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川人点了点头道:“何止是满意,应该是说很满意。于是皇上就派人彻查了你的身世”说到这里,宋川人偷偷看了看徐君器平静的面容,很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徐君器也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了然道:“所以其实皇上根本就是知道我的身世的,他不说,也不会揭发,但是如果我自己保不住自己,那便是我的无能,若是我能临危不乱,甚至解除危急,那么我就会成为辅佐太子殿下最佳的人选?”
“没错。”宋川人疑惑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前些日子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总是想不通,今日听了你和太子殿下的对话便了然了。”徐君器苦笑,转而问道:“只是我不解,当今皇上的魄力几乎无人能及,一个李善长应当不至于难以应付,为何要如此纵容?”
“皇上何曾将李善长真正放在眼中。”宋川人哈哈一笑,转过身朝着自家屋子走去,边走边道:“李善长不过是皇上留给太子殿下的磨练,如果没有皇上的安排,李善长也不会是今天的李善长。”
“原来如此。”徐君器跟着走在其身后,苦笑连连,说到底,所有人都只是棋子,只是皇上磨练太子的一个工具罢了,这何尝不可笑,更何况这磨练的代价似乎太高了。
宋川人走到院子里,突然转过头,慎重的问道:“李善长对于你的身世知道几分?”
徐君器摇了摇头,皱起了眉头道:“这也是我所担心的,他守口如瓶,如今看来也只是想收了我,并没有想要我的命。”
“切莫大意了。”宋川人长舒一口气道:“如今我也算功成身退,他日太子即位便无后顾之忧了。”
“是吗。”徐君器淡淡的回了两个字,谁知道今日的太子朱标不会成为第二个当今的皇帝!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出你的三婶,有她在便是你最大的威胁。”宋川人定了定心神,见徐君器渐渐变了脸色,忙道:“其实你也不必担心,太子仁德,必然不会伤及你的家人,但是前提是她们不会成为你的负累。”
“这是在逼我?”徐君器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且不说三婶与自己母亲的关系,就凭她是徐家的人,他徐君器就绝不会做出有违良心的事来!
“不是我们逼你,你要知道,如果你这颗棋子废了,那么皇上便不会在意徐家的生死。同样,如果徐家的生死会威胁到你这个棋子,那么皇上”宋川人说着停住了,他知道不用多说,徐君器都明白。
“我懂了。”徐君器不再多言,一转身道:“我先告辞了。”说罢,身形一动,快速消失了。
“哎!”宋川人愣了愣后,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切都是命,就看徐君器如何抉择了!
入京的徐君器径直去了二毛他们所在的地方,平日里吵吵嚷嚷的破庙,此刻异常的安静,可是在徐君器踏进来后又恢复了热闹,最为开心的是二毛,他高兴的拉住徐君器的胳膊道:“徐大哥,你是来看小华兄弟的吗?”
徐君器点了点头,忙问:“小华怎么样了?”
“你放心!小华兄弟已经可以下床了。”说着,二毛就拉着徐君器走出了破庙,在破庙的隔壁是一个废弃的旧宅,因为总是有鬼魂的传言,这个破房子变成了无主的屋子,后来徐君器才知道,这都是二毛他们搞出来的,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作为他们接头联络的地方,而如今,这里住着伤重的田小华。
看到田小华已经可以自行下床行走,徐君器终于松了口气,叹息道:“受苦了。”
田小华眼眶一红,忙道:“师父,对不起,这次是小华无能。”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尽力了。”徐君器安慰的拍了拍田小华的肩膀,而后道:“赵大哥可有音讯了?”
田小华闻言忙点了点头道:“一早赵大哥就送来了口讯,宋强已经抓回来了,为了不暴露二毛他们的所在,赵大哥将他藏在了别处,他让我告诉您,一切如旧,还请放心。”
“这样就好。”徐君器点了点头,终于松了口气,好在还没有到绝境,这是个好消息,想到这里,徐君器忙道:“帮我联系赵大哥,我有件事需要他的帮忙”
离开破庙已经是月上梢头了,徐君器都不记得到底已经有多少个日子,他都是这样一个人默默的走在京城的街头,漆黑的夜色,昏暗的月光,稀疏的星星,仿佛看不到头的黑暗
不知远在月亮村的洪秀可好,不知家乡的族人可好,不知龙虎山下的工程可有见效,不知
太多的未知就像太多隐藏的危险,徐君器很清楚,一步错步步错,一时的心软只会让自己乃至族人万劫不复,所以他不能等了,他已经发动了一切可用的力量,务必查找出三婶和君安君康被关的地方,他也让田小华送信给赵松,联络一切可以用的武力,即便是抢,即便是翻脸,他也要撕开一个口子,救出族人!
因为他很清楚,宋川人说的没错,一颗没用的棋子或许被弃之,而毁棋之人定然会受到报复,所以如今之计已经退无可退,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无路可退的下场,可是自己偏偏不信邪,到如今,他徐君器终于看明白了,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他在京城这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第251章 夜袭()
两日后的上午,宋川人亲自找到了徐君器,并且交给了他一个人。
徐君器有些诧异看着包裹严密的徐明,顿时大吃一惊。
徐明的脸明显苍老了许多,几道皱纹的加深使得更像一个小老头,因为躬着背的缘故,显得有些落魄的可怜,见到徐君器更是差点老泪纵横,可是即便眼泪没有流出来,可面容表明了他内心的激动和颤抖。
徐君器一把扶住徐明坐了下来,忙转身看着宋川人道:“宋大人,这”
“你且放心。”宋川人摆了摆手,道:“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要知道从李善长口中夺食并非简单的事。”
徐君器自然明白,忙问道:“可是有什么条件?他李善长怎么会松口?”
“那倒没有。”宋川人微微一笑:“皇上开口跟他要了人的。”
“皇上?”徐君器吃了一惊,坐着的徐明自然也听懂了,眼神中忽明忽暗的诧异和惊恐不在少数。
“我只是告诉皇上,适当的给你些甜头,才能让你更加明白自己的立场。”宋川人眨眨眼,笑道:“何况,这已经是你最后的路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多要点利息呢?”
“宋大哥”徐君器心中感动,虽然他明白皇帝只是小利诱之,可是这根本是多此一举,如此不过是宋川人的劝说,或许这其中也有皇帝的施恩,可是能有几分?
“好了,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了吧。”宋川人叹息道:“你们徐家到了如今的地步,我宋川人也有责任,当初你的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本来想保全你们徐家以报你的大恩,可如今看来我也只能做这些蝇头小利的事了。”
徐君器苦笑,宋川人的话七分真三分假,他心里清楚,不得不说,宋川人是个合格的外交官,交涉能力实在是强,若非这些日子他前前后后仔细理了一遍思绪,只怕现在已经十足的信任,然后不顾一切抛头颅洒热血了吧。
送走了宋川人,徐君器这才坐到徐明身边道:“明叔,辛苦你了。”
徐明老脸微微一笑,摇头道:“我倒不苦,只是你”
“这或许就是注定的。”徐君器黯然,在徐明的面前,他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遮掩。
徐明点头叹息,半晌才道:“我看那个宋大人说的话也未必是真,我总觉得他有图谋的。”
徐君器微微一笑,就连徐明都感觉到了,看来以前的自己似乎是太笨了,点了点头后,徐君器忙道:“明叔,如今这京城实在太乱,只怕会越来越乱,您先回村子里。”
“我不能走。”徐明摇头。
徐君器苦笑,沉思半刻道:“我已经让洪大哥带着君宇君蓉回去了,也有意将族长的位子让给君宇,这是我为徐家最后所能做的了。您是徐家的长辈,也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人,我怕大哥他们搞不定,还需要您回去帮衬着。”
徐明微微一怔,而后叹了一口气,道:“你既然已经打算好了,这后果你定然是清楚的,多我不多,少我不少,如今我说什么也不回去的。路上,我听宋大人的意思,三嫂和她的两个儿子都失踪了?”
徐君器知道隐瞒不住,这才点了点头道:“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让您先回去。”
“那我更不能走了!”徐明说的坚决。
徐君器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道:“好吧,有明叔您的帮助,我想事情或许会好办很多。”
“说说你的计划。”徐明闻言顿时心中了然,忙道。
夜晚的京城,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微光,暖暖的烛火映照着天空,皇宫更是通火明亮,四周的街道安静平和,偶尔几个夜归的行人踩着慌乱的脚步穿梭,戌时快到的时候,几个更夫遍布京城街巷,敲着更鼓高喊着:小心火烛。
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样一个平静而安详的夜晚,淡淡的月色给屋面撒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杀人的夜晚。而就在戌时的更鼓声响起不久,几道黑色身影纵横在街道的屋顶上,穿梭中不难看出这些人的身手不凡。
此时的太师府中,李善长坐在书桌前,一手敲打着桌面,一手捋着自己的小胡子,今夜的月色极美,可是他却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他一直没有休息,而是让下人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让任何宵小之徒有空可趁。
但是不久后,管家依然急匆匆的赶来了,门也没敲径直走了进来,低垂着脑袋焦急道:“大人,前院着火了。”
“人抓到了吗?”李善长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便平静了下来,而后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有些可惜的说道:“火已经灭了,却没有抓到人,来者轻功极高,数人阻拦都无功而返。”
李善长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已经心知肚明,自己府上这些人虽然武功还不错,可是天外有天,江湖上的高手数不胜数。
管家退了下去,李善长继续敲打着桌面,他不相信来人就闹了这么一出就结束了。
很快,再次证明他所猜不错。只见管家再次匆匆走了进来道:“东西两处别院先后着了火。如今火势都控制住了,人却跑了。”
李善长眉头皱的更紧了,随后点了点头,摆手让管家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把戏?猫捉老鼠?还是说挑衅?这么幼稚的游戏他李善长不屑,所以他不相信只是这么简单,难道这是调虎离山?可是说不通,自己太师府可不是吃素的,这么多人手,根本不需要分散战斗力。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管家硬着头皮再次走了进来。
“这次是哪里?”
“前院。”管家老实的回答。
“这么多人看着,为什么会被人纵火?”李善长终于问出了心中疑问。
管家微微一愣,而后苦笑道:“来人很高明,先是一通乱攻,而后直接用火箭绑上油布射入内院,因为被攻击,无法分身控制火势。”
“就这么简单?”李善长愣了,有些诧异。
管家点了点头:“就是这么简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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