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纷纭,徐自强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顿时全场安静了下来,这时他才说道:“之前我去了趟饶城,打听了一些消息,明皇是个穷苦百姓出生,最是看不得土豪乡绅,像我们徐家这样以耕作为主的大家族,更是最佳的迁徙人选,所以我们徐家此次怕是躲不掉的了。”
顿时大家如炸开的蚂蚁窝一般,他们最后一分心存侥幸的希望破灭了。
“静一静。”徐自强又摆了摆手,继续道:“另外,据我打听来的消息,因为常年征战,许多地方寸草不生,千里荒芜,人烟罕见,只怕这一去”
徐自强没有说下去,后面的话不用说,相信大家也都听明白了。
一边的徐君宇皱紧了眉头低声道:“父亲,我们不能迁,徐家虽然不是多么富硕,但是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的宗祠在这里,若是走了,徐家的宗祠怎么办?老祖先们怎么办?”
徐君宇的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里,大家纷纷附议,在宗族人的眼中,宗祠是最神圣最重要的地方,让他们抛弃宗祠去一个人烟罕至的地方,那无疑是叫他们去送死,灭了他们心中的精神支柱!
“这是圣旨”徐君器喃喃出声,是啊,这是圣旨,谁能抗?谁敢抗?
“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徐君宇愤然出声。
“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不能走!”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充斥着徐君器的耳膜,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毕竟不被大家认可,甚至会被大家声讨,可是这一刻,他的嘴巴似乎不受控制一般,张口娓娓道来:
“因为战乱,很多原本富饶的地方变得贫瘠,死亡的尸骨代替了原本繁华的城镇,一望无际的空旷使得人口聚集严重不均,作为皇帝,迁徙是必然的,也是极具代价的,这种魄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如果我们不去,那就要有别人去,不管谁去,迁徙都是势在必行,在这个风口浪尖,如果抗旨后果不堪设想!”
徐君器的话让所有人沉默了,也让所有人的目光变得疑惑了。
“那就让别人去迁好了,反正我们徐家不能迁!”人群中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就是!”
“我们不去送死!”有一就有二,此起彼伏。
“二弟。”徐君宇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的开口:“虽说你博学多才,对治国之道也有见解,但现在你是徐家的人,可不是什么官宦之辈,那些地方贫瘠与我们徐家何干,那些地方没有人与我们徐家何干,我们确实不能抗旨,所以才聚集大家来想办法,而不是屈服!”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君器忙开口解释。
“你不用说了,这里毕竟是徐家的宗祠,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徐君宇语气越来越重,有一种得理不饶人的感觉。
“就是!”
“二少爷,你是好日子过惯了吧!”
“没当官呢,就想着巴结皇帝了!”
各种难听的话不等徐君器解释便冒了出来,徐君器沉默了,自己明明只是分析迁徙的原因和拒绝迁徙的后果,为什么到了大哥徐君宇和众人的耳中就成了这种意思呢?是自己表达出了问题吗?
“好了!”族长徐自强不经意的瞪了徐君宇一眼,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君器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徐自强长叹了口气,“所以我们不能抗旨,明皇刚刚即位,此时抗旨无疑是当了出头鸟,势必要作为以儆效尤的典范。”
“族长,那可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啊?”
众人焦急的左顾右盼,若是这么说来,岂不是要迁徙,家里那么多财物可怎么办?这一走要走多久走多远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安然活到迁徙点也未必可知,难道真的要走这条前路渺茫的不归路吗?
“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榜文上说官府会贴补迁徙的费用、船只,限期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或许还会有转机,大家先不要急,回头我会族内老辈们再详谈,有什么结论再通知大家,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各自回去吧。”徐自强发话了,大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拎着凳子椅子回家了。
送走众人,徐自强带着几个徐家的老辈一同留在宗祠,其他人等一概在外候着,就连徐君宇等人也不得入内。
徐君宇、徐君器哪敢怠慢,寸步不离的守在宗祠门口,倒是徐君蓉来回踱步,咬着嘴唇似有不甘的窜到徐君器面前道:“二哥,听说你刚才开会的时候说了什么不孝的话?”
徐君器哭笑不得,这才一眨眼功夫便传开了,更可笑的是,都传成不孝了,等下是不是还要传不忠不义?
“你别笑呀,是不是嘛?到底怎么了呀?”徐君蓉跺了跺脚,拉扯着徐君器的衣袖追问。
“没有的事。”徐君器摇了摇头,这种事他也说不清楚,更何况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参与其中。
“你个姑娘家的,管这么多做什么。”一边的徐君宇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能管了,这事关二哥的名誉!”徐君蓉撅起了嘴巴。
徐君宇眉宇间满是愁容,半晌道:“二弟,不是大哥说你,你实在不该在那个场合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你是好意提醒,可是徐家这么多宗亲有几人能理解,只怕传到最后对你的影响就大了。”
“那就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了?”徐君蓉顿时睁大了眼睛,自言自语:“难怪我这一路听到很多人说二哥言辞不孝”
徐君器淡笑,他不觉得这种事对自己能有什么影响,别人的看法,他不在乎!
第3章 族内密事()
看到徐君器很无所谓的样子,徐君宇莫名的烦躁起来,他最不喜欢徐君器的就是这一点,总让人觉得遥远的,让他十分的厌恶,这种厌恶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但是作为大哥他还要不得不装出包容、关心的样子,在人前还要一副事事都关怀备至的模样,有时候自己想想都觉得作呕!
此时的祠堂内一片寂静,徐自强看着眼前几个蹒跚的老辈,心中暗暗叹息,这徐家看来是要在自己手中毁了,他不甘,也不忍,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堂前的几幅画像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嘭”的一声,着实吓坏了一圈的老辈,就连远远站在角落的徐明也是吓了一大跳。
“我徐自强愧对老祖宗,今日徐家面临劫难,我徐自强无能为力,实在有愧族长之职!”徐自强说的发自肺腑,让闻者不由心中一颤。
“族长”有人欲言又止。
“族长。”一个花白了头发的老妇杵着拐杖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喘息着说道:“也许是我徐家该有此劫难,非族长之过,若是若是真的无法,那就迁了吧”
“要迁你们迁,我是死也不会迁的,这里是我的根,哪儿我都不去!”
老妇的话说到了众人的心里,可还是有部分人是倔强的。
徐自强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缓缓起身道:“事到如今,迁是一定要迁的,只是怎样能保住我徐家家业。老族长将徐家交给我的时候,曾让我发誓用性命保护徐家,可如今,却只是无能为力。”
“其实我倒是有个想法。”一直端坐在角落的一个髯须大汉瓮声瓮气的开口。
“老三,你说。”徐自强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忙抬手示意。
髯须大汉是徐自强的亲弟徐自宏,家族排名老三,平日里大伙都称之为“三爷”,别看他一副粗狂的模样,却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也正因为如此,家族议事总是少不了他的存在。
“如今皇帝下诏,谁也不敢抗旨,而且榜文上说的迁徙也未明确怎么个迁法。”
“什么意思?”不等徐自宏说完,徐自强忙追问。
“族长,我的意思是,选出徐家年轻壮实的后代,带着家族重要的财物先行迁徙,虽说北方贫瘠,可据我所知,江淮流域多数地方还是很富硕的,让他们先行过去安顿定家,赶在人流之前,先寻个好地方安顿下来,一方面可以减少了许多损失,二来,我们这些老弱妇孺也可以少些拖累,轻包而行。”徐自宏娓娓道来。
“这还不是要迁徙吗?有什么区别!”一位老者提出了疑问。
“是迁徙,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徐家起码留了一条后路,不至于这一路互相拖累,等他们带上耕作工具先行定了家,我们哪怕缓上些日子,只需和他们会合便好。”徐自宏说的仔细,大伙儿也听得明白,顿时不少人顿悟。
“不错。”徐自强点了点头,“一旦迁徙,老弱妇孺面对长途跋涉,困难重重,若是能轻装上阵,势必要好上许多。另外,若是按三弟所说,可以尽早安排一部分人安顿下来,这样起码也能保证我徐家不会损失惨重!”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大家都很清楚,这无疑是一个好办法,即便老弱妇孺们在路上遇到不测,但起码先行的那队人马活下来了,那么徐家的根便是保住了!
“我不同意迁徙,绝不同意!”依然有人沉声回答。
“我也不会走的!”
“难道你们要坐以待毙吗?难道要看着徐家因为抗旨而受到牵连,举族灭门吗!”徐自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咬了咬牙,叹息道,“若是你们非要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族长。”一直坚决不同意迁徙的人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看着高堂的牌位和画像,道:“我知道迁徙势在必行,我不会阻拦,可是我一把老骨头了,实在是跑不动了,就让我留下吧,就算要杀要刮,都随他去,要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老人的话让众人沉默了,这何尝不是众人的心中所想,可是为了家族,为了下一代,为了祖祖辈辈,他们别无选择!
见众人都没有说什么,徐自强便招来了徐家各系的年轻一代,与众人一同从中选了十三人,只是这其中并没有庄帅的,也没有徐君宇和徐君器,就连徐君蓉也不在内。
没有庄帅倒是说得过去,毕竟他不姓徐,而且他的品行也是在让人诟病。
只是徐君宇和徐君器倒是出了点岔子,本来徐自强想让他们随第一拨人离开的,可是两人偏偏都不愿意,用徐君宇的话说:“父亲,这第一拨的人马虽然重要,但多是年轻力壮的,自我保护不成问题,我作为您的儿子,决不能这样先走,我会留下来陪您一起带着后面的大队人马一起离开。”
而徐君器只是扯了扯嘴角,笑道:“族长大伯和大哥在哪,我就在哪。”
连带着徐君蓉也是吵着闹着死活不肯先行离开,想到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徐自强也是高兴的,自然也没再坚持,倒是为了他们能如此深明大义而感到欣慰自豪。
所谓凡事宜早不宜迟,在确定了人选后,当天下午,这十三个人便悄无声息的带着两辆马车,推着装载满了生产工具的七个板车,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徐家庄。
就在第一拨队伍离开后的不久,徐家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些原本安排要提供一些生产工具的支系人去房空,有的甚至丢下家中老人,带着盘缠细软逃离了!
这在整个家族引起了轰动!不难理解,一个务农为主的家族,虽然多数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