将他从幻想里拖了回来道:“时迁,哥哥现在还有一事相托,需你当下就走一趟。”
时迁不知是何事,但这里这般热闹,他怎么舍得走掉,但要为哥哥做事,旁话是没得说的。于是便坚定地道:“哥哥吩咐便是。”
“我欠黎百草的太多了,现在黎百草的妻儿还在这县里的大牢里,生死未知,我现在急需你去大牢里打探打探是个什么情况,尽量稳稳妥妥救他们出来。”
时迁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去“劫”县衙大牢。此刻这城里乱的风雨飘摇,也不知大牢那边的官兵是个什么情况。如果降了陈达哥哥,那时迁便要带了兄弟大摇大摆地进去,像史进一样也扮一回大爷,抖个威风什么的耍耍。如果大牢里的官兵不识时务,那就更好玩了,溜了进去将里面凶残恶疾地死犯一并放了,好好在里面闹他个高兴。
这几日遇到史进,自己的整个生命就好像变过了,以前不敢想的,现在都敢想了,而且更让他心花怒放的是,他不但都敢做了,而且都能做了。所以,时迁一不小心就又陷进幻想里了。可是这样幻想着,却把重点险些给忘了,于是时迁在这临走前,便急着补问了史进道:“哥哥,险些忘了问,我又不曾见过他的妻儿,怎么救得出来。”
史进一听,便笑了:“这么说,好似我见过?黎百草在这县城极有名气,你去了打探打探,便会晓得。”
时迁听了也笑了道:”黎家嫂嫂一定是个厉害的角色,我就找那出众的女囚出来便是。”
史进这下不懂了,不晓得时迁如何这般想法,便好奇地问他:“你怎生知晓黎家嫂嫂厉害?”
时迁傻笑笑,涎着脸开玩笑道:“方才被黎百草那一压,我便知道了。”
史进一听便知道是时迁在打诨说笑,拿他没办法地笑笑,对他道:“让黎百草知晓,定要压你一晚!好了,快去吧!”
时迁说笑完了,便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相,紧紧凑凑地便扭动黄铜灯柱,开了门要走。
就在时迁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正在关闭的门外时,史进又想起了一事,便冲着时迁的背影急声道:“那魁二怎样了!”
“被绑在山寨了!”时迁一句话说完,人也消失在门外了。
现在这屋里就留下史进一人,心静下来了,他便开始琢磨着下一件事。在史进眼里这魁二虽然是江湖流寇,但就凭他最后在城门洞下的那一拜,史进就觉得在他骨子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侠义存在的。再加上他身手不错,如果可以纠正他打家劫舍的作风习性,就凭他那颗古灵精怪的脑袋和穷出不尽的花样,史进心里还是很想结实魁二这号人。如果可以说动他加入我方阵营,那便更好了。可是如何才能拉拢这人过来,史进就不得不下一番心思了。
史进在这里静静思虑了半天,差不多想出了个大概。恰逢此时,黎百草煲了粥也送了过来。史进便和黎百草说笑着喝了些粥,肚里暖暖地饱了,这困意就上来了。
经过一夜的折腾,本想小憩一会儿,却没想到这一觉睡过去,全身舒泰。
这夹壁密室有门无窗,什么光景也不晓得。等史进悠悠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黎百草给上的那些草药,贴着皮肉火辣辣的烫,但身上却舒服的很。躺在枕头上,仿佛可以听得见血液簌簌在体内欢快畅流的声音,甚至还有那骨骼肌肉重生的声响。
史进轻轻抬了抬臂膀,觉得体内又有了奔腾的力量。黎百草这医术还真不是吹的,虽然只是伤了些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