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速速回城吧!”谷燕兵一脸的急虑,显然也是瞧出了这一步棋事关大局成败额重要。
来不及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史进微微地摇了摇头,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不能这么败,不会这么败的。
可是,一霎间……史进的那双眸子还是暗淡了下去。在谷燕兵和柳权天焦急的注视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神机,也没有什么妙算了。罢了罢了,史进狠狠地叹了口气,一夹马肚子,将长枪往马匹上一打,当马匹像一支利箭般朝着南门城楼冲出去的时候,史进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冲啊!”
说罢,史进死了命地带着一队人马朝着南门城楼扑了过去。
…………
西门城楼上此刻响起了迫击的击鼓声,那声音就像一锤一锤地敲在众人的心口上,让人顿时气息越来越急烈。
“头领,这是我们少华山求援的信号鼓!”原来负责驻守南门的小头目,此刻听了这紧急的要命的信号,便立刻靠近董袭的身边,看着它紧缩的双眉,赶紧解释道。
董袭一听,当下也愣了一愣,他屏息细听,透过这急迫的人呼吸不畅的鼓点外,确实有激烈的铁蹄声。
“兄弟们,随我走!”董袭一把把背后的两把菜刀抽出来,操在手里,一臂高高往空中一顶,大喝一声:“快!快!快!”
说着便往那城下奔去,可是,还没跑过几步,后面一个声音高高叫起:“董头领,不可!”
董袭听了,前一步还在飞奔,后一步便生生地顿住了,那矮胖的身子猛然一转,那眸子犹如鹰眼般闪着腾腾的杀气,追问道:“怎么不可!”
“你把人马带走了,谁来收南门,如果再有官兵攻打南门,那该如何是好!西门那边破了,是别人的责任,但是如果南门破了,被归咎的就是哥哥你了啊!”
董袭抬眸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道上混时,跟随自己的一个贴身兄弟黑子。
董袭笑了,阴阴地笑了:“然后呢?”
黑子一看,董袭似乎被自己说动了,便继续道:“然后,我们可以以静制动,坐观虎斗,也可以……”
“见风使舵!”董袭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笑了,一步步朝着方才那个少华山的小头目走过去,一边阴森森地道:“是这意思吧,黑子!”
黑子嘿嘿一笑,那副功利的嘴脸绽放无疑。
“那么,我们现在必须要做些什么呢!”董袭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少华山的小头目。
少华山的小头目此刻被他盯的心下生起了一片寒气,就像一条大蛇滑进了后背。
就在董袭逼近了那小头目,迈出最后一步后,右手猛然一展,手中的菜刀呼呼呼地飞旋而出,在刀光闪过的一霎,黑子的贪婪的双眸突然撑大,然后随着脖颈犹如泉涌的鲜血,瞳孔渐渐放大,倒下死去了。
董袭哆嗦着双唇,那是一直跟随他左右的兄弟啊,没想到,最后竟是死在自己的刀下。
“你们给我记着!我们虽然是市井出身,但是,我们要比官兵更懂得忠义!”董袭摇摇牙,转身,将眼一闭,把那把刀从黑子的脖子上抽出来,起身后,猛然一睁眼,背对着那少华山的小头目道:“这里就拜托你打点了!”
说罢董袭大喝一声:“走!”便带着两外两位头领和部下的三营兄弟飞快地奔下城去。
南城没有什么马匹,街道上全是之前李守义和王毅两支官兵主力死伤的战场,满地尸体和兵甲,骑马反而不便,于是董袭便带着众人迈开步子,发足狂奔。
可就在靠近城中的一个大街口,董袭突然与另一支人数不少的人马相遇。
只见那人手持长弓,远远便喊:“前面可是董袭哥哥!”
都曾是市井黑道上的风云人物,董袭怎么会听不出来,光听这脆脆得嗓子,不是那狄雁小兔崽子还能是谁!董袭足下不停,当即应和道:“是我,狄雁兄弟快快随我前去西门!”
“兄弟们,快!”狄雁听得出董袭话里得焦虑,知道一定是那击鼓声的召唤,果然出了事。于是,狄雁二话不说立刻一招手下的兄弟们,也追着董袭朝西门奔去。
…………
西门城楼上空荡荡地已经空无一人,方余生虽然心里知道华阴县里已经没有什么抵御的兵力了,但是,他看着那空荡荡的城头,心底还是不由自主地泛上一层寒气来,真怕活见鬼地看见密密麻麻地弓箭射手又出现在城头上。
方余生想到此刻,不由地将手按在额头上,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他没法否认,这个史进,真的是在他心里种下了阴影。
“方将军,你没事吧!”高傲中略带嘲弄的声音此刻随着一阵马蹄的停顿也在方余生的身边响起来。
方余生一听就知道是李太和,便将手从额头上放下来,立刻恢复常态,将头一昂,也不看他一眼,直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城门,道:“李将军,树桩运来了,那就赶紧动手吧!”
李太和将手一挥,立刻便有几十个壮汉应声下马,将十几匹马后拖着的两条粗大的木桩从绳索上解下来,只见他们发一声喊,便一同使劲扛在肩上,两支粗桩便顿时成了简易的攻城大椎,在这几十个壮汉的狂奔下,顿时朝着那紧闭的两扇墨黑城门冲撞了过去。敦实的粗桩撞气势浩荡地撞在城门上,顿时激起一捧巨大的碰撞声,那几十个抬着粗桩的壮汉都顿时觉得震的肩头和手掌都统统发麻,但是在那撞击的一顿之后,便立刻喊起号子,一起发力,再次朝着城门装来。
轰隆——轰隆——
城外的官兵紧紧地握着长矛大刀,而城里少华山的兄弟们则更为紧虑地死死盯着那被撞的一抖一抖的城门。
只是这一门之隔,两伙人已经暗暗下了必死之心,一场新的厮杀即将开始。
轰隆……轰隆……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困兽斗最后一击(叁)()
随着那城门轰隆轰隆的每撞响一次,时迁手里的朴刀就暗暗再攥紧一分,那巨大的撞击声一次次地敲打在他的心里,引起一阵又一阵的隐痛。时迁的眸子死死地盯住渐渐破出裂缝的门扉,盯住前面那些抬着木桩支撑在门后的兄弟们,看着他们随着每一次撞击被冲劲顶着后退,就像敌人飞起一脚,硬生生地踹在他们每个人结实的胸膛上一样,让他们跌跌撞撞地倒退,然后顿住身形,义无反顾地又拼命冲了上去。
时迁知道这是抵抗,无奈却不无谓。虽然最后这城门还是会破,但是能坚持一秒便是一秒,至少,在厮杀中史进也会离自己更近一步。不管史进能不能从西城门外杀回来抢救,但至少这里还有少华山的兄弟们,只要能拖延一刻,那么结果或许就会不同。所以,就为这一刻,不论怎样的牺牲都不过分。
时迁想到此处虽然心底顿感壮烈,但手心里却又不争气地渗透出细密的汗滴来。因为他此刻已经看到城门上已经纷纷扬扬地开始散落木屑了,那些钉在木门上的黑漆大钉也开始松动了,看来是到头了。
轰——杀啊!
大门在这最后一声巨大的撞击下变成许许多多的碎片飞溅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排山倒海的喊杀声,接着便是银盔银甲的官兵铁骑,他们就仿佛是地狱中逃逸出来的恶魔,狰狞的面容和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兵刃,让早已将此刻想象了几十遍,自己不止一次地告诉过自己“准备好了”的时迁,此刻还是不由地看着这上演的一切而心惊肉跳。
那些银色盔甲的官兵杀了进来,在那奔驰的战马上,狂妄地,彪悍地,目无一切的挥舞着兵刃杀了进来,将方才抵御在门口的几十个兄弟肆意妄为地践踏在战马的铁蹄下,顿时,血肉模糊。
就是这一刻,他妈的让你嚣张——“兄弟!上!”
时迁大呼一声,立刻便从城门大道的左右房檐上跃了下来,冲着那铁骑上的官兵,兜头便是一刀,只“噗”的一声,那官兵便被这突然“从天而降”的时迁杀下了马去,时迁身形灵巧凌空将下盘一扭,便将右脚送入了那战马的脚蹬中,继而借着这一脚的力道,便坐在了马背上,手中的刀再一挥,身侧的两个官兵也齐声落马。
就在时迁一眨眼斩杀三人的空,身后几百兄弟也大喝一声从房檐上飞身下来,一个个犹如猛虎下山,更像是猛禽叼食,刀身一挥之下顿时便有血光闪现。
官兵刚进的城来就遇上这等意想不到的阵势,不得不说,这确实让方余生和李太和没有料到。因为这样的杀法,虽然能逞得一时凶猛,但是,这猛烈之后,也无疑是毁灭。在骑兵的铁蹄下,这些徒步的朴刀手,哪里还有什么优势可言。所以,那凌空的一击,也不过是占用了地利,也就是那一击了。
一击之后的少华山众人,除了少数身手不错的喽啰可以顺势抢的战马匹而立足外,但大多数的兄弟还是成了强弩之末,在随后滚滚狂奔而来的铁蹄下,命丧黄泉。那一片一片的惨呼从密集的战马奔腾下响起,听得时迁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他早已知道,他们都早已知道,从房檐上跃下的时候,便是一命换一命的死搏,当自己的目标被自己一刀干掉的时候,那么等待自己就只有深渊,深的仿佛可以一眼看到在九泉之下的地狱。
没错,这就是自杀性的抵抗,哪怕还有一个活着,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前来。那是自己的使命,是自己活着的意义,也是自己死去的荣耀。这便是少华山的热血,少华山铮铮的铁骨!
时迁并不喜欢无谓的牺牲,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官兵的铁蹄之下,自己手里的这一支本来人数就远远不及的步兵,怎么都没有抗衡的筹码,排在街道上厮杀,只会给人家当靶子冲的七零八落。要想抵挡一时,也只有这样了。而要想结束这一切,只得等待史进那支城里唯一的骑兵回来了。
…………
从正北大营到华阴县被城门,究竟需要多久,一直都不曾留意,但是,此刻却觉得这一眼望断的距离,却在这粘稠的黑夜中被拉扯的越来越长,漫长的仿佛已经过了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到底还要多久,史进的心里已经又一窝群蚁黑压压地爬满了整颗心脏,撕咬着史进的心扉。那是细密的痛,随着耳膜里越来越强烈的喊杀声和骚乱声像风暴般汇集,传遍了史进的全身。
“驾!驾!驾!”
可是不管怎么催促,史进仍然觉得胯下的马匹怎么都不够快,也许这正是黑夜的可怖之处,在这浑然一体的黑暗中,对速度的感知就会迟钝,史进抽打了几鞭子马,但是耳边的风响并没有变得更疾。史进有些急了,将长枪挂在马鞍侧旁,一手将头盔随意一丢,接着便将身上的战甲的暗扣一颗一颗地揭开,史进心急如焚,城里越来越乱的厮杀,让他已经着急的快要狂魔,史进再也没了耐心,一把撕开那些扣子,不顾一切地将战甲褪下来狠狠地丢落在战马下的荒野。
紧随在他背后的谷燕兵和柳权天都明白,现在的马匹已经接近全速在奔驰了,已经不可能在快了。史进这样是想减轻马匹的负重,这样多多少少可以让马匹拥有更高的速度,虽然没有衣甲在这纷乱的战场上是件很冒险的事情,但是,在现在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