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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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 第2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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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高元不会接受中土皇帝的召唤去东都;也不会去中土皇帝的行宫参拜觐见;即便行宫就在辽东边疆也不会去;那纯粹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高昌王曲伯雅和原西突厥处罗可汗到了东都就被变相囚禁了;虽然享尽荣华富贵;甚至娶中土宗室公主为妻;但失去了王国;失去了权力;失去了自由;那还是君王吗?不过是中土皇帝的宠物狗而已。

    乙支文德同样不会自投罗网。对高句丽和高句丽的远东霸业来说;君王可以暂缺;可以换一个;但乙支文德不可或缺;不可代替;乙支文德比高元更重要;所以无论是高元还是平壤的王公贵族;都绝无可能让乙支文德离开高句丽;而乙支文德自己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不会冒着高句丽亡国和高句丽霸业毁于一旦的危险;亲自与中土人谈判。

    现在中土人雷霆大怒;远征军主力千里跃进直杀平壤;摆出了一副誓必摧毁高句丽的架势;可以想像;此刻高元或者乙支文德亲自去找中土人谈判;结果是什么;就算中土人还有谈判的思;还有以外交手段解决远东危机的想法;但高元和乙支文德敢拿自己的头颅;敢拿高句丽的存亡去冒险?

    崔弘升之所以怀疑这个乙支文德是假的;是因为他的斥候在鸭绿水对岸看到了乙支文德。那个斥候曾经是平壤一个亲中土贵族的贴身侍卫;认识乙支文德;而他之所以逃亡中土;并为中土卖命;是因为他的主人在平壤的政治斗争中失败了;被乙支文德诛杀了;为此他发誓要为自己的主子和因株连而死的家人报仇雪恨。崔弘升由此推断;前来谈判的乙支文德十有**是假冒的。

    宇文述为证实崔弘升的推断;当即决定;把所有抓住的高句丽人;包括那个自称乙支文德的人;严刑拷打。如果结果正如崔弘升所说;乙支文德是假的;那么于仲文和刘士龙不仅丢了脸;损失了权威;更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此一来;在前线统帅部的决策中;宇文述就能力压两人;大权独揽。

    “乙支文德”意志坚强;受尽酷刑都不改口;而其他高句丽人就不行了;在酷刑之下纷纷承认;这个“乙支文德”是假冒的;是替身;真正的乙支文德就在鸭绿水对岸;正在指挥高句丽军队阻击中土人渡河。

    这次轮到宇文述十万火急奏报圣主和中枢;把于仲文和刘士龙往“死里整”了。

    于仲文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任由宇文述为所欲为;而刘士龙更是夹起尾巴做人了;虽然对他的惩罚暂时不会下来;但这一仗结束后;圣主肯定要秋后算帐;除非功过相抵;否则他即便是圣主的亲信;是圣主的亲家;也难以拯救他的官职;他的仕途。

    前线统帅部下令;强渡鸭绿水;以最快速度向平壤推进。

    七月上;当远征军渡过鸭绿水;大踏步向萨水推进的时候;来护儿和周法尚统率的水师抵达平壤近海。

    水师决策层有三个人;水师总管来护儿;水师副总管周法尚;水师长史崔君肃。

    来护儿是江都人;出身江淮豪门;圣主坐镇扬州主政江左期间;来护儿和江都来氏给了圣主以巨大支持。本朝两代皇帝都对来护儿器重有加;尤其圣主;更是委以重任。此次东征;来护儿不但是水师总管;还是海路远征高句丽的总指挥;因为通讯不便;圣主更是授以便宜行事之大权。中土一统后;来护儿久镇江左;再加上深得当时主政江左的圣主的支持;遂成为统一后的新的江左贵族集团的鼎柱人物。

    周法尚是江左旧臣;江左权贵;也是老的江左贵族集团在军方的代言人。

    崔君肃是清河崔;出身山东超级大豪门;还是皇亲国戚。崔君肃的父亲叫崔彦穆;崔彦穆的哥哥叫崔彦珍;而崔彦珍便是文献皇帝独孤伽罗的外公。崔君肃的哥哥叫崔君绰;太子党成员;受太子杨勇的牵连;被先帝除名为民;家族子弟禁锢于仕途。圣主登基后;为平息汉王杨谅的叛乱;不得不向山东贵族集团妥协;为此他主动与清河崔氏联姻;娶崔君绰的女儿为嫔妃;并为崔君绰和崔氏子弟平反。崔君绰和崔君肃兄弟就此复出;现在崔君绰是宗正卿;管理皇族事务;中央九寺长官之一;而崔君肃则历任司朝谒者、齐郡太守;东征准备期间;调任水师长史。

    这三人都为圣主所信任;但信任度不一样;所以作用也就不一样;来护儿主掌大局;周法尚主持水师日常事务;而崔君肃的作用是监督和制约;不能让水师成为江左人的一言堂。

    水师抵达平壤近海后;来护儿请来周法尚和崔君肃;当着他们的面拿出了一份密诏。这份密诏是水师渡海前;由圣主从辽东前线;通过连接东莱水师的驿站专线;日行六百里送来的。

    密诏的内容让周法尚和崔君肃非常吃惊;圣主竟然让他们在抵达平壤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打平壤城;也就是说;圣主和中枢改变了攻击策略;水陆夹击平壤;变成了以水师为主力攻打平壤;而本该是攻城主力的陆路大军;则变成了偏师;在正面战场上牵制高句丽人;帮助水师攻打平壤。水陆两支大军在平壤一战中的地位和攻击任务;正好调了个;彼此互换了。

    来护儿宣读完密诏后;就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从他冷峻的表情上很难看出他此刻的心情。

    周法尚和崔君肃相对而坐;神情很严肃;心情很沉重;各自凝神沉思;久久不语。

    六月上;当远东雨季来临;远征陆路大军还在围攻辽东城的时候;水师决策层就担心今年可能出不了海;因为从有限的攻击时间上来推算;今年攻陷平壤的困难非常大;风险太高;圣主和中枢极有可能把战争延续到第二年。但是很快就从辽东行宫传来了诏令;圣主和中枢决策;实施段文振遗策;远征军主力千里跃进直杀平壤;而水师则务必于六月底之前;渡河远征。

    来护儿和周法尚都是百战老将;对实施段文振遗策的风险一清二楚;但此次是倾尽国力的一战;卫府军主力倾巢而出;几十万府兵精锐直杀平壤;就算无法攻陷平壤;全师而退绝无问题;而从圣主和中枢的政治立场出发;今年内结束东征意义重大;所以两人意见一致;无条件执行圣主和中枢的命令。

    但周法尚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圣主会有密诏;会让水师单独承担攻陷平壤的重任。单纯从军事角度来说;以水师六万人的兵力;根本攻陷不了平壤;毕竟平壤是高句丽的首府;城池高大坚固;守备力量精悍;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而水师无论是人数还是攻坚力量;都严重不足;除非发生奇迹;除非平壤内讧分裂;除非平壤的城门大开;任由中土人畅通无阻的杀进去;否则绝无可能攻陷平壤。

    周法尚越是推演;越是不安;忍不住望向来护儿;“荣公;难道你相信奇迹?”

    来护儿望着船舱外的绵绵细雨;没有说话;良久;低声叹息;“某戎马一生;所有胜利都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从未有奇迹发生;更没有不战而胜、唾手可得的功勋。”

    周法尚微微颔首;冷声说道;“荣公;平壤一战;对水师来说只有死亡;没有奇迹。”

    来护儿蓦然转头;神情坚毅;目光森冷;口气决绝;“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某亦会遵从圣主命令;舍身赴死;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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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章 政客() 
周法尚面色骤冷;“在荣公眼里;水师六万将士的性命就如草芥蚁蝼般无足轻重?平壤一战;关系到东征成败;中土兴衰;不能这么打;更不能白白葬送水师六万将士的性命。”

    来护儿目露杀气;斩钉截铁;“某意已决;不可更改。”

    周法尚顿时怒气上涌;杀气凛冽;“若荣公一意孤行;兵败平壤;致使东征失利;由此引起的一切恶果;你能否一力承当?”

    来护儿夷然不惧;正想力压周法尚;崔君肃却站了起来;冲着两人连连摇手;“荣公;樵公;切莫动怒;更不要意气用事。关键时刻;决策不能有丝毫错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此事在某看来;圣主之所以有此密诏;肯定是被迫无奈;否则绝无可能让水师行险一搏。”

    崔君肃指了指铺在案几上的密诏;眉头紧皱;忧色重重;“圣主的诏令不可违抗;但正如樵公所说;仗不能这么打;不能因为要遵从圣主的诏令就置将士们的性命于不顾;让他们白白送死。某提议;两位应该冷静思考对策;看看能否找到一个既不违抗圣主诏令;又能最大程度保全水师实力;同时又能兼顾到东征大局的稳妥计策。”

    来护儿稍加沉吟后;微微颔首;接受了崔君肃的提议。

    从大局来说;他不得不向周法尚让步;如果他一意孤行;与周法尚对立;平壤一战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来氏做为江淮豪门;在中土三足鼎立期间;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谁占据了江淮;来氏就效命于谁;所以来氏并不真正属于江左贵族集团。关陇人统一了大河流域;占据了中土北方疆域;来氏遂效命于关陇;并帮助关陇人平定了江左。圣主镇戍江左期间;以扬州为治所;借助江淮人的力量;不但稳定和繁荣了江左;还增强了自身实力;而圣主的实力就源自以他为核心的、以江淮贵族和江左贵族为主要力量的新的江左贵族集团。

    来护儿做为江淮豪门;在新的江左贵族集团中占据了重要地位;而周法尚做为江左旧臣;则是以衣冠南渡而来的侨姓贵族和江南本土贵族为主的老江左贵族集团的鼎柱。由此可知;在新的江左贵族集团中;江淮人和江左人之间存在着矛盾和冲突;来护儿和周法尚代表着不同的贵族集团;有着不同的利益诉求。

    中土水师是在江左水师的基础上扩建的;江淮人在水师中只占据一小部分。圣主在东征期间;之所以士周法尚负责水师日常事务;原因就在于此。周法尚在水师中的威信很高;水师中的江左人都尊奉周法尚;而对来护儿有相当的抵触情绪;原因无他;平定江左的时候来护儿冲锋在前;后来平定江左叛乱的时候;来护儿又是血腥杀戮;来护儿的大部分功勋都是建立在江左人的累累白骨上;试想如此仇怨;江左人岂会尊奉来护儿?

    现在来护儿要遵从圣主诏令;要以水师的单薄力量去攻打平壤城;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决策、一句话而已;但对水师六万将士来说;付出的却是鲜血和生命;而他们的死亡;对江左人来说是不可承受之重;是江左政治集团在军方利益的巨大损失;所以周法尚不可能支持来护儿的决策;即便来护儿确实是遵从圣主的诏令;但这个诏令根本无视军事常识;无视战场实际;无视水师将士的性命;无视江左人的利益;江左人岂肯乖乖就范?这可不是赔本赚吆喝;而是赔本了;还要承担东征失利之责;江左人哭都找不到地方。

    来护儿是水师最高决策者;他已经决策了;要遵从圣主诏令攻打平壤;而水师长史崔君肃也支持了他;明确表示;圣主的诏令不可违抗;如此一来;执行这一决策的最大阻力就是周法尚;因此;崔君肃提出来的所谓的寻求稳妥之策;也就是暗示周法尚;在具体的攻打计策上可以向他让步;可以由他先行拿出一个攻打平壤的方案;先照顾他的利益;然后三个人再商量着办。

    周法尚也不客气;他以强势手段逼迫来护儿让步;目的就在于此。

    这一仗;仅靠水师力量肯定拿不下平壤;唯有与陆路大军联手;水陆夹击方有一线希望;但按照圣主的诏令;水师又必须抢先发动攻击;否则无法向圣主和中枢交待;然而;水师一旦抢攻失败;并遭遇了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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